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观主拿上桃木钉,埋在之前槐木钉的位置,同时钉入符纸和一枚铜钱。
裴修砚拿上这支雷击木,放在房顶上。”
裴修砚呛住:“放哪?房顶?”
萧辞忧点点头:“你没听错,你亲手放,你的紫气能帮忙清理阴煞之气。”
季倾越笑眯眯道:“我去地下室给你找个梯子。”
萧辞忧也跟着一起下去,准备在地下室设坛破阵。
门一开,季倾越眼前一黑:“忘了这还有个人!大师,她死在这里,咱们怎么交待啊?”
萧辞忧面不改色:“先放着。”
季倾越惊悚的看了她一眼,之前不是还讲究遵纪守法吗?
他搬了梯子,快步跑上楼。
萧辞忧清理掉地上的邪术符文,重新画了八卦阵,在八个方位各放一张符纸,上面压一枚铜钱和一根桃木钉。
一切准备就绪后,她双手结印,磅礴灵力伴随着玉石中的紫气瞬间展开,笼罩了整座别墅。
桃木钉在她的结印手势下凌空飞起,对准铜钱中心,以不容反抗的威严穿透符纸,“砰”的一声钉入地面,生生将地面钉出蛛网般的裂纹。
刹那间,灵力如水银泻地,又如春雨润物,从裂缝中渗入,蔓延至所有的地面、墙壁、门窗和天花板,直到和外面笼罩的灵力重合。
就像一个夹心饼干,里外合力夹住内部的一切阴煞之气。
萧辞忧大喝一声:“破——”
忽听别墅里传来低沉的嗡鸣声,像是什么在回应她,随后便是隐隐约约的哀嚎声,仿佛无数已无形态的魂气被瞬间撕裂。
可这嘈杂刺耳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尖锐,整个别墅像是在经历一场地震——
柜子摇晃,碗盘作响,水晶灯摇摇晃晃,墙皮争先恐后的往下掉。
众人只觉得心脏狂跳,血压飙升,不由捂住耳朵,静静的等待风波过去。
足足持续了十五分钟,好似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切戛然而止。
众人面面相觑时,只听“啪”的一声,几块没挖出来的玉石被无形的力量强行从墙体内“拽”了出来。
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就连他们之前挖出来的、放在茶几上的玉石,也在同一时间应声碎裂。
旭日初升,冬至过后的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也穿透飘荡的白色窗帘,洒在别墅里。
众人只觉得晨风拂过,微凉的寒意中带着某种温暖的力量,驱散了阴霾和黑暗。
裴修砚立刻去地下室接萧辞忧,见她额头沁出薄汗,但脸色还算红润,才松了口气。
“你现在的力量好像比之前强了很多,没那么容易累了。”
他还记得刚认识萧辞忧的时候,她稍微施个法,就要睡大半天。
萧辞忧笑着说:“这么多功德不是白攒的,而且命格回来了,也在慢慢修补我漏气的体质,不过真论起存气来,还是比不上别人。”
裴修砚问:“是因为以前的事吗?”
萧辞忧半垂眼帘,“嗯”了一声:
“是,以前存的很满,做事太不计后果了。”
裴修砚扶着她起身,正想问问该怎么处理容烛,就听到外面一阵喧闹。
只见几个黑衣人冲了进来,季倾越和齐嘉紧随其后。
“大师,他们说是来接人的。”
萧辞忧扫了一眼对方胸口那小小的三足金乌的标记,问:
“好歹师徒一场,你们仙师不亲自来为大弟子殓尸吗?”
黑衣人一言不发,径直上前抱起容烛,快步离开。
季倾越茫然的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这啥意思啊?就走了?我还以为会追着大师要报仇呢!”
萧辞忧说:“这位仙师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有权势,他比我更不想让这件事闹大,免得影响他的名声。”
裴修砚皱眉道:“为什么这么说?”
萧辞忧摊开手心,说:“在地板裂缝里找到了这个。”
“这是……”
几人立刻凑过来看,季倾越最先看出端倪:
“好像蜡像的碎片啊,跟我上次给砚子定制蜡像的时候,摸过的那种干透的液态硅胶的手感差不多。”
萧辞忧说:“就是这个。”
齐嘉挠挠头:“我不明白,这个大邪修到底想干什么?怎么这里也有蜡像的碎片?”
