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辞忧说:“你用阳寿相抵,只是给她一个投胎的机会,但她是厉鬼,投胎之前需得化解怨念,否则没法超度。”
“怎么化解?”
萧辞忧说:“一般是解决厉鬼的执念,让她心甘情愿去投胎。
可若是一时半会解决不了执念,那就和她执念相抵,或是怨念均摊。”
冯昭一脸茫然:“我听不懂。”
裴修砚问:“像春莺那次,就是执念相抵了吗?”
萧辞忧点点头:“对,但张明珠没什么执念,而是怨念更多。
均摊就和天道的等价代偿规则差不多,想要化解她的怨念,那就去承担她的痛苦。”
冯昭的瞳孔颤了颤,说:“可是我对姐姐的过去知道的也不多,只是听说她是被卖到我们村的。
吃了很多苦,挨过很多打,还怀过一个孩子,但是没生下来,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萧辞忧说:“这个我可以解决,你现在和她绑定,通过你就可以进入她的识海,自然就能探寻到她的过去。
把她经历过的痛苦都经历过一遍,均摊掉她的苦痛和怨恨,差不多就可以超度了。”
季倾越正摆弄那根蜡烛,闻言突然愣住。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大师说我们一起上,该不会是……”
萧辞忧微微一笑:“一起去经历咯,友情提醒,怨念均摊是有副作用的。
你在幻境中的痛苦,会在幻境结束后继续跟着你一段时间,可能一个星期,也可能几个月,想好了再答应我。”
裴修砚:“想好了。”
季倾越:“……”
他还没开始想呢!
算了,谁让他们是小分队呢!说好了共患难的!
萧辞忧说:“齐嘉不要去。”
齐嘉不满:“为什么不带我?”
萧辞忧无奈道:“跟下井是一个道理,不能所有人都下去,得有人守在外面。
如果有人在幻境中扛不住,需要你强制唤醒,免得他幻境中迷失。”
“哦……那好吧。”
分配完任务之后,萧辞忧就在401房间布阵。
众人将客厅的茶几沙发都挪开,腾出一片空地后,萧辞忧在地上定下五行方位,各用一枚铜钱压住符纸。
“等会只有齐嘉醒着,注意不要碰这些就行。
这是最外面的封锁圈,防止阵法启动后,怨念外溢,伤及无辜。”
“明白!”
随后,萧辞忧又刺了几滴血,混着朱砂在中间画了一个圈,旁边画了三个圈。
“中间是冯昭的位置,其余三个是我们仨的位置。”
她将画好的符纸放在圆圈边缘,唯一一张探魂符贴在了冯昭的背上。
冯昭坐在圈内,怀里抱着张明珠的尸骨,手腕上绑着三条红线,分别连接萧辞忧、裴修砚和季倾越三人。
萧辞忧又叫来齐嘉,递给他两张唤醒符和一个铜铃。
“如果等会发现有人抽搐、口鼻出血,就点燃符纸扔进那人的圈内,然后摇铃三下。
念咒:返本还源,魂兮归来——断!
即可切断连接,强行拉回魂魄,记住了吗?”
齐嘉默念了一遍,点头:“记住了记住了!”
裴修砚皱了下眉。
没人发现就两张唤醒符吗?
说到底,萧辞忧还是打定主意要救别人,坚决不会退出。
季倾越却羡慕的看着齐嘉手里的符纸:“我也想干这个活,听起来很牛逼的样子。”
齐嘉得意的摇头晃脑:“季少,加油!”
季倾越哼了一声,他可是去拯救世界的!
最后,萧辞忧将一支香点燃,放在四人中间,声音庄重严肃:
“诸位屏息凝神——
以血为引,以名为凭。
三魂七魄,共入幽冥。
一入此境,莫问回头。
同悲同渡,分解其愁——阵启!”
