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着女儿跪在地上,就要给萧辞忧磕头。
季倾越等人连忙把她扶起来。
她踌躇几秒,说:“大师,我给我父母打过电话,但是都关机了,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搬家了,我想请您帮忙算算,他们现在还好吗?”
萧辞忧看着她灰暗的父母宫,沉默许久才开口:
“他们已经过世了,在你失踪后的第三年。
一个重病不起,一个在外出时精神恍惚,遇到了车祸。”
彤彤的身子晃了晃,跌坐在地上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小女孩扑到她的怀里,消瘦的小手努力的给她抹眼泪:“妈妈,别哭,文文在,文文在……”
彤彤抱着女儿,哭的肝肠寸断。
“文文,妈妈没有家了,妈妈的爸爸妈妈都没了……”
年幼的女孩不懂得母亲正在经历怎样的悲剧,只觉得母亲的眼泪滚烫,也跟着大哭起来。
季倾越等人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之后,又来了几个女人,萧辞忧依次帮几人看了八字。
俱是命途多舛,历经困苦艰难的命数,家人更是在她们失踪后病的病,死的死。
裴修砚让齐嘉取了一些现金,先解决无家可归之人的温饱问题,再去见李强正,为她们尽快安顿好去处。
傍晚,几人开车返回清芜市,
一路沉默,笑都笑不出来了。
毕竟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悲剧,就发生在他们面前。
每个人的心头都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呼吸艰难。
萧辞忧也远不像来时那么兴奋,沉默的安检,登机。
坐在公务舱宽敞舒适的座椅上,她却觉得身上像是有蚂蚁在爬,调整了几次坐姿,沉重的再次叹气。
裴修砚给她盖了薄毯,说:“睡一会吧,这一趟大家都尽力了。”
萧辞忧闭上眼睛,脑中乱哄哄的。
耳边是飞机起飞的轰鸣声,偶尔有空姐走动的声音,还有后排的季倾越和齐嘉小声说话的声音,共同织就了一段朦胧中略带嘈杂的音频。
她渐渐陷入梦乡,眼前时而是哭的声嘶力竭的彤彤,时而是被她洞穿胸口的厉鬼。
光影流转之间,她只觉得浑身滚烫,一睁眼,竟看见穿着破旧的村民高举着拳头,呼声震天:
“烧死她!烧死她!烧死她!”
木柴在烈火中熊熊燃烧,火舌毫不留情的舔舐她的皮肤,硬生生烫穿她的皮肉。
冰凉的雨却在此时落下。
她轻声呢喃:“下雨了……”
耳畔传来女人阴森的娇笑:“嗬嗬嗬嗬……下雨了,下雨了……”
寒意从萧辞忧的脚边爬上她的后背,汗毛根根直立。
她猛地睁开眼睛——
暴雨倾盆而下,村内鬼哭狼嚎,她站在村口小路,背后是果冻般的雨幕,前方是浓重如墨汁般的怨气。
裴修砚还握着她的手,微启的薄唇似乎刚刚说出那句“今晚好冷,醒来之后,一起去吃火锅吗”。
季倾越咽了咽口水,幽幽道:“是只有我梦到我们已经突破幻境,杀了厉鬼,上飞机准备回家了,还是……”
齐嘉:“我也是。”
李若虚擦着额头的虚汗:“六级幻境,名不虚传啊!”
裴修砚看向萧辞忧:“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
“幻觉。”
萧辞忧声音幽冷:“从她现世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在幻境之中了。
梦是幻觉,突破梦境也是幻觉,杀掉她回家更是。”
齐嘉摸了摸背包,说:“我的唤醒符还在这里。”
季倾越仰天长叹:“乖乖,这次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第269章 解锁打谷场
四人不约而同看向萧辞忧。
萧辞忧耸耸肩:“别看我,我的钓鱼办法已经试过了,没成功。”
剩下三人又看向裴修砚。
裴修砚挠挠鬓角,说:“眼下玄学手段不起作用,主要还是因为对方不肯现身。
如李观主之前所说,我们对这次的对手不知姓名来历,不了解怨气执念。
即便萧辞忧再能打,可摸不到对手,她的本事也使不出来。”
齐嘉说:“那我们还是得想办法把对方钓出来?
