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嘉拉了他一下:“走吧,我们也算是替张明珠报仇了。”
季倾越点点头,说:“我没事,本来就是一群猪狗不如的人。”
大雨冲垮了不少房屋,村里的低洼路段已经有了没过膝盖的积水,四人艰难跋涉,终于到了祠堂。
裴修砚先将萧辞忧放在角落避雨的地方,才问李若虚:“我们能帮您做什么?”
李若虚说:“这里有大师之前画好的五行八卦阵,我开坛做法就行了,劳烦裴总帮我取一滴大师的指尖血。”
“做什么?”
李若虚解释道:“大师一手打破了镇魂阵法,是我们之中唯一一个和厉鬼有联系的人,那厉鬼或许能认出她的气息。”
裴修砚依言照做。
李若虚按照方位依次布下香、烛、符、剑、铃、水、米。
实在没有招魂幡,便借用了季倾越身上那件沾了泥的白衬衣。
季倾越生无可恋的坐在角落。
算了,用就用吧。
他上次在安吉村都光过屁股了,也不差这一次。
李若虚将萧辞忧的指尖血分别滴在衬衣和炸裂的石台上,点燃符纸,摇动简易版“招魂幡”,喝道:
“太上神符,摄汝诸鬼,呼名立至,现形欢喜。
幽幽寥寥,上至九霄,下临分野,鬼神速招!”
四人屏息凝神,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变化。
外面依旧狂风暴雨,鬼哭狼嚎,好似并无什么特别。
裴修砚却忽的听到一声低笑:“呵呵呵……”
他僵硬的回头,对上一张惨白腐烂的女人的脸。
女人长发卷曲,像是被大火烧过,脸上挂着腐肉,一颗干瘪的眼珠吊在眼眶外面,另一颗则滴溜溜的转。
她张开嘴,呼出一口黑气,血混着黑烟一同冒出,发出瘆人的娇声:
“下雨了,下雨了,嗬嗬嗬嗬……”
裴修砚的喉咙像是被人掐住,尖叫声都湮灭在身体里。
他下意识跑向萧辞忧,季倾越等人的动作更快,和他一起奔向萧辞忧所在的墙角。
“大师救命啊!”
“萧大师,再不醒真没命了!”
“你到底是不是装的啊!”
女人一瘸一拐的朝四人走进,仍咧着嘴大笑,不住的说着:“下雨了,下雨了……”
四人瑟瑟发抖,蜷缩成一团,却能清晰的感受到女人身上扑鼻的腐肉味。
女人弯下了腰,一遍遍的询问:“有人能送我回家吗?”
“下雨了,有人能送我回家吗?”
“有人能送我回家吗?!!”
她的眼珠掉在季倾越的脚边,季倾越眼睁睁的看着那只眼珠在地上转了转,然后“盯”住了他。
“你!”
季倾越倒吸一口冷气,忽听背后传来一声高喝:“让开!”
季倾越下意识偏过身子,只见银色重刀凌空飞出,直直刺进女人的胸口。
萧辞忧紧随其后,握住刀柄,凶狠的将女人钉在祠堂破败的墙面上。
女人的身影仿佛被硫酸泼过,冒出浓重的黑烟,“刺啦”的灼烧声让人头皮发麻。
可她依旧咧嘴狂笑:“下雨了!下雨了!下雨了!”
黑气包裹着两人,萧辞忧的眼前闪过模糊而混乱的碎片,似乎是鬼力混乱之时不受控制溢出的久远记忆:
烈日炎炎下,石台前面堆起高高的木柴,一个容貌清丽的女人被绑在木桩之上。
她疯狂的挣扎着,嘶吼着什么。
萧辞忧听不清。
台下是穿着破旧的村民,握着拳头如宣誓一般,高声呼喊,完全压过了女人的声音。
为首的男人接过火把,扔进了柴堆。
火焰冲天而起,火舌毫不留情的舔舐着女人的皮肤,直到烧烂她的皮肉,烧穿她的胸口,烧烂她的眼珠,将她烧成飞灰。
萧辞忧狠狠握着刀柄,冷声道:“告诉我你的执念,我可以超度你。”
女人咧嘴大笑:“执念?太久远了,我已经不记得了。
但我希望你们都去死!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都该死!哈哈哈哈哈哈哈!”
