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知道说到什么高兴的,简凝霜笑骂着想捶萧楷,可手上沾着肉馅,只好举着双手,用胳膊肘捅两下。
萧楷一手搂着简凝霜的腰,一手还在挠她痒痒,在简凝霜连连求饶时,突然在她颈上亲了一下。
简凝霜的脸“唰”的通红:“没正形!孩子还在家呢!”
萧楷又凑上去亲了一口:“他们还没起呢,再说了,没有老爸老妈亲热,哪来的这群猴崽子?”
秋日里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户,细碎的落在两人身上,描摹出细水长流的画卷。
萧言淳抱着棋谱跟过来:“姐姐,吃早饭了吗?”
萧辞忧捂着她的眼睛,将她抱回了房间:“还没还没,今天估计得晚点吃了。”
看来,换个大房子已经是刻不容缓的事了!
……
学校里,孟姿家里的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
“孟姿把她爸妈毒死了?是谣言吧?我前几天还和她一起参加聚会来着。!”
“什么谣言啊?我家就和孟家在一个别墅区,亲眼看见救护车上门,直接盖着白布抬出来的!”
“对对,我表姐是记者,说孟家现在已经贴封条了,孟姿也被送到精神病院了。”
“其实你们都只吃到表面的瓜,我听说这件事牵扯到京圈那边……”
萧辞忧绕开了人群,尽量远离八卦中心。
林汐从她背后走过来,语气一如往常般平淡:“他们不知道你去了聚会,宋莺时想低调处理这件事,也不会往外说的。”
萧辞忧顺着林汐的眼神,看向坐在座位上发呆的宋莺时。
她换了个发型。
以前宋莺时留着轻盈的空气刘海,巴掌大的小脸上嵌着乌黑的大眼睛,整个人都散发着甜美气息。
现在变成了厚重的齐刘海。
像是一顶浓密的假发盖在头上,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不仅看不见眉毛,就连眼睛都遮住了几分。
大约是这几天没有休息好,所以宋莺时的脸色也很苍白,配上漆黑的长发,强烈的色彩对比让她多了几分阴郁感。
一个女生给宋莺时接了热水,还贴心的给她插了吸管,免得她受伤的手指没法端杯子:
“莺时,你别紧张,我们都知道孟姿的事和你没关系的,连你都被她伤成这样,看来她的精神真的有问题。”
宋莺时垂下眼帘,无辜的点点头:“谢谢你,我会努力振作起来的。”
林汐压低声音,说:“现在流传的版本是,孟姿毒杀亲生父母,她好心阻止,却被孟姿打晕拔掉了指甲。”
萧辞忧扯了扯唇角:“这么离谱的版本都有人相信?”
林汐呵呵道:“她向来会扮演受害者,今天她用自己那包着纱布的手指头拿扫把,翻课本,递试卷,可怜的不能再可怜了。”
萧辞忧没再接话。
这两天,纸扎人和桃木傀儡已经把阵法踩的差不多了,她估摸着今晚就可以上大菜了。
上课铃响起,班主任陈昌走了进来。
“上课之前,我说几个事啊!
第一,隔壁班孟姿的事,跟你们没关系,少跟着凑热闹,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子,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第二,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了,重点表扬萧辞忧同学,虽然之前因为生病请了一周的假,但是很快就赶上了进度。
这次数学成绩满分,也是高三唯二的两个满分之一,给咱们班争了口气!”
话音刚落,路声就立刻带头鼓掌,班里也响起热烈的掌声。
在一众或羡慕或崇拜的目光中,宋莺时眼底的嫉恨实在刺眼。
陈昌继续道:“第三,这周五下午开家长会!”
“啊——”
全班哀嚎,求饶声此起彼伏。
陈昌哼哼着:“平时让你们学跟害你们一样,现在知道怕了?
家长会的通知已经发下去了,你们回去再和家长沟通一下时间,尽量不要缺席。”
……
放学后,萧辞忧回到萧记。
今天简凝霜不在,店里只有冯昭和另一个男服务员叶彬在忙碌。
冯昭上菜时,座椅上的小孩突然跳起来。
冯昭被撞得踉跄,但还是很快稳住了身形,只是砂锅下的酒精蜡滑了出来,直接掉在了冯昭的胳膊上。
“啊!”
