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
萧家宽敞的别墅里热闹非凡,柔和的灯光将每个人的笑脸都晕染成暖色调。
蒸蒸日上的气息如冬日里的篝火,照亮每一个黑暗的角落。
天空炸开绚烂的烟花,那是庆祝莺时基金会正式成立。
不知情的人站在庭院中仰头观看,阵阵惊呼,口中呵出白色的雾气。
酒足饭饱后,乔迁宴接近尾声,客人陆续离开。
裴修砚在楼梯转角处找到萧辞忧,将一个盒子交给她。
“萧大师,乔迁大喜。”
“什么好东西?”
萧辞忧拆开漂亮的金色丝带,惊呼一声:
“哇!好可爱啊!”
一支金玉发簪静静的躺在黑色绒布上,簪身是纯金打造,簪头则用纯净的帝王绿翡翠雕出一个精致慵懒的小猫模样。
小猫趴在绽放的花朵中间,懒洋洋的眯着眼睛,尾巴微微卷翘,好像下一秒就要甩起来,灵动又活泼。
且不说这支发簪的价值,单说这个雕刻……
她可从来没有透漏过自己一体双魂的事啊!
“你怎么会想到选小猫的?很少有玉会雕成猫吧?”
裴修砚看着她欣喜的眼神,心里像灌了蜜似的。
“嗯,我和玉雕师傅学了很久,希望你喜欢。”
萧辞忧捧着玉簪爱不释手,闻言惊讶道:“这是你亲手雕的?”
裴修砚点头:“是,雕工不如玉雕大师,等我练的更好些,再雕别的给你。”
萧辞忧的指腹轻轻的抚过小猫的脑袋:“你雕的很好啊!我很喜欢!而且这上面还有我的名字呢!你太有心了!”
簪尾处刻着一个小小的“辞”字。
萧辞忧细致的观察时,才发现下面的黑色绒布一角也绣了一个字——修。
“这个是……你的名字吗?”
裴修砚的心砰砰直跳,迅速辩解:“我想送礼应该留个落款,所以留在绒布上了,你觉得不好吗?”
萧辞忧摇摇头:“连起来是‘修辞’哎,突然发现咱俩的名字还挺顺口的,那这个发簪就叫‘修辞簪’好了!”
裴修砚弯唇一笑:“是,很顺口。”
萧辞忧拿着礼物跑回房间,她要重新梳个头发,戴上她的修辞簪!
小猫浮现在她的肩头,好奇的打量那簪头的玉雕小猫,尾巴甩来甩去。
“我叫了四百多年的‘小猫’了,该不会以后要改名叫‘修辞’了吧?怎么听起来像你们俩生的一样?”
萧辞忧无语道:“我是人,我能生出猫来吗?”
小猫的尾巴甩的幅度更大了:“你反驳的重点是不是偏了?”
萧辞忧正要问哪里偏了,门外传来萧言汐的声音:
“小辞,你快来!”
萧辞忧从卫生间走出来,看到萧言汐一脸焦急:
“姐,怎么了?”
萧言汐拉着她往楼下走,说:“家里进小偷了。”
“小偷?偷了什么?有人受伤吗?”
萧言汐安抚道:“没有没有,是个孩子,不知道从哪跑来的,在厨房偷东西吃。
萧泽刚才去厨房端水果,他坐着轮椅,那个高度正好看见柜子里躲了个人,这才发现了。
那孩子力气可大了,萧泽都没拉住,还是二哥和季先生反应快,给拦住了。”
萧辞忧跟着萧言汐下楼,疑惑道:“这个社区怎么还有人偷东西吃啊?”
“不知道,爸妈让我上来叫你,和大家待在一起。
咱们刚搬过来就遇到这种事,怪不踏实的。”
两人走到楼下,看到一个瘦的皮包骨的小男孩缩在角落。
极不合身的长袖长裤穿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像是一根竹竿被套在麻袋里。
袖口和裤脚都磨出了毛边,鞋子跑丢了一只,脚后跟磨出了血。
深冬天气,他的手和脸因冻了太久,被屋内的热气烘烤出不正常的红色,嘴边还沾着刚刚偷吃鸡腿的油光。
一群大人围着他,他绷着脸,像狼似的盯着众人,看到一个缝隙就要跑,又被季倾越拎回原地站好。
“你把我咬成这样,一声不吭就想跑?
说清楚你叫什么名字,从哪来,为什么来这家偷东西吃,你爸爸妈妈呢?”