女人猛地挺身,任由重刀穿透她的身躯,也要拉近和萧辞忧的距离。
她伸出手,凶残又暴戾的掐住萧辞忧的脖颈。
短短一瞬间,她的皮肤从惨白变成黑灰色,如同烧焦的木头。
她的手指迅速变长,骨节诡异的突出来,像树枝,也像烧尽血肉后的枯骨。
最后,她的嘴巴大张,一直咧到耳根,露出两排尖锐漆黑的牙齿。
这才是久违的厉鬼的战斗状态。
强烈的怨念将她的魂魄撑成了这样,像一个吹满的气球,随时都会炸开。
“去死吧!”
第268章 下雨了
萧辞忧反手握住女人的手,用力一掰,发出枯枝掰断的清脆声响。
听的人头皮发麻。
她单手结印,金光裹着符咒狠狠拍在女人的胸口,直接将对方拍飞出祠堂。
萧辞忧提刀追去,看着女人的身躯被重刀穿透的大洞,雨水从里面“哗啦啦”的淌过。
被符咒拍过的地方冒出白烟,像是某种化学反应,正在不断灼烧女人的身躯。
女人再次尖啸着俯冲而来,枯骨般的手和萧辞忧的刀碰撞,发出尖锐的轰鸣声,荡开层层气浪,连雨水都被隔绝开。
短短十几秒,双方已经过了几十招。
萧辞忧一脚踹在女人胸口,再次将人踹飞,右手提刀,左手结印,身上金光和紫气大盛。
“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被打散,那就什么都没了。”
女人不应,依旧朝她扑过来。
萧辞忧祭出重刀,双手画符,灵力缠绕着刀身,狠狠推向女人。
“嗤——”
清晰的穿透声传来,符咒在女人的体内燃烧,从内向外,一点点将女人烧成了灰烬。
直到消散的前一秒,女人还在笑:
“下雨了,下雨了……”
裴修砚等人跑出来,只看到一缕黑烟随风散去。
几人终于松了口气。
“大师,你真够狠的,拿我们钓鱼是吧?”
萧辞忧回到祠堂,看了一眼墙上刚刚被鬼力灼烧出的黑色印记,说:
“不是的,我没想到你们会醒那么早,我以为六级幻境很难突破,我也花了很长时间才看出破绽。”
季倾越说:“因为你执念太深了呗,话说,你的执念是什么啊?”
裴修砚捅了季倾越一下,说:“先离开这里吧,再不走,等会真要和村子一起被淹了。”
五人收拾了东西,一路小跑到了村口。
那果冻般的雨幕已经消散。
几人上车时,村里传来地动山摇般的轰鸣声。
裴修砚沉声道:“像泥石流。”
“快快快!上车上车!”
齐嘉一脚油门踩下去,飞速驶离。
等车子拐过一个大弯,众人再回头看时,村子已经被泥石流彻底淹没。
季倾越靠在椅背上,仰天长叹:“这次真的太惊险了,回江市之后我要好好补一补!”
李若虚则从副驾驶转过身,对裴修砚比了个手势:“八十万哈!”
裴修砚微微一笑:“好,回去给您打款。”
一行人回到宾馆,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
齐嘉又去楼下买了烧烤,狠狠给萧大师补充了体力。
吃饱喝足之后,才各自回房间休息。
……
一夜安睡,就连萧辞忧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早饭依然是去那家“早点来”吃的,老板娘见到萧辞忧,笑容满面。
“小姑娘,今天还要三碗米粉吗?”
“要的要的!加卤蛋!”
齐嘉说:“救出的人已经统计完名单了,也都和家里人取得了联系,今天一早已经有几个人回家了。
还有一些等着家里人过来接,说想当面谢谢大师。”
萧辞忧点点头:“应该是我谢谢她们才对,就算是十天半个月的阳寿,那也是实实在在的为我折损了。”
季倾越吸溜一口米粉,说:“那你就给她们一人来上一卦,指点指点未来,就当回礼了。”
裴修砚说:“那就吃完饭之后去见吧,倾越跟我去见见李强正,跟他通个气,这次他没少帮忙,有能回礼的地方就回一下,别寒了好人的心。”
季倾越打了个响指:“明白!”
齐嘉说:“那我就定晚上的机票回江市,早点回去,早点休息。”
李若虚默默举手:“我要回海市。”
齐嘉笑着说:“记着呢记着呢,放心,李观主出差都由总裁走私账报销。”
李若虚拱手道:“谢谢裴总了!”
几碗热气腾腾的米粉下肚,萧辞忧只觉得全身舒畅,心情都敞亮了不少。
回到宾馆,正好遇上彤彤带着女儿过来。
“萧小姐……不,萧大师,昨天的事我都听说了,大恩大德,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