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朗忙问:“怎么才算有自我意识了?”
萧辞忧说:“七天之后,如果她身上出现了尸斑,那就说明她的残魂‘认’回了自己的身体。
认,即是有意识。
届时我会为她做法事,保她来生顺遂无忧。”
罗朗的瞳孔颤了颤,问:“要是……没出现尸斑呢?”
萧辞忧说:“那这几道封魂符肯定也不在她身上了,意味着她的魂魄残缺太过,认不回身体,自行离开了。
或是渐渐被冲刷成吴宏远一家那样的空心鬼魂,或是像李观主说的那样,下辈子要么痴傻残疾,要么夭折。”
……
趁着天还没完全亮,萧辞忧抓紧时间破阵。
她检查了众人从天花板和墙壁里挖出来的东西,说:
“好个恶毒的阵法!
槐木钉设界,门窗框里的锁灵符防止游魂离开,天花板里的铜镜隐藏术法痕迹,通往地下室的走线加入了血和朱砂,借着人为的电流隐藏灵力波动,这些玉辅助打造一个施法矩阵……
难怪我感知不到气息流动,这整个阵法都是贴合房子构造的,又在阵法之外嵌套了一层法阵隐藏踪迹,简直是沿着阵法流动的气息垒了个房子嘛!”
李若虚忙问:“这次是什么阵啊?比之前那个疗养院地下的阵法还厉害吗?”
萧辞忧摇摇头:“那倒没有,从阵法材料和吴宏远一家四口的状况来看,这是个夺舍的绝佳场地。”
“莫不是那邪修所称的师傅?”
季倾越咂舌:“大邪修啊?”
萧辞忧没做声,说:“先破阵吧,一栋全是灰尘的房子,只能来一场彻底的大扫除了。”
她拿出朱砂黄纸画洗尘符,李若虚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
等萧辞忧画完,他立刻接过来细细观摩,然后照着画了一张。
“嘿嘿,又学了一招!”
齐嘉打趣道:“李观主,你该给我们大师交学费了!”
提起交钱,李若虚立刻正色道:“狭隘!这是同行切磋!况且大师高风亮节,对我不吝赐教,谈钱多俗啊!”
季倾越:“你都跟砚子俗了一百多万了吧?”
李若虚说不过这俩人,抓起黄纸和朱砂就跑:
“这光线不好,我去那边画!”
萧辞忧轻笑出声:“喂,画符要宁心静气,何况是这种等级的符纸,你们别这么分散我注意力行吗?”
裴修砚将两人撵到一边,端着一盒饺子走过来,问:“补充体力会分散注意力吗?”
萧辞忧直接张嘴:“啊——”
裴修砚夹起来一个,送到她嘴里。
萧辞忧嚼嚼嚼,笑着说:“韭菜鸡蛋的?”
裴修砚点头:“还有猪肉的、牛肉的、鲜虾的。”
萧辞忧再次张嘴:“啊——”
裴修砚换了个口味的喂给她,看她满足的嚼嚼嚼,问:“更喜欢哪个?”
萧辞忧说:“都喜欢,你包的?”
裴修砚惭愧道:“我倒也没有这么周到,是刘姨包的。
我的祖籍是京市,刘姨也是从京市就跟着奶奶的。
京市那边冬至是吃饺子和羊肉的,所以她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准备。”
萧辞忧画好一张符放在一边,好奇的抬眼:“还有这个习俗呢?”
裴修砚点头,正想顺势提出,她要是喜欢吃,明年冬至可以去锦园过。
话还没说出口,萧辞忧就认真的盯着便当盒,问:“那羊肉呢?这碗里只有饺子哎!”
“……”
裴修砚看着眼前提起美食就两眼放光的萧大师,无力的想拿根绳子把自己吊死算了。
“带了一份烤羊排,在烤箱里加热,稍等一会。”
“好好好,带了就好!”
裴修砚挑了个大号的饺子,塞进了萧辞忧嘴里。
“吃吧,吃吧,多吃点。”
沙发上的季倾越看到裴修砚一脸吃瘪的表情,憋笑憋到把脸埋在抱枕里,肩膀发抖。
齐嘉一脸惆怅:“你别笑了,你给我们总裁想想办法啊!真让总裁一直暗恋啊?”
