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笔收尾处,冰蓝色的光一闪而过。
萧辞忧看着符纸上堪称完美的符文,轻声说:“大师兄,我学会了,没有丢你们的脸。”
她双手结印,口中高喝:“北玄之水,太阴之精,凝气成冰,化动为静,煞气停滞,邪祟定形——急急如律令!”
随着她双手一挥,符纸自下而上燃烧,却不是火光,而是冰蓝色的光。
在最后一刻,凝聚的符灰如同烟花一般绽放,星星点点落下。
地煞胎好似察觉到了危机,但也只是本能的向萧辞忧发起攻击,蛛丝喷射而出,却在半空中触到符灰,瞬间冒出青烟。
洞中气温骤降,某种极寒的力量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力席卷而来,将地煞胎都钉在了原地。
就像是电影按下了暂停键。
有的双手停在半空,有的瞪大漆黑的眼睛,有的抬起一只脚……
像是一批劣质丑陋的雕塑,静静的立在萧辞忧的四周。
萧辞忧勾了勾手指,重刀如收割机一般飞速划过,毫不留情的砍掉地煞胎的脑袋。
在绝对的实力下,对战便成了单方面的虐杀。
砍掉最后一颗头,重刀化作一只虎斑纹的小猫,跳到萧辞忧的肩上。
“先跑吧,不然解决了这一批,还有下一批,鬼知道这条阴脉孕育了多少地煞胎,你恐怕得布阵才能彻底解决这件事,大师兄教过你布阵的吧?”
“嗯,教过。”
萧辞忧的声音很轻。
小猫蹭了蹭她汗湿的鬓角,说:“别难过,这一世已经重逢了。”
萧辞忧没说话,快步往外走去,寂静的山洞里传来清晰的“咔嚓”声。
她敏锐的察觉到,又有地煞胎破胎而出了。
她停下脚步,小猫默契的化作重刀落在她的掌心,正欲迎接下一场战斗。
下一秒,凌乱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季倾越癫狂的声音:“冻死你冻死你冻死你!!!”
紧接着是齐嘉的声音:“冰冻冰冻冰冻!哇靠哇靠哇靠好丑啊啊啊啊——”
萧辞忧原本有些沉痛的心情被这一嗓子彻底驱散。
她收起刀,捡起手电筒往前走了十几米,果然看到季倾越和齐嘉两人各背着一个……农药喷洒器?
只是喷出来的不是药,而是水。
俩人各对着一个地煞胎疯狂滋水,地煞胎身上发出“刺啦”的声音,很快化成一滩“铁水”,刚要凝聚,又被水滋了一遍。
“你俩干啥呢?”
季倾越扬了扬手里的喷头,说:“大师,砚子是个天才,冰水也很好用!”
“冰水?”
季倾越晃了晃背上的水箱,里面传来丁零当啷的撞击声。
萧辞忧问:“里面装了冰块?”
季倾越摇头:“不是不是,村里哪有人冻冰块啊?
只有冻肉,冻冰棍,反正凡是冷冻的东西都装进去,然后灌水,就变成冰水了。”
萧辞忧伸手摸了摸水箱,上面凝出一层水汽。
“这思路也是挺清奇的,你们怎么能来的这么快的?”
季倾越说:“我们压根就没回去,刚上去就给齐嘉打电话了。
齐嘉和刘教授揣着你的驱邪符出去借了两个水箱,然后把小卖部冰柜里的东西都买了,给我们送过来的。
在半路碰头之后,我和齐嘉下来接应你,砚子和刘教授带伤员下山,砚子还联系了其他后援,应该也快到了。”
萧辞忧的眼皮狠狠一跳:“其他后援?他搬个冰柜过来啊?”
季倾越仰天长叹:“大师,你真是我的知音!但是砚子的想法比这个狠多了,你瞧着吧,他……”
话没说完,外面传来“轰隆隆”的声音,不仔细听,还以为是打雷了。
紧接着是“咚”的一声巨响,地面都震了一下,尘土“哗啦啦”的往下砸,萧辞忧几人顿时灰头土脸。
季倾越顶着满脸的土,像听到了什么美妙到极致的音乐似的,感慨道:“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有钱的重要性,咱们裴总的后援就是快啊!”
萧辞忧的舌尖顶了顶腮,眼底难得透出几分不可思议的神色。
“这个声音该不会……是飞机?”