第327章 临江炫饭
萧辞忧搓了搓手里的蜡像碎片,说:“这里是个凶宅,用吴宏远一家四口做了锚点,布下阵法,像黑夜灯塔一样吸引了无数游魂进入。
游魂进来,‘被使用’,排出……你们觉得这个过程像什么?”
裴修砚反应很快:“像是在炼化房屋版的无魂尸。”
萧辞忧点点头:“对。”
裴修砚知道其他人没听明白,解释道:“如果把这个凶宅比作一个死后的尸体,吴宏远一家就是被强行留在里面的碎片,无数游魂进入再排出,就会有无数魂气在这里沉淀、凝聚、结晶。”
齐嘉缓缓打了个寒颤:“那之前咱们分析的岂不是对上了?这里真是个原料加工厂啊!”
季倾越皱眉道:“可问题是这里到底加工了什么?产品又送去了哪里?”
裴修砚说:“反正不在江市,不管是邪修还是蜡像,都是从京市来的,那答案也得去京市找,我们站在这里想是想不出来的,先回去休息吧,大家都忙了一夜了。”
话音刚落,季倾越的肚子“咕噜”一声,在空旷的地下室格外明显。
他揉揉肚子:“要不咱们去吃个早饭再休息?大师昨晚是有饺子和羊排,我们可什么都没吃。”
萧辞忧立刻点头:“同意!我也饿了!”
裴修砚哭笑不得:“好,那我们去吃早饭。”
李若虚一听有人请客,立刻来了精神。
齐嘉便开车带众人去了裴家老太太钟爱的一家老字号早茶。
裴老太太对饮食十分讲究,这家店不光色香味俱全,且餐厅坐落于江边。
旭日东升,临江而坐,泡一壶好茶,再配上名厨准备的美食,浮躁疲惫会在不知不觉间一扫而空,尽享松弛悠然时光。
请大师吃饭,那必须得是最好的!
……
众人抵达时,餐厅刚开门营业。
裴修砚把菜单递给萧辞忧和李若虚,让他们俩挑喜欢的先点。
李若虚很是豪迈的把招牌菜从头点到尾:
“黑松露烧鹅吞花胶、花雕富贵虾、琉璃爆汁乳鸽皇、虾饺皇、银蒜蒸排骨、炭烧鲍鱼、豉香凤爪……”
萧辞忧赶忙补充:“这个这个,芝士焗响螺、酥皮菠萝包啊!菠萝包好吃!”
李若虚连连点头:“点了点了,蜂巢乳酪没见过,加一个!”
季倾越倒了一杯茶,说:“其实我觉得和大师还有李观主一起吃饭,点菜都多余了,直接把店里有的都端上来就行。”
齐嘉点头:“同意!”
裴修砚默默不接话,给萧辞忧倒了一杯茶递到手边。
季倾越看着自家兄弟这家庭煮夫的贤惠模样,待点完菜,清了清嗓子,说:
“大师,其实罗朗和沈南烟这件事,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萧辞忧抬眸:“什么问题?”
季倾越说:“沈南烟从面相和八字上看出,自己是罗朗的正缘,这么说的话,你们玄师是不是都有这个本事?
就是看对方一眼,就知道对方的正缘在哪里,是吧?”
萧辞忧点点头:“差不多。”
李若虚补充道:“这个也要看修为的,有人只看一眼就知道家住何方,有人要排很久才能算出大致轮廓。”
季倾越勾了勾唇,说:“也就是说,即使我们不主动问,但其实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大师已经能看出我们的正缘在哪里了?”
裴修砚握着茶杯的手顿时收紧,皱眉看向季倾越,眼神制止他后面的话。
季倾越装瞎看不见,只眼巴巴的盯着萧辞忧。
萧辞忧眨眨眼:“我懂了,你要算那个正缘是吧?”
说着她就准备抬手掐算,季倾越赶忙制止:
“不是不是,其实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看到……江祁的正缘?”
“咳咳——”
这下,裴修砚没忍住,赶忙转头,茶水都喷到了地上。
齐嘉也来了兴趣,期待的看着萧辞忧:“对,大师,算算江祁。”
萧辞忧狐疑的看着两人:“江祁一没找我算正缘,二没付钱,我平白无故窥探这种天机干什么?”
季倾越着急道:“那你给我们透个大概就行,那小子知道我的正缘算不出来之后,没少嘲笑我。
我就想知道,他的正缘难道比我强,已经近在眼前了?”
萧辞忧斟酌了几秒,说:“没有,他的更远。”
季倾越和齐嘉对视一眼,试探道:“更远的意思是……不在江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