季倾越擦掉眼角的泪,语气仍带着笑:
“你不懂,你家总裁现在看大师,是凡人看神仙,是猴子看月亮,是小狗看主人。”
齐嘉嫌弃道:“这都什么比喻啊?总裁才不是猴子和狗呢。”
季倾越拍了拍齐嘉的肩膀:“你没谈过恋爱,你不懂。
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却迟迟不戳破这层窗户纸,只有一个可能——
他觉得对方不喜欢他。”
齐嘉:“那没错啊,大师本来就不喜欢他啊!”
季倾越再次叹气:“孩子,你太年轻了。
喏,羊排好了,你端过去,亲手喂给大师试试。”
齐嘉一脸不服:“去就去!谁伺候大师不是伺候啊?”
他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到厨房,从烤箱里端出烤羊排,对上裴修砚疑问的眼神,认真道:
“总裁,你歇会,我伺候大师。”
裴修砚:“?你鬼上身了?”
齐嘉戴上手套,抓起一根羊排,送到萧辞忧嘴边。
“大师,尝尝!”
萧辞忧疑惑:“你干嘛?”
齐嘉:“喂你啊!”
萧辞忧看着那送到嘴边的羊排,莫名有些尴尬。
她一时描述不清楚具体尴尬在哪里,但其中的界限大概类似于,她可以去齐嘉碗里夹一块肉吃,齐嘉也可以从她碗里夹肉吃。
但是她不能喂齐嘉吃肉,齐嘉也不能喂她吃肉。
所以她拒绝了:“你放那吧,我画完再吃。”
第326章 潜意识偏爱
齐嘉挫败的回到客厅,拽着季倾越问:“为什么啊?”
季倾越一副“看透一切”的得意表情:“听哥给你上第一课啊!
人和酒一样,也分高度数和低度数,有人爱的轰轰烈烈,有人生来就是淡淡然。”
齐嘉更惆怅了:“所以呢?”
季倾越无奈叹气:“所以,不是所有人的感情,都是用喜欢和不喜欢来划分的,还有习惯和不习惯,靠近和疏远,分享和抗拒……
就拿罗朗和沈南烟来说吧,罗朗是轰轰烈烈了,沈南烟呢?”
齐嘉试图理解:“淡淡然?”
季倾越点点头:“但你能说沈南烟不喜欢罗朗吗?”
齐嘉摇摇头:“那肯定喜欢啊,不然为什么要结婚?”
季倾越十分欣慰:“对啊,但在爱人和道心之间,她选了道心,这说明什么?”
齐嘉想了半天:“说明她没那么喜欢罗朗?”
季倾越挫败的拍了下齐嘉的后脑勺:“说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等级标准!
譬如沈南烟,假设她有八成心思都放在道心上,有两成放在世俗上,但这两成里面,全都是罗朗,你还觉得她没那么喜欢罗朗吗?”
齐嘉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大师也是这样对爱情淡淡然的人?
大师可能有九成都放在道心上,有一成放在世俗上,但这一成里面,全都是总裁?”
季倾越呛了一下:“那没有,你老板占比没那么重。
但你理解的差不多,大师没有不喜欢砚子。
恰恰相反,从我最近的观察来看,在大师心里,砚子绝对是比你、我、李观主占比都要重的。
比如我们一起讨论问题,她会先问砚子的意见……”
齐嘉:“那不是因为总裁最聪明吗?”
季倾越“啧”了他一声:“她不是用嘴问,她是用眼神,她每次都对着砚子说话,他们俩有眼神交流!懂吗?
比如喂饭这种事,她能接受砚子喂她,但你不行,我和李观主肯定也不行。
还有大师的执念啊、师门啊什么的,她肯定跟砚子提过,但没跟我们提。
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砚子在她心里值得信任、能分享、能依靠,还能使唤。
我再问你,男朋友是拿来干什么的?”
齐嘉在季倾越循循善诱的眼神中,回过味来:
“信任?分享?依靠?使唤?”
季倾越利落的打了个响指:“懂了吧?不开窍是一回事,潜意识里有偏爱是另一回事。
我敢打赌,砚子和江祁同时掉水里,大师肯定先救砚子。”
李若虚也八卦的凑过来,说:“裴总这叫近乡情怯,当局者迷,他觉得大师对他和对咱们是一样的,其实差的可多了!”
齐嘉点点头:“等江祁回来,我们把他和总裁扔水里试试……”
季倾越再次叹气:“孩子,你找大师给你算算桃花吧,我觉得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
三人聚在一起八卦的时候,萧辞忧那边已经画完了符纸,顺便在裴修砚的伺候下啃完了羊排。
她将厚厚的一沓符箓交给众人:“这栋别墅的每一面墙、每一扇门和窗、每一层的天花板都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