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泽又问:“那她是走丢了?”
许九还是摇头。
季倾越无语道:“你今年几岁啊?怎么说话跟挤牙膏似的?你……”
话没说完,许九直直的倒了下去。
裴修砚赶忙接住,萧澜过来贴了贴许九的额头,说:“发高烧了。”
众人商量了一番,不清楚他是不是在孤儿院受了虐待。
毕竟他穿的破破烂烂,还饿的要偷东西吃,又宁愿挨打都不肯回孤儿院,便决定先留他一晚。
等他退烧醒来后,问清情况再做打算。
……
许九迷迷糊糊醒来时,身上盖着毛茸茸的毯子,温暖的像做梦。
他睁开眼睛,阳光刺眼,将他面前的大理石茶几照的反光——
他就躺在昨晚那家人的沙发上。
他赶忙爬起来,想趁着没人发现快跑。
许九轻手轻脚的跑到门口,还没摸到门把手,门就开了。
萧言澈和萧澜刚刚结束晨跑回来,两人的脖子上都搭着白色毛巾。
萧澜问:“退烧了?”
许九还没回答,背后就传来一个女声:“看着是退了,不然能有力气跑吗?”
许九吓得转身,看到沙发后面摆着一张淡粉色的垫子,漂亮的大姐姐站在垫子上,把长腿掰到了耳朵旁边。
萧言汐缓缓吐息,对萧言澈说:“我看还是送派出所吧,否则跑出去,出了事,就是咱们家的过失。”
萧言澈问:“小辞呢?”
萧言汐答:“花园,打坐。”
话音落下,厨房传来萧楷嘹亮如喇叭般的嗓音:“吃早饭了!”
别墅内外立刻有人响应:“来啦!”
简凝霜匆匆下楼,萧泽也从一楼卧室出来,萧辞忧则牵着萧言淳的手从花园走进来。
许九茫然的站在客厅中间,防备的咽了咽口水。
合着这一家人都起床了?
萧澜将许九拎到餐桌前,说:“先吃饭,你不想说,我们也不强迫你,吃完饭送你去派出所,你跟警察说。”
他面前摆着一碗热腾腾的瘦肉粥,还有一盘香喷喷的大包子,桌上还有煮鸡蛋、炒青菜、五颜六色的水果……
许九饿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没等他伸手,简凝霜就夹了个包子给他:
“吃吧,我们请你的,不收钱。”
许九抓起包子咬了一大口,暄软的面团裹着肉香钻进口腔,他没等这口咽下,又赶忙咬了下一口,三两下就吃完了一个。
简凝霜又给他夹了一个。
他又狠狠咬下去,眼泪吧嗒吧嗒往碗里掉。
萧言淳本来吃的正香,看到他哭了,赶忙抽出纸巾递给他:
“别哭,我爸爸妈妈哥哥姐姐都很厉害的,有他们在,不会有人欺负你的。”
许九的眼泪掉的更凶了。
他抹了一把眼泪,嘴里还塞得鼓鼓囊囊的,说:
“我是偷偷跟着院长来的,我要去那个有钱人的慈善晚会……
我想找十六,但我没赶上,我跑的太慢了……”
第355章 第一颗雷
在许九断断续续的叙述中,众人才听懂原委。
他今年十二岁,从记事起就待在海市的一家福利院,许十六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小妹妹。
常有大人去福利院看他们,运气好的会被收养。
院长说,被收养之后就有爸爸妈妈,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但许九的年纪太大了,大人都不喜欢他,觉得“养不熟”。
直到去年,一个富豪来收养孩子,竟从一堆人里看中了他。
可他担心自己被收养了,又瘦又矮的十六会被其他小孩欺负。
所以他在富豪来接他的那天,给十六扎了个漂亮的小辫子。
他对富豪说,妹妹更乖,吃的更少,能不能先带妹妹去过好日子。
富豪叔叔答应了。
许十六和他拉勾,等她到了新家,会给他打电话。
他怕许十六忘了,把写了电话的纸条放在许十六的手心,追着车跑了好远。
他还记得许十六趴在车窗对他挥手:“哥哥!哥哥别哭!”
可他从春天等到冬天,一个电话都没等到。
他偷偷跑进了院长的办公室,翻到了收养信息,照着上面的电话拨了回去。
那边听到他说找许十六,竟然回答:“没有这个人,你打错了!”