三人面前的符纸缓缓燃烧,青烟缠绕,手腕上的红线猛然绷紧,整个房间只剩下几人均匀有力的呼吸声。
齐嘉蹲在旁边,看了看三位,又看了看冯昭怀里的尸骨,感慨道:“这是什么鬼热闹啊……”
……
大雾散去,叫喊声、走路声、喇叭广播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是梦醒时忽远忽近的噪音。
萧辞忧睁开眼睛,看到了不远处的张明珠。
她穿着碎花长裙,长发如瀑,刚从兼职的地方回来,乘着夕阳,脚步欢快。
一个小孩扑到她怀里,哇哇大哭:“姐姐,舞动公园怎么走?我迷路了,我和妈妈走散了呜呜呜……”
张明珠温柔的安慰,说:“就在前面,我带你过去,别哭了。”
她牵着小男孩的手,从没想过,这是一场骗局。
走到僻静街角处,一辆面包车的车门忽然被拉开,一男一女跳下来,一把拽住了她。
“你要带着我孙子去哪里?走!跟我回家!”
她挣扎着:“你们是谁啊?我不认识你们!放开我!救命啊!”
好不容易有个人路过,却听那对男女哭天抢地的喊:
“这是我家儿媳妇,和我儿子吵架了,就要带着孩子离家出走!孩子还这么小,你怎么忍心啊?”
那小男孩也抱紧她的大腿:“妈妈别走!妈妈别走!”
路人劝道:“床头吵架床尾和,为了孩子,快回家吧。”
张明珠惊恐的叫喊:“我真的不认识他们!救命啊!”
她的手机还没拿出来,就被女人夺去,两人连拖带拽的把她弄伤了车。
季倾越忍不住冲过去:“喂!放开她!”
他甚至冲到了那个路人面前:“你没听到她说不认识他们吗?报警啊!”
可这是幻境。
是记忆。
是无法改变的过去。
萧辞忧说:“开始了,这段痛苦,谁来承担?”
季倾越没有犹豫,跟着张明珠钻进了车里。
这一刻起,他成为了被拐走的张明珠。
第247章 怀孕和流产
季倾越第一次感受到所谓“同悲同渡”——
他“就是”张明珠。
他抬起手——那并不是他的手,而是一双白皙细长的女孩的手,原本做了漂亮的美甲,现在指甲缝里都是泥。
他张嘴想喊救命,可嘴巴被发臭的布塞着,一直顶到喉咙,痛的要命。
周围一片漆黑,他能摸到地上的杂草、尘土,闻到空气里散发的烧柴的味道。
柴房门被打开。
五大三粗的跛脚男人走进来,带来一身恶臭的酒气。
男人拍了拍“他”的脸,口音很重:“我买了你,你就是我的了,再跑,打断你的腿!
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待着,给我生个儿子,每顿饭给你加个肉菜还不行?”
身体并不受他的掌控,而是按照原本的剧情在发展——
张明珠点了下头。
男人扯下了她嘴里的破布,把一碗稀饭放在她面前,碗边还有没擦干净的泥垢。
像喂狗一样。
“吃吧。”
他端起碗,狠狠摔在了男人脸上,扑上去撕咬,嘴里都是血腥味。
趁着男人倒地不起时,他拔腿就跑。
冷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他光着脚跑出去,脚心被石子硌的生疼。
可他还是被追上了,几个男人合力把他拖了回去。
买他的那个跛脚男人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跑!老子让你跑!”
皮带抽在他身上,像是烧红的烙铁嵌进血肉中,火辣辣的痛意从后背劈向腰间。
季倾越甚至能感觉到鲜血涌出来,沿着脊背往下淌。
他蜷缩着,像个无力反抗的小动物。
旁边有人劝:“别打死了,那不是白花钱了?
不听话就关着,让她生个娃,你看我家那个,生了娃就老实了。”
于是,这个晚上,柴房里传来张明珠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季倾越蜷缩在这个女孩伤痕累累的身体里,恨不得一把火烧光整个村子。
……
再睁开眼睛时,季倾越回到了萧辞忧和裴修砚的身边。
他难得的沉默。
萧辞忧说:“她怀孕了。”
季倾越看着那个挺着肚子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她的美甲早就没了,手上是厚厚的茧和寒冬留下的豁口。
萧辞忧正要上前,却被裴修砚拉住。
“我去吧。”
萧辞忧愣了一下:“这是怀孕,男人怎么能体会?”
裴修砚说:“就是因为体会不了,所以才要体会。
你不是说以后还有很长时间的副作用吗?作用在我身上,可能更容易熬过去。”
萧辞忧是女孩子,让她体验怀孕流产,他做不到。
“而且,之前我在402的幻境里,翻过她的肚子,我觉得可能不止是流产那么简单,我去吧。”
没等萧辞忧回答,裴修砚就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