季倾越默默道:“大师还真是……一视同仁,平等的烧死全世界不听话的东西。”
裴修砚摸了摸狗头,哄道:“她是吓唬你的,只要你把刚才跟我说的话再跟她说一遍,她就不会放火烧你了,而且还会给你吃糖。”
萧辞忧的五官都拧在一起。
吃糖?
狗吗?
小狗蜷缩在萧泽怀里,哼唧了半天,突然发出了稚嫩懵懂的声音:
“她很凶。”
萧辞忧睫毛一颤。
哎呦,真的会说人话。
准确的说,是像她的凶兽一样,用心声的方式沟通,所以众人能听见它“说话”。
萧泽摸摸它的头,说:“她不凶,她以为你是坏蛋才会凶的。”
“我不是坏蛋,我是好蛋。”
四个男人慈爱的看向小狗,争先问道:“你告诉她你为什么是好蛋。”
“你是从哪来的?”
“你为什么能剪断因果线?”
“你的伤是谁弄的?”
小狗“呜”了一声,好像想到了什么痛苦的事情,有气无力的趴在了萧泽的腿上。
“有个大房子,大房子里有鬼,鬼抓着狗链。
我不吃,就打我,我吃错了,也打我。”
齐嘉很有眼色的给萧辞忧搬了一把椅子过来,说:“大师,你坐着听。”
萧辞忧道了谢,问:“让你吃什么?”
“因果线。”
萧辞忧挑眉:“你先把我的因果线还回来,我保证不烧你。”
“真的?”
小狗眼巴巴的看着她。
萧辞忧也盯着它:“你保证不乱吃我们的因果线,老老实实待着,我就不烧你。
而且,有人来抓你的话,我会保护你哦。”
小狗原本的眼睛亮亮的,听到这句话后,又“呜呜”了两声。
“骗人,玄师是坏蛋,打我。”
萧辞忧:“到底有多少人打你啊?”
裴修砚解释道:“它的智商不高,最多五岁,表达能力还不如之前的阿离。
但我大概拼凑了一下,它应该是从一个玄师的地盘跑出来的。”
萧泽补充道:“那个玄师还养了厉鬼。”
裴修砚点点头:“玄师和厉鬼会做一些事,它的任务是吃掉一部分因果线,确保没人记得这件事。
如果它不吃,或者吃错了,就会挨打。
但是前段时间,因为某件事,狗链松了,它就逃跑了。”
季倾越激动的凑过来:“大师大师,你猜狗链松了是因为什么事?”
萧辞忧眨了下眼:“我干掉了鬼王?”
季倾越挫败的缩回去:“大师,你这样可没意思了……”
裴修砚说:“它说,镜子碎了,狗链松了,所以我们猜测应该和鬼王那件事有关。”
萧辞忧歪头打量着小狗:“然后呢?它怎么跑到我家的行李箱里的?”
萧泽感慨道:“这还得靠我的聪明才智!它之所以选了萧澜,赖在我们家不走,是因为我们家倒霉透了!”
萧辞忧只觉得一只乌鸦拖着一串省略号从头顶飘过。
“你是在骂咱家吗?”
“当然不是了!”
萧泽激动的把小狗翻过来,指着它的肚皮:“看见了吗?它又不流血了。”
“……所以?”
“它以霉运为食,我们家倒霉透顶了,所以它能在这吃饱疗伤。”
萧辞忧恍然大悟:“小东西,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你从哪来的?”
萧泽几人对视一眼:“不是这个世界的……是什么意思?”
萧辞忧说:“你找遍上下五千年也找不到一只靠霉运为食,还能吃掉因果线的狗,它不是这个……位面的,对吧?”
几人瞪大眼睛:“什么?!位面?!”
“等会等会,我怎么感觉还有多元宇宙的事?”
“狗啊!你是从外太空来的?你该不会是外星人吧?”
小狗终于支棱起来。
它狐疑的打量了萧辞忧许久,甩了甩雪白的毛发后,一跃到了萧辞忧身边:
“那个玄师也这么说,如果你是好蛋,你能送我回家吗?
我……不记得我是从哪里来的,我睁开眼,就在挨打了。”
萧辞忧伸出手,小狗吓得抖了一下。
萧辞忧等它缓了缓,再次伸出手,轻轻的抚过它的小脑袋。
“我送不了你,但我师傅可以。”
小狗眼神一亮:“师傅?”