可上一重幻境我们已经试过了,对方跟逗我们玩似的。
我要是这个厉鬼,我就一直不出来。
反正把我们困在这里一段时间,要么我们阳气被榨干死掉,要么我们连同这个村子一起被暴雨淹了死掉。”
裴修砚摇头:“不能这么想问题,如果你提前假定了对方绝对不会现身,那就相当于承认这是个无解的命题。
预设失败的后果,就不会有尝试成功的动作。
换句话说,倘若对手就是想让我们这么想呢?我们岂不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齐嘉心说自家老板这种时候竟然干起鼓舞士气的活了,这哪里是什么偏僻山村?
简直是裴氏的会议室嘛!
秉承着“想老板所想”这优秀助理的工作理念,他老老实实的跟着裴修砚的思路走:
“那如果对方不是故意不现身,可能是在等什么时机?”
季倾越蹲在旁边,撑着下巴想了半天才开口:
“其实你想想恐怖片,和我们以前经历过的那些,大多数鬼魂现身都是因为某些人或事触发了她活着的时候的记忆——
李观主之前怎么说的来着?就是你得跟鬼魂同频,对吧?”
萧辞忧突然道:“上一重幻境里,她说她不记得她的执念了,太久远了。”
季倾越挑眉:“你确定她说的是真话?万一是在骗我们呢?”
萧辞忧摇摇头,说:“是真话,厉鬼是不会撒谎的,这在玄学中几乎是等同于规则一样的存在。
除了七级鬼王之外,其他鬼魂无论是记忆还是鬼力都会随着时间流逝受到越来越大的干扰。”
齐嘉突然说:“就像你之前说的,演个戏就能骗过那些鬼魂?因为他们记忆不稳定?”
萧辞忧“嗯”了一声,说:“一个被镇压在这里不知道多少年的女鬼,怨念会像硫酸一样腐蚀她的记忆。
她的攻击方式就会越来越趋于本能化,譬如尖叫、追逐、无差别攻击等等,这是怨念最直接最原始的表达形式。
而撒谎、设局、欺骗,这些都是刚死不久的鬼魂才能做到的事,或本身就是精怪作祟。”
李若虚凑过来,说:“我赞同萧大师的看法,我师傅曾经说过,越老的厉鬼越厉害,但也越笨,因为他们没有心智。”
裴修砚说:“那么现在,我们只能根据现有信息去分析了。
她既然被镇压在这里,大概率就是死在这里。
你看到的她被烧死的画面里,有没有什么眼熟的场景?或许就在这村子的某个地方?”
萧辞忧叉着腰叹气。
这狂风暴雨的村子里,只有零星火光照明,她只能凭借这段时间在村子里“考察”的经历回忆。
“是很空旷,比较平坦的一个地方……”
萧辞忧仔细回想,说:“有木柴,周围还有那种方块一样的草垛,码的很整齐,还有一个……嗯……小山一样的、尖尖的那种谷堆?”
话音刚落,季倾越立刻道:“打谷场!不就是我挖出镇物的那个地方吗?”
裴修砚拎起萧辞忧的书包,说:“走吧,去打谷场看看。”
萧辞忧拿出手机,打开地图,往打谷场方向走去,吐槽道:
“这幻境也太真实了,连地图都给我复刻了。”
裴修砚问:“以前你没经历过这种情况吗?”
萧辞忧摇摇头:“没有。”
分析出头绪之后,季倾越的恐惧也没刚才那么强烈了,反而已经被暴雨浇的有点欢脱了。
“哎,你们玩过那种网游,或者跑图类的游戏吗?”
几人齐齐摇头:“没有。”
季倾越解释道:“有些游戏的设置是,如果玩家等级不够,或者没有找到特定的道具,那么地图上的某些区域是不对玩家开放的。
所以玩家跑到这块区域的时候,只能看到一片漆黑,不能做任何动作,只能回到上一个区域去找道具、打怪升级。
等到完成任务,下一个区域才会开启。
你们看,我们现在像不像在游戏里?即将去解锁打谷场区域?”
裴修砚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路口,又往前望了望打谷场方向,突然说:“很有道理。”
“什么很有道理?”
裴修砚说:“你刚刚说的游戏规则,抛开厉鬼、幻境之类的事,这世上所有事物都会遵循某种规则,对吧?
如果说镇物是我们上一关的道具,那拔出镇物后,我们解锁了女鬼复仇,祠堂的阵眼区域才对我们开放。
毁掉阵眼后,我们解锁了六级厉鬼,幻境区域才对我们开放。
我们依次解开个人幻境后,拿到了女鬼的记忆碎片,现在的集体幻境才对我们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