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疗养院地下的苏念,作为胎女,她也被关在地下几年了,也一样不吃不喝。
但她还是有心跳,会眨眼,甚至有轻微的意识,魂魄也在,这也算是活着。
再比如沈南烟,她被邪修术法强行保持存活状态,能跑能跳,能吃能喝,她的身体也活着。
这些用术法维持生命状态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即一旦撤去术法,就会立刻死亡。”
齐嘉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是不是像植物人一样?
虽然不能说话交流,不能走动,但仪器显示他还是活着的,但只要撤去仪器之类的,就会立刻死去?”
萧辞忧点点头:“差不多。”
裴修砚说:“听起来更像是介于生与死之间的状态,再往前一步就是死,若是能后退一步就是活。”
萧辞忧说:“这样的状态,没有后退的余地了。”
即便她拼上一切,也只能保苏念和沈南烟有转世投胎的机会,但绝不可能再死而复生了。
萧辞忧率先下坑,紧接着是齐嘉,最后是裴修砚。
坑底的温度比上面更冷,三人裹着羽绒服都觉得骨头刺痛。
萧辞忧点了一支香,青烟几乎没有上升,就直接往地道内部飘去。
她又摸出护身符递给齐嘉,对两人说:“一个被埋在地下二十多年的孩子,怨气可想而知,一定要跟紧我。”
三人拿着手电筒,走进了地道。
一阵阴风吹过,像是深夜中传来诡异的口哨,又像是冤死的鬼魂在低声哭嚎。
坑外的梅树在寒风中抖动几下,脆弱的梅花如雪般簌簌而落,很快就只剩下干枯的枝条。
白梅洋洋洒洒飘入坑中,像是一场凄美的葬礼。
……
地道的宽度只够一个人,三人只能排着队走,高度则勉强够萧辞忧站直,但走到石块突出的地方,她也得低头才能通过。
裴修砚和齐嘉这身高,只能被迫弓着腰前行。
好在地道并不算长,十几米后就见到了出口。
萧辞忧钻出来后,活动了一下脖颈,才打量起地下这个七八平米大小的石室。
这石室足有两米多高,大小跟萧辞忧和萧言淳之前的卧室差不多。
之所以称为石室,是因为四周连同地面都是由花岗岩石板打造的,表面磨得平整光滑。
萧辞忧突然说:“跟承禧艺术中心的审美差不多。”
裴修砚和齐嘉紧跟着从地道钻出来,听到这句话,差点闪了腰。
“大师,审美是重点吗?重点是那个吊起来的棺材吧?!”
石室的天花板上锁着四根铁链,铁链末端连接着棺椁的四角,正好悬在石室的正中央。
上距天花板和下距地面的尺寸以肉眼观测应该刚刚好,可见是精心测量过的。
像一座微小的、精心打造的庙宇,然而其中没有任何神圣感,只有诡异和阴森。
萧辞忧扫了一眼,说:“凝聚气脉,压制定型,不是普通的棺材,这是铜椁。
拿来针对裴修砚,还真是费尽心思。”
话音刚落,裴修砚身上的紫气便分出肉眼可见的一缕,缓缓渗入铜椁之中。
第382章 留下来,陪我玩
裴修砚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紫气在他的意念之下,不再向外飘散,但仍有蠢蠢欲动之意。
“我听说古代墓葬中,棺椁外围常有铜制构件,比如铺首、角兽、边框这些。”
萧辞忧点头:“是,铜属金,主沉降、肃杀、收束,而阵眼是气息最集中的地方,你的紫气通过阵法引流至此,集中渗入铜椁,就能被收集起来,为对方所用。
且铜器能镇住魂魄,使其不散、不离、不逃,对方是在借铜的镇魂之能,来镇压里面那人的生机,使其维持所谓‘活着’的状态。”
萧辞忧沿着铜椁走了一圈,只觉得气息更加阴冷,好似要将人冻僵似的。
绕完铜椁,她又沿着石室四周去走。
裴修砚和齐嘉也大着胆子凑近去观察铜椁,说:
“这上面好像没有锁扣,连插销、门闩这些都没有,难道就是扣上去的吗?”
萧辞忧解释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不是,一般是用术法盖上的,人力很难打开。”
话音刚落,齐嘉就伸手去抠。
裴修砚无语道:“你这胆子还真大啊?”