萧辞忧的眼底划过一抹崇敬:“她是最厉害的玄师,没有什么是她做不到的。”
裴修砚看着萧辞忧脸上的怀念和崇拜,又想起了那晚在春莺的幻境里,那个躲在角落痛哭的小姑娘。
他翻遍宋知恩的经历都没能找到她自我怨恨的源头,就已经隐隐有了预感。
眼前这个萧辞忧,压根就不是被宋家虐待的宋知恩。
他猛然想起萧辞忧帮他赶走鬼差,在锦园暂住时,也曾纠正过他们对她的称呼。
她说,我不姓宋,我姓萧,我叫萧辞忧。
而那时,她甚至还没有回萧家。
她报出的,是她魂魄原本的名字。
直到此刻,他的猜测得到了验证。
这世上有阴司鬼神,有术法符咒,有能吃因果线的狗,还有其他位面。
那自然也有借尸还魂。
她的执念和宋家萧家都无关,是师傅吗?又或者说,是她以前的师门吗?
小狗激动的跳起来:“送我回家!送我回家!”
第149章 喜欢你嘛
萧辞忧用力的揉了揉小狗,说:“但她已经很久没露面了,在她出现之前,你还是待在这里吧。”
小狗失落的“呜呜”两声,又回到了萧泽的腿上。
萧泽说:“你看吧,我说她是好人……好蛋,现在可以把阿离和阿离的因果线还给我们了吗?”
小狗眨巴了两下眼睛,说:“那她不会再烧我了吗?”
萧辞忧皱眉:“我都没见过你,什么时候烧你了?”
小狗抬起爪子扒拉了两下嘴巴,嘴一张,一个如弹珠般大小的光球吐了出来。
光球化作细丝,钻进了萧辞忧的体内。
熟悉又陌生的画面扑面而来,正是她二话不说直接烧行李箱的记忆。
随后,小狗又扒拉了两下耳朵,一个小小的泛光的胎灵滚了出来。
阿离摔了个狗啃泥,狼狈的爬起来,“咻”的飞到萧辞忧身边。
小狗委屈道:“我在保护它,玄师是坏蛋。”
萧辞忧将阿离揣进怀里,冲小狗撇嘴:“你才是坏蛋呢!”
萧泽说:“既然它要暂时留在咱们家,给它取个名字吧,总不能小狗小狗的叫吧?”
萧辞忧说:“那叫小白。”
萧泽点头:“行,我现在给它买狗窝,就把它安顿在我和萧澜房间里。”
他长长的松了口气。
不管是神兽凶兽还是其他位面的什么兽,只要不是萧澜杀人藏尸导致满行李箱的血,他就放心了。
三人对小白这个能说人话的“狗”充满好奇心,围在萧泽的轮椅前疯狂互动。
萧辞忧则拉着裴修砚走到一旁,说了今晚发生的事。
“对方的收割动作快准狠,照今天这种情况看,连二十分钟都不用,就会呈现猝死状态。
你表弟那边要是还没什么预备措施,到时候我没法及时出现,他肯定死翘翘了。”
裴修砚表情凝重:“那、等会你愿意陪我去找他一趟吗?”
他心里忐忑不安。
毕竟萧辞忧对那些不要她帮忙的人向来冷淡,把“好言难劝想死的鬼”挂在嘴边当座右铭用。
可一来,江祁毕竟是他有血缘的表弟。
二来,他和萧辞忧出生入死许多次了,或许……萧辞忧愿意为他破一次例呢?
“萧辞忧,能不能看在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萧辞忧就直接点了头:“当然要跟你一起去了。”
裴修砚的眼神亮起,心底好似有一股奇异的暖流划过,心脏怦怦直跳。
“为什么……你愿意?”
萧辞忧说:“诛灭邪修,我正道玄师人人有责啊!
搁在别的事上,就算你表弟明天要挂了,我也不救想死的鬼,强行介入因果是要遭雷劈的。
但这个可不是小事,况且我已经扯入其中了,发现邪修却不制止,将来邪修作孽收割人命,我一样会遭雷劈的。”
裴修砚看着萧辞忧义愤填膺的表情,欲言又止了几次之后,挫败的笑了一下。
“行,还是你正义。”
……
齐嘉和季倾越负责把萧泽和小白送回去,顺便再去大排档吃顿夜宵。
萧辞忧则和裴修砚一起去了小姨和江祁下榻的酒店。
按下门铃后,门很快被打开,露出小姨那张大气爽朗的笑脸。
可她的眼神落在萧辞忧身上,停顿两秒,尴尬的笑了:“修砚,这么晚了,你们该不会又是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