冯昭惊呼一声,赶忙把菜放在桌上,甩掉了燃烧的蜡烛。
客人连忙把小孩拉到身后,训斥道:“你怎么上菜的啊?烫到我儿子怎么办?”
冯昭的脸上划过一抹委屈的神色,但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不敢争辩,立刻鞠躬道歉:
“不好意思,是我工作疏忽。
我记得这位小朋友不喜欢牛肉,喜欢鸡肉,店里新推出了鸡汤小馄饨,等会给您送一道尝尝鲜,您看怎么样?”
客人本就知道是小孩不老实,眼看服务员态度这么好,便也熄了火:
“行吧行吧,你下回注意点,烫到小孩子可了不得。”
“好的,请您慢用。”
冯昭匆匆去了洗手间。
萧辞忧跟了过去,本想问问冯昭有没有烫伤。
可一推开门,便看到冯昭挽起的袖子下,布满红血丝的手臂。
就像孟清影胸口的那片“蛛网”血丝似的。
冯昭听到动静,立刻刷下袖子:“萧大师,你怎么过来了?”
萧辞忧盯着她看了几秒,走上前,作势要去抓她的手腕:
“烫伤了吗?我刚才好像看到你胳膊都红了。”
“没有!”
冯昭立刻将胳膊背到身后,说:“没烫伤,就是有点红而已,我拿冷水冲过了。”
“真没事?”
“真没事。”
冯昭抿了下唇,说:“那我先去忙了。”
萧辞忧看着她匆忙离开的背影,那一缕若有似无的阴气仍在。
没变多,却也没变少。
第232章 幸存者内疚
心理诊所。
裴修砚并不是第一次见心理医生,所以一踏进这间办公室,就下意识环顾整个房间。
整个房间都是温暖木质调装修,米色的地毯上,摆着柔软的浅色沙发,枝条舒展的绿植旁边,立着暖色的禅意台灯。
清风吹开轻盈的薄纱窗帘,静谧和疗愈的感觉扑面而来。
他又在心里过了一遍齐嘉发来的资料——
心理学博士,江市大学心理学教授,顶尖心理医生,精神卫生中心签约咨询师,八年以上工作经验……
“裴总?”
裴修砚回过神:“明医生,你好。”
明雅倒了杯茶递过去,说:“裴总在电话里说,是想为一个朋友咨询心理问题?”
“对,我不觉得她一定有心理问题,只是想请你尽可能帮我分析一下。”
明雅点点头:“跟我说说,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裴修砚的脑海中浮现出萧辞忧的模样,说:“漂亮,聪明,乐观,自信,开朗……”
明雅静静的听了两分钟这位“朋友”的优点,说:“她是个很优秀的女孩,能告诉我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让你想到来找我分析情况吗?”
裴修砚回想起那场前几天那场天罚,说:“她遇到了一个受了很重的伤的人。”
“嗯,说下去。”
“她帮助对方的方式,是配合对方伤害回去,简单来说,像是以暴制暴。
当然,我并不是谴责她的办法,只是她明知道以暴制暴的行为会让她也受很重的伤,但她还是没有任何犹豫就做了。”
明雅委婉道:“裴总,这样的描述太笼统了,能告诉我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吗?”
裴修砚很纠结。
他总不能说,萧辞忧被天雷劈了吧?
估计明雅立刻就会觉得他的心理有问题。
思来想去,他说:“我不能说的太具体,总之,她像个……救死扶伤的医生。
但她在明知道救治这个病人的方式是违规的,可能会导致她被传染、重伤、甚至危及生命,但她还是这么做了。”
明雅点点头:“你刚刚说,她是个勇敢正义,心怀大爱的人,但你不赞成她这次救人?”
裴修砚沉思了一会,摇摇头:“不赞成,她这次救人,和之前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我不觉得她是出于大爱和正义去救人,或者说,她并不完全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她想牺牲。”
“何以见得?”
裴修砚回想起过往种种,说:“以往她会寻求朋友的帮助,这次没有。
这样的情况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她似乎在面临某些严重的大事时,会毫不犹豫的把其他人都隔绝在外,独自面对危险。
一开始我认为她是不希望别人受到伤害,但在我们相处的时间里,我发现她对自己有一种强烈的怨恨。
我隐约觉得,所谓的开朗、乐观、正义、大爱都是表象,她好像做好了随时都会牺牲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