齐嘉说:“我相信大师说的,我试一下。”
他用尽全力抠了半天,别说是盖子了,就连铜椁和铁链都纹丝不动。
他终于放弃,使劲搓搓手,在嘴边哈了两下气取暖。
“总裁,你摸摸看,冰凉的!”
裴修砚婉拒:“我就不摸了。”
齐嘉问:“大师,那你现在要施法打开它吗?”
萧辞忧抬手招呼:“过来。”
两人立刻跟过去。
萧辞忧又指着墙上的石板拼缝处:“把手贴上去。”
两人老实照做。
“哎?有风啊?”
那看似极窄的缝隙中,竟隐隐透出阴风,像是有人在石壁后面吹气似的。
萧辞忧问:“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方向应该是锦鲤池吧?”
齐嘉立刻从小挎包里翻出图纸,对着手电筒仔细查看。
“真是啊!”
萧辞忧又走到另一侧,说:“这边也有。”
齐嘉这下反应很快:“这边是假山方向!”
之后不用萧辞忧指挥,他就举一反三的跑到另一处:“那这边就是凉亭方向,这也有风!
还有这边,是竹林……
这边是茶室石桌……”
他兴奋的喊道:“大师,这几处都有风啊!这是阵眼和其余几处都有连接的意思吗?”
萧辞忧呢喃道:“归元截流阵,这老东西还真是会活学活用……”
说罢,她招呼道:“我们上去吧。”
“上去?”
齐嘉颇有些遗憾:“这里不处理了吗?”
萧辞忧说:“之前我之所以敢确认你找出的五个位置就是阵法边界,是因为从方位上讲,这五个位置不仅遍布园林周边,且刚好符合金木水火土的位置。
现在我已经确认了整个阵法的运行模式,它以五行八卦为骨,以园林风水为肉,以铜椁活人为心,以指骨符囊为皮。
整座园林就是阵法,阵法也就是园林。
气脉藏于草木之下,阵眼匿于池石之间,外围阵位各自承担五行之一,共同将裴修砚身上的紫气压向中心阵眼。
也就是说,五处位置供养这一处阵眼,单一的破解动作不仅很难毁掉阵法,而且还有可能引发阴气反噬。
最好的办法是和之前毁掉安吉村的阵法一样,外围阵法和阵眼阵法的摧毁同时进行。”
“原来是这样,那还真是个大工程。”
齐嘉感慨道:“我还以为这次会很难搞,没想到只是下来看一下,就可以回去了。”
他说完,跟上了萧辞忧的脚步。
裴修砚紧随其后,却忽的听到一声极低的呼唤。
“哥哥……”
他下意识回头,身后依然是那个冰冷孤寂的石室,并无任何异样。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没有啊!总裁,你别吓我啊!你听到什么了?”
裴修砚如实道:“听到有人叫哥哥。”
齐嘉狠狠打了个寒颤,立刻就要去拉萧辞忧,可伸手却抓了个空。
“大师!大师!
总裁,大师怎么不见了?!”
齐嘉惊慌的去拉裴修砚,却再一次抓空。
“总裁,你别吓我啊!你们去哪了啊!”
他立刻按照往石室方向折返,担心裴修砚被那声“哥哥”给勾回去了。
当他再次进入石室,原本盖的严丝合缝的铜椁却打开了。
可这近乎一览无遗的石室中,却没有裴修砚的身影。
齐嘉心底涌起不详的预感,立刻想跑,一转身,却看到通往地道的入口处站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
他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整个人呈尸体般的青灰色,枯瘦的身体支撑着大大的脑袋,像个诡异的蘑菇。
瘦的凹陷的脸颊上嵌着一对深凹的眼眶,眼睛里只有芝麻大小的瞳仁,眼白占据了大部分面积。
他一动不动的看着齐嘉,齐嘉只觉得后背发毛,喉咙像是被卡住了似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嗬嗬嗬……”
小男孩扬起唇,发出阴森的笑声。
“哥哥。”
他伸出右手,却没有无名指和小指,只剩下前面三根枯瘦的手指去拉齐嘉的衣角。
齐嘉下意识去看他的左手,五根手指竟一根不剩,光秃秃的像个被削干净的泥巴块。
齐嘉吓得后退:“你别过来啊!你你你……冤有头债有主,不是我害得你啊!我可是好人啊!”
“哥哥……”
小男孩依旧执着在追着齐嘉,直到将他逼到墙边,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