许九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的剥着鸡蛋壳,抽泣道:
“我没打错,本子上就是这么写的,他们肯定是把十六扔掉了。
我们小时候就会被爸爸妈妈扔掉,十六去了新家,又被新的爸爸妈妈扔掉了。
十六又瘦又矮,不会翻墙,也不会打架,她会饿死的。”
简凝霜听的心疼:“所以,你听院长说,这里有个慈善晚会,就觉得十六会在这里?”
许九点点头:“院长说这里都是有钱人,十六就是被有钱人收养的。
我想找到他,问问他把十六扔到哪里了。
他不想养十六妹妹,我可以养的,不要让她饿死。”
他拿着从院长抽屉里找到的几十块钱,从海市偷偷坐上大巴,一路辗转到了江市。
饿了就偷东西吃,困了就睡在公园长椅上。
有人想带他去派出所,他拔腿就跑。
终于找到了半山壹号。
却因为发高烧,没赶上慈善晚会。
众人听完,不由叹气。
这世上的有钱人那么多,收养者可能根本就不是江市的,也未必会出现在慈善晚会上。
往好处想,富豪既然收养了孩子,就算不想养了,为了自身名誉也不太可能会丢掉。
萧辞忧问:“你有十六的照片吗?”
许九摇摇头:“没有。”
“出生年月呢?”
“也没有。”
“那贴身衣物呢?”
“……也没有。”
萧辞忧说:“生辰八字、照片、贴身衣物都没有,名字也不是真名,何况她现在也未必叫这个名字,没法寻人。”
事已至此,众人也实在没别的办法。
既然福利院不存在虐待的情况,最好的选择就是趁着慈善晚宴刚结束,院长还没离开江市,把许九送到院长那里。
几人跟许九说清道理,简凝霜找出一套萧言淳的旧衣服给许九穿上。
萧澜开车,萧言汐和萧辞忧陪同,将许九送到了院长下榻的酒店。
院长是个年近四十的女人。
萧辞忧特意观察了院长的面相,半生行善,功德加身,这才放心离开。
萧澜说:“宋家的基金会不是帮助贫困山区的小孩吗?怎么改成福利院的小孩了?”
萧言汐冷笑道:“要是真帮助山区小孩,要么得花钱雇人去山区拍纪录片,要么得花钱把山区的小孩请过来。
无论是哪一种,开销都不小,还要消耗时间精力,哪有用附近的福利院小孩装样子来的方便?”
萧澜感慨道:“还真会投机取巧,塌了也是活该。”
……
许九来的匆忙,走的也匆忙,像一段不引人注意的插曲,很快被众人遗忘。
宋家将基金会募集了两亿资金的事宣传的大街小巷都知道了,股价总算稍稍回升。
因此,虽然霸凌案二审还没开始,但宋莺时似乎已经笃定她会胜诉,恨不得在学校里拉横幅。
寒风呼啸着卷过江市上空,听说京市已经下了第一场雪。
萧辞忧终于考完了最后一场期末考试,欢呼着跑出了校园。
如今萧家的生意蒸蒸日上,萧记工厂也在紧锣密鼓的筹备,全家忙的脚不沾地——
萧言澈忙着规划萧记的商业版图,恨不得让萧记明年就上市。
萧澜已经升了外科副主任,过完年又要代表詹良去国外参加交流讲座。
萧泽在筹备春夏新款,还受邀某高奢品牌进行联名合作。
萧言汐在江市参演了两场话剧,又将一段试戏视频发给了正在选角的名导,正焦虑的等待回应。
萧言淳的宣传片拍摄接近尾声,社区里的这个总经理、那个富太太争先恐后领着自家孩子来找萧言淳讨教围棋。
萧辞忧只好每天雷打不动去萧记门口摆摊算卦,竟成了全家最清闲的人。
临近年底,街巷像是灶上的热汤,一点点沸腾起来。
红灯笼在夜色中摇曳,鞭炮纸屑偶尔随风飞过,空气中都飘荡着糖葫芦的甜香。
宋家的第一颗雷,终于在暗处炸响——
宋承业将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片飞溅,吓得宋莺时尖叫出声。
“十二亿!你一声招呼都不打,敢挪走十二亿!你是不是疯了?!
年底地产版块的债券到期,我拿什么交差?你是想让全国都知道我们账面上有多大缺口吗?”
郑美兰不耐烦道:“你喊什么?你以前不都是这样拆了东墙补西墙吗?我又不是不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