第354章 许九和许十六
他机警的看了季倾越一眼,又垂下了眼皮,不打算回答任何问题。
萧辞忧看到季倾越的手腕上有个渗血的牙印,一看就是下了全力咬的。
萧澜拿来了药箱,说:“季先生,我先给你消毒包扎一下。”
季倾越就近坐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小男孩,生怕自己包扎的时候,他就跑了。
萧言汐又对萧辞忧说:“从抓到他到现在,他什么都不说,也不让人碰。
刚才季先生抓他的时候没留神,被咬了一口,二哥也被挠了两下。”
萧辞忧说:“挺厉害啊。”
她走到小男孩面前,盯着他的面相打量:
“祖业无靠,父母缘薄,五岁左右被父母弃养,长期和没有血缘的人共处。
不是第一次偷东西了,从东南方来,同龄人很多,没上过学……孤儿院长大的?”
小男孩像是被扒光了似的,眼神闪过惊恐,拔腿就跑。
季倾越眼疾手快的拽住他,他抱着季倾越的胳膊又要咬下去。
这次萧言汐的动作更快——虎口掐住了小男孩的腮帮子,然后从简凝霜手里端着的点心里随便拿了一个塞到了男孩嘴里。
“偷我家的东西,还咬我家的客人,我们没揍你还给你东西吃,你别不知好歹!”
萧泽说:“爸,妈,还是报警吧。
既然小辞说是孤儿院的小孩,让警察帮忙送回去就是了。”
话音刚落,没等简凝霜和萧楷回答,男孩突然开口:“别送我回去!”
他嘴里塞着糕点,咬字不太清楚,但声音很响亮,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季倾越笑眯眯的凑过来:“哟,你会说话啊?那你说说,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瞪着黑溜溜的眼睛,半晌不肯理他。
季倾越立刻道:“我送他去派出所!”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拉,男孩慌忙闪躲,可哪里躲得过季倾越?
眼看他就要被季倾越拽走,只好服软:“我叫许九!”
季倾越问:“许九?七八九的那个九?”
他连忙点头,迅速从季倾越手里挣脱开,往后退了几步,却又不知道该往哪躲,便左右防备着,生怕再被其他人抓住。
季倾越继续问:“那你是从哪来的?”
许九又不肯开口了。
萧言淳递来一杯可乐,说:“你喝饮料吗?甜甜的。”
简凝霜赶忙拉住萧言淳,生怕许九会攻击萧言淳。
许九盯着萧言淳看了几秒,说:“我可以挨打。”
萧泽皱眉道:“什么意思?谁要打你?”
许九像是下定了决心,攥着拳头说:“我偷吃了东西,我可以挨打,你们打完我,能不能让我走?”
裴修砚听明白了,他从萧言淳手里接过可乐,蹲在许九面前,递到他手边:
“没有人要打你,我们也不是因为你偷吃东西才把你堵在这里。
是因为你突然闯进家里,吓到大家了。
我们想问清你的来历,了解一下你遇到了什么困难,我们得知道情况才能帮你。”
许九的眼神惊恐不安,不敢跟裴修砚对视,便四处乱看。
他似乎感知到了这个空间里最温柔的磁场,下意识看向了简凝霜。
简凝霜忙说:“孩子,我们不怪你偷吃东西,你要是被人欺负了,我们肯定帮你。”
萧楷补充道:“就算你什么都不说,我们也不会把你怎么样,更不会因为你偷吃东西就打你,但我们得把你交给警察。”
许九眼中的防备少了几分,似乎在消化几个大人的话。
足足过了一分钟,他说:“可是我没有钱。”
裴修砚没理解他的逻辑:“是因为没钱才偷吃东西?”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我没有钱,没有人愿意帮我。”
季倾越说:“我们有钱啊,但你得说事啊!你到底是从哪来的?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他低声说:“我来找人。”
“找谁?”
“找我妹妹。”
萧辞忧说:“你没有妹妹。”
许九立刻道:“我有!她叫许十六!”
季倾越拧着眉:“你们家到底多少孩子啊?不会从一数到二十吧?”
萧澜说:“是不是孤儿院起的名字啊?按进孤儿院的顺序排,所有人都姓许,是吗?”
许九点了点头。
季倾越对萧澜竖起大拇指:“厉害!”
萧泽问:“那你找妹妹怎么会找到这里来?她是被住在这里的人收养了?”
许九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