“直升机。”
萧辞忧十分好学:“那刚才‘咚’的那一声是……”
“液氮罐。”
季倾越认真科普:“不知道大师你的符纸最低能冻到多少度,反正砚子调来了液氮,零下一百九十六度,比炸弹都好使。”
萧辞忧很想捂脸。
大师兄,输给现代科技和这可恶的有钱人,算给师门丢脸吗?
第169章 净化巨阵
萧辞忧等人走到入口处,上面已经吊了个软梯下来。
她让季倾越和齐嘉先上,自己最后一个爬上去,刚冒了头,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顺势将她拉了上去。
萧辞忧有点力竭,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眼神却迫不及待的去看旁边的直升机。
“哇——”
此时螺旋桨已经停下了,但周围的草木还是被刮到一大片,土地庙前面的空地被强劲的风力吹的干干净净。
深蓝色的机身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着机械的冷光,在这个安静的村落里显得格格不入。
“你从哪弄来的?”
裴修砚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看到她脸上手上全是土,问:“受伤了吗?”
萧辞忧的眼睛一眨不眨的顶着直升机摇头:“没有没有。”
裴修砚轻轻的拽了一下她的T恤下摆,遮住了她露出的小腹后,说:
“我让人带了吃的,你先补充点体力,然后跟我说说后面要怎么做,看看我们能不能帮得上忙。”
他左手拿着手电筒,右手扶着萧辞忧的胳膊,走到直升机的舱门前。
那里卸下来一个箱子。
裴修砚打开箱子,里面是饼干、薯片、面包、巧克力、各种饮料……
总之超市货架上有的即食产品都在这里了。
“时间紧迫,没来得及仔细挑选。”
萧辞忧已经撕开一包饼干:“这些就足够了。”
她正要伸手去抓,裴修砚就拿湿纸巾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擦擦手再吃。”
萧辞忧笑着说:“你准备的真齐全。”
裴修砚垂下眼帘,说:“给萧大师做后勤,当然得事无巨细。”
擦干手上的尘土后,萧辞忧才开始享用零食,又问起刚才的问题:“你从哪弄来的飞机?”
裴修砚说:“裴氏和官方合作了一个应急救援系统,基地离这里不远,就临时借调了一架直升机。
镇上刚好有个冷链物流工厂,储存了液氮罐,就想到了这个办法,不知道能不能派的上用场。”
萧辞忧喝了一口水,点头道:“能啊!至少能把这些地煞胎都按在下面,这样我就可以专心布阵了。”
“布阵?”
萧辞忧解释道:“这个地下空间太大了,地煞胎的数量也太多,如果强行摧毁,阴煞之气迸发,会祸害方圆百里。
旁边就是安吉村,那些村民来不及撤离,我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跟他们解释清楚这件事,况且附近还有别的村子,更是无妄之灾。
这些阴煞之气就像是被污染后的水源,暴力泄洪只会伤及无辜,到时候天道又有理由找我的茬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布阵,净化煞气,让这里变回原来的样子。”
季倾越凑过来,说:“用玄学做个过滤器?是这么理解吗?”
萧辞忧眼神一亮:“我喜欢这个比喻!”
齐嘉也跑过来,担忧道:“大师,不是我不相信你的本事啊,可地下空间从刘教授家的祖坟一直延伸到土地庙这里,足有几公里了!
你说这里是被污染的水源,那这简直是个湖了,你得布多大的阵法才能净化整个湖啊?”
萧辞忧往嘴里丢了一块巧克力,说:“这不有你们吗?”
她捡起一根棍子,左手吃零食,右手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净化阵。
“如我们之前在刘教授家的祖坟那里看到的一样,凡是阵法都需要锚点,我会先围绕整个地煞胎老巢的范围走一遍,找好五行位置,把锚点位置踩好,布下镇物。
然后加上刘教授,我们刚好五个人,每人守好一个位置。
在我开启阵法后,我需要你们帮我看护好其他四个镇物。
因为这个‘湖’太大,所以‘过滤器’的运转时间会很长,同时阴煞之气在被净化时必定会出现反噬现象,镇物很有可能过载崩坏。
一旦镇物有崩坏迹象,立刻更换新的材料,以免阵法崩溃,净化失败。”
齐嘉摩拳擦掌:“我懂了,那我们还需要准备什么?镇物是什么?”
萧辞忧说:“在这个阵法里,金木水火土分别对应的是铜钱、桃木、深井水、油灯和地煞胎本身。
布阵之前,你们尽可能把液氮或者干冰之类的灌进地下,免得地煞胎破土出来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