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砚下意识看向萧辞忧。
萧辞忧正好抬眼,对上裴修砚莫名有些可怜的眼神,愣了。
“怎么了?”
电光火石间,裴修砚示弱道:“我也没吃饭,很饿。”
萧辞忧眨眨眼:“是哦,你们刚进餐厅就来帮忙了,那我们一起吃吧。”
裴修砚看向江祁:“你不介意吧?”
江祁噎了一下。
他介意。
裴修砚都这么大的人了,就不能自己去吃饭吗?
于是,江祁期待的双人约会,变成了火锅店集体聚餐。
一顿饭下来,整个饭桌都是季倾越和齐嘉叽叽喳喳的声音,他跟萧辞忧说的话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饭后,江祁悻悻离开,小号上又多了一条动态。
【三颗五千度的电灯泡耽误我和女神共进晚餐,杀杀杀!】
配图是热气腾腾的火锅。
季倾越戳了戳裴修砚,低声道:“你知道江祁只是去国外参加活动,还是会回来的吧?下次怎么办?继续做电灯泡?”
裴修砚皱了下眉:“你希望我怎么办?在她高考前问她要不要做我的……咳……”
“女朋友”三个字在萧辞忧靠近时,被他咽了回去。
“你们聊什么呢?”
季倾越微笑着说:“我们在聊,想吃苹果的人,是等着苹果熟透了掉下来,还是自己爬上去摘个没成熟的先尝尝味。”
裴修砚被这个比喻狠狠呛了一下,瞪了季倾越一眼。
却听萧辞忧说:“那肯定先摘了尝尝啊!万一不甜呢?”
季倾越笑的得意又狡诈:“听见了吗裴总?你要多听听萧大师的高见。”
萧辞忧说:“先别说吃苹果的事了,去一趟云景豪园。”
“现在?”
萧辞忧点头:“对,快十一点了,这个时间比傍晚更合适。”
……
一行人再次踏进云景豪园。
李晴菲刚拍完视频,沙发上果然堆着几件衣服。
她换上家居服,抱着手机剪视频,抬头的时间都没有:
“大师,你们随便转,不过不能说出去啊!
要是让我老板知道我随便让人进来,肯定要把我开除的。”
季倾越打趣道:“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那你就不怕你老板知道你这种‘借用’行为?”
李晴菲嘿嘿一笑:“我这也是为了赚钱嘛,你们不会出卖我吧?”
季倾越耸耸肩:“没那么闲。”
萧辞忧已经直奔地下室。
裴修砚等人跟上,问:“你是觉得地下室有问题吗?”
萧辞忧说:“从气息上讲都差不多,但这里的‘气’更乱一点,可也只是一点点,没别的了。
但我总是觉得有什么东西遗漏了,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不对劲……”
事实上,这个地下室一览无余,除了堆放的旧物之外,再无其他。
可萧辞忧执着的、却又漫无目的的寻找着。
裴修砚眼见帮不上忙,便想从其他角度找找有什么可疑之处。
这件事实在太没章法,以至于几人像没头苍蝇似的,在整个别墅里乱转。
萧辞忧环视整个地下室,呢喃道:“落下什么了呢……
地下室……不就是堆放杂物……
杂物……旧沙发……旧柜子……球拍……球……”
她的眼神陡然一凛,拔腿就往楼上跑。
“裴修砚!裴修砚!球——”
“餐桌——”
两人在一楼汇合,迫不及待的分享自己的发现,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怪不得衣服会挂回衣柜!”
“还有开电视和做饭!”
季倾越揽着齐嘉的脖子:“你听懂了吗?”
齐嘉诚实的摇头:“没懂。”
“所以他们俩现在是心有灵犀了是吗?”
季倾越清了清嗓子:“喂,有没有什么重要信息要跟小分队成员分享一下的?”
第305章 资产的剩余价值
萧辞忧说:“地下室有个球,就是吴宏远的儿子踢的那个球!”
裴修砚则指着餐厅,说:“那张餐桌,和十二点之后吴宏远一家吃饭的那张餐桌是一样的!”
季倾越摊手:“so?”
裴修砚把人扯到身边,避开了李晴菲,才再次开口:
“吴宏远一家六年前就死了,就算热度被压下去了,那第一波卖房的中介和买房的人总会知道这里死过人吧?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不知道,你买了房,家里的旧物和家具一样不换的概率有多大?
