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相见,对方竟然敢不记得她,她如何能不恨呢?
萧辞忧将心底翻涌的戾气和恨意一点点压下去,想着自己该说些什么缓和气氛。
裹着纱布的手背却传来裴修砚掌心的温热。
裴修砚的声音温润动听,如泉水潺潺流淌:“她累了,让她睡一会。”
季倾越和齐嘉立刻点头:“对对对,大师今晚辛苦了。”
车内陷入安静,萧辞忧心安理得的继续闭目养神。
那只温热的手一直没有挪开,紫气缓缓流淌,红线亮起微弱的光,玉镯的光泽愈发充盈。
萧辞忧的烦躁被妥帖的安抚好,就像是昏昏欲睡时,窗外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世界归于平静。
……
翌日。
萧辞忧到了学校,路声一眼就看到了她手背上的纱布。
“萧姐!这咋弄的?!你昨晚干啥去了?”
萧辞忧搪塞道:“划了一下而已。”
孟姿立刻嚷起来:“该不会是在后厨帮忙的时候划的吧?还是你哥哥又给人急救了?”
萧辞忧本就心情不佳,听到孟姿这聒噪的声音就觉得烦。
“滚开。”
孟姿偏要抱着手臂,挡住她的去路。
“哟,萧大小姐家世一般,架子倒是蛮大的嘛!
怎么?这是看你哥哥走狗屎运进了华泽医院,你们全家都要跟着鸡犬升天了?”
孟姿说完这句话,突然意识到自己无形中连萧辞忧的家里人都讽刺为“鸡犬”了,笑的更放肆了。
萧辞忧看着孟姿印堂上那团几乎可以用“蠕动”来描述的黑气,冷笑出声。
“你笑什么?”
萧辞忧还是那句话:“孟姿,作孽太多,是会有报应的,更何况你做了这么多年的孽。”
孟姿正想嘲讽她装神弄鬼,却听她补充道:“你活不了太久了,有这点跟我说废话的时间不如去给自己选个墓地。”
周围的同学惊呼一声,竟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好像害怕孟姿嘎巴一下死这里似的。
毕竟自从萧辞忧入学后,说的事情没有一件是不准的。
前有陶霏霏,后有林汐,现在又多了个孟姿。
孟姿的眼底划过一抹慌乱,很快又被那副趾高气扬的嚣张劲掩盖过去。
“萧辞忧,你少吓唬人了,我看你就是知道小Q那件事要露馅了,想给自己再找补找补吧?
忘了告诉你,莺时已经约到了小Q,周末你可别不敢来啊!
到时候,我可得亲自问问小Q,他什么时候和你在酒店合照了,哈哈哈哈~”
萧辞忧的表情依旧淡定,又叮嘱了一句:“早点给自己准备后事。”
孟姿看着她的背影,冷哼一声:“死装姐!”
宋莺时拉住孟姿,安抚道:“算了算了,等周末不就真相大白了吗?用不着跟她斗嘴。”
孟姿这才消气:“莺时,还是你家有实力啊!你爸妈也太疼你了。
我都馋了小Q好久了,但我爸妈根本不同意砸那么多钱帮我私联他,我好羡慕你,周末让我跟小Q单独合影好不好?”
宋莺时笑着点头:“好好好,不过不能发社交平台哦。
我爸是给他的俱乐部赞助了明年的经费,才能邀请他过来,但也不能破坏他在粉丝面前的形象。”
“我懂我懂!太激动了!”
……
这一整天,萧辞忧都有些心不在焉。
甚至几次拿出和江祁的那张照片摩挲,期待着上面能有些变化。
樊无咎在收割人命,是为他自己?还是为了邪修术士?
可什么都没有。
若是寻常事件,即便事情不在她的掌控之中,她也有耐心等着。
可一旦关系到师门往事,她就烦躁不安,连体内的凶兽都在躁动,恨不得立刻提刀再杀对方一次。
放学后,萧辞忧回到萧记。
简凝霜担忧的贴了贴她的额头:“小辞,听萧泽说,你昨晚回家的时候受伤了,事情很难办吗?你脸色很差。”
萧辞忧摇摇头:“没有难办,妈妈,我能办好。”
简凝霜摸摸她的头顶:“小辞,不要太难为自己。”
萧言淳也跑过来,往萧辞忧的手心塞了一块饼干。
“姐姐,不要太难为自己。”
萧辞忧看着杏眸璀璨的妹妹,弯下腰,伸出手:“淳淳,抱抱。”
萧言淳张开双臂扑进她怀里,搂着她的脖子蹭蹭:“姐姐,淳淳最喜欢你了!”
