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不对,她这么柔柔弱弱的,能干得了敲诈的事吗?我看不如趁机会敲裴总一笔,裴总看着更柔弱,而且快死的人好说话!”
短短几分钟,这四个漂亮精致的名媛千金就完全接受了萧辞忧的人设,并约定她可以借着跟她们喝下午茶的机会多套点钱。
她们给她打掩护,她给她们说八卦。
萧辞忧“感激涕零”的接受了各位漂亮姐妹的“帮助”。
回到宴会厅后,裴修砚快步走过来迎她,问:“怎么去了那么久?事情很难办吗?”
萧辞忧心说时间久主要是因为在外面聊剧本来着……
她这念头刚刚闪过,那个银色礼服长卷发的女孩就从身边走过,冷不丁吐槽一句:“拿人家当挡箭牌,还假惺惺的关心什么呢……”
裴修砚压根没在意她说的话,仍看着萧辞忧:“怎么不说话?出什么事了吗?”
萧辞忧说:“确实看出点问题。”
话音刚落,季倾越就过来了:“老爷子来了,你们跟我过来,等会砚子就带着大师过去打个招呼,让大师近距离看看那死老头。”
“好。”
季倾越走到裴修砚的另一侧,低声跟他说着老爷子最近的情况。
两人“窃窃私语”的样子落在姐妹团的眼睛里,又引来一阵蛐蛐。
“啧啧,辞忧真是太可