吴宏远一家搬进来之后,还将萧辞忧家原本的家具全都换掉了呢!更别说后面再搬进来的了。
都是家底丰厚的人,难道会节省软装的钱,用别人用过的沙发餐桌?”
季倾越反应了两秒,“蹭”的转过身,瞄了一眼餐厅,又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窗前的钢琴。
“我靠,真的一样都没变过啊……”
萧辞忧说:“我一直觉得有些地方很别扭,现在我想明白了。
这一家四口都是空心的,潘巧也是凭借本能收拾衣服,所以才总是将衣服挂回衣帽间。
可你记不记得李晴菲说过什么?衣服、首饰、包包、化妆品、香水……全都原封不动的回到原来的位置!
什么叫原来的位置?”
季倾越干巴巴的张了张嘴,说:“一开始摆的位置,就是原来的位置……”
萧辞忧追问:“一开始是什么时候?”
季倾越试图反驳,可清晰的逻辑思维让他狠狠打了个寒颤。
一开始,自然是潘巧住在这里时,摆放物品的位置。
齐嘉忍不住道:“可是李小姐不是说,是这段时间才发现闹鬼的吗?那之前这些东西说不定就是随便摆呢?”
裴修砚反问:“她是什么时候入住的?”
齐嘉回忆了一下,说:“两个多月前。”
“她刚发现闹鬼的时间呢?”
齐嘉一时想不到准确的时间,便说:“就是她说她拍视频借用衣服,没收拾……”
裴修砚挑眉:“换句话说,如果她一直遵守‘东西放回原位’的规则,或许这一家四口就一直不会出现呢?”
萧辞忧补充道:“在这两个月之前,李晴菲没入住,所以不知道这里的事。
我们又如何能肯定,这里之前不闹鬼?如果以前这些东西一直都摆在原来的位置呢?”
齐嘉微微瞪大眼睛:“大师,你别吓我。”
裴修砚继续道:“不止是沙发餐桌,十二点时吴宏远一家在这里吃饭的画面你们都见过,这个杯架不眼熟吗?这个花瓶不眼熟吗?
我们再重新审视这个房子,男主人的西装、皮鞋,女主人的裙子、首饰、包包,一应俱全。
地下室堆放的杂物也有吴宏远的儿子和女儿穿过的衣服鞋子,玩过的皮球和玩具。
这简直像是那一家四口自杀后,一切都被定格在这里了。
这里连一张新房主的照片都没有,全是吴宏远一家的痕迹。”
一连串问题问出来后,季倾越和齐嘉恨不得抱在一起发抖。
“那你们的意思是,这房子现在的房主有问题啊?
可他现在也没出现过啊,而且还花钱请大师驱鬼,他图什么啊?”
萧辞忧摇摇头:“我之前说过了,所有的信息都在这里了,见不到房主本人,看不到术法痕迹,仅凭零碎的气息是无法探知更多内容的。
但至少目前我们知道,李晴菲的现任雇主,也就是这位新房主,很大概率和这件事有关系。
而且这里一定做过很大的动作,但也用极高明的手段掩盖过,所以我感知不到气的流向,韦赋却只因路过就被勾了魂。”
裴修砚说:“如果玄学上探知不到更多内容,那购买房产这个商业行为上呢?”
“什么意思?”
裴修砚说:“上车说。”
……
回到车上,三人排排坐等着裴总开课。
裴修砚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道:“经过刚才那番分析,我想到了另一件事——
萧辞忧之前说过,自杀的人的魂魄具有特殊的力量,会被邪修当做某种材料使用?”
萧辞忧点头:“是啊。”
裴修砚说:“那么一个充斥着自杀魂魄、变为凶宅的房子,对邪修来说,应该是上佳的材料加工厂房?”
萧辞忧的嘴角抽了抽:“……可以这么理解。”
裴修砚顺手拿起车里存放的纸笔,开始画思维导图。
“假设这是个商业项目,有人把凶宅当做了厂房、把自杀的魂魄当做了材料,进行了某种加工动作,这可以看做是一次项目执行。
那么,项目执行结束后,项目负责人要做什么?”
齐嘉顺着自家老板的思路,试探着回答:“项目……收尾?”
裴修砚赞赏的看了他一眼:“不错,项目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