萧辞忧的眼眶泛酸。
不是的。
四百年前,你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师姐,我恨你。
我熬过四百多年日日夜夜的孤寂,才和你们重逢,我不要你们的喜欢,我要你们平安。
简凝霜看到两个宝贝女儿亲热的样子,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过了好半天,她才催促:“好了,你们俩先吃饭,等会哥哥过来,淳淳跟哥哥回家去写作业。”
店里招了一男一女两个服务员,有经验的员工远比之前的萧辞忧和萧澜麻利多了,简凝霜也轻松了很多。
加上现在店里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简凝霜不想让萧言淳受到影响,便定了以后放学来店里吃晚饭,吃好之后,刚好赶上萧泽或萧澜下班,把妹妹顺回家去写作业。
萧言淳前脚刚被萧泽带走,陈瑞虹就来了。
“大师,我老公问到了,但他朋友也没有照片,我老公就找了个人做画像,下午刚给我发过来,你看看。”
陈瑞虹递来手机。
画像上的男人剑眉斜飞入鬓,眼尾上挑,一双淡琥珀色的眸子幽冷凉薄。
一身考究的中山装没有传出丝毫书卷气,反而多了几分诡异感,尤其是领口和袖口翻出来的布料上绣着的符咒,还有胸口那枚三足金乌的徽章……
乍一看,像是动漫里那种优雅的世家公子。
可盯得久了,就好像这画像里的男人也在盯着自己似的。
“大师,我老公说,这位大师是从京市来的,名叫容烬,你认识吗?”
萧辞忧说:“见过一次,不过很快就会再见面的,到时候可以慢慢认识。”
陈瑞虹不敢多问,连忙将照片发给了萧辞忧,又说:
“那尊佛像已经被我烧了,老太太现在还在酒店,等我老公回来就把她送回老家。
凡凡的烧也退了,虽然精神还是不好,晚上总是惊醒,但至少正常吃饭了,多亏大师帮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才好。”
萧辞忧说:“你付过钱了,已经谢过了,这张照片对我很有用。”
陈瑞虹见她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意思,就去柜台点了菜,说要打包回去吃。
此时,跑车呼啸着停在门口。
孙薇踉踉跄跄的跑了进来,手里攥着一条断裂的黑色手绳。
“大师!断了!要命了!”
第186章 到嘴的红烧肉
昨天晚上,孙薇戴着萧大师亲手制作的五色缕,照旧去了酒店。
她确实是喜欢刺激,然而这方面的爱好很难被满足。
男人换了一个又一个,都不大合胃口。
直到遇见这一个。
因此得知对方是鬼之后,比起害怕,她更多的是兴奋。
一个身材魁梧、八块腹肌、压迫感十足的男鬼,不仅技术好,而且好像能看透她的内心,一整夜都能紧跟着她的节奏。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腻,但至少现在不腻。
她重新补了妆,换了一套更性感的衣服,喷香水的时候还琢磨着对方是鬼,能闻到香味吗?
可她等到十一点多,对方都没有出现。
和鬼约会就这点不好,现代的通讯设备完全不能用。
她正打算卸妆的时候,门开了。
是那个熟悉的人。
啊不,是那个熟悉的鬼。
可男鬼不像前几次那样威风凛凛,反而有些风尘仆仆,像是刚从工地回来似的。
孙薇还没细想,对方就扣着她的腰进入了正题。
气氛火热的要命,可孙薇意识到,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浴室里。
她在意乱情迷时抬起头,在雾气弥漫的镜子里,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男人身穿破旧的盔甲,鲜血顺着铁片一滴滴落下。
那只按在她肩膀上的、骨节分明的大手粗粝又厚重,黑色的指甲里藏着已经凝干的血。
男人的手腕上裂开一道血口,像是被刀剁下来又接上去似的,皮肉在里面蠕动。
更要命的是,男人被汗水和鲜血打湿的头发垂落,一下下扫过孙薇的脖颈,动作激烈时,孙薇看见他的头和手腕一样,像被剁下来过——
脑袋前后摇晃,伤口边缘完全腐烂,蛆虫和腐肉在灯下反射着令人作呕的亮光,好似上面缠着什么液体似的。
孙薇涌上来的荷尔蒙全都变成了胃酸,她一把将人推开,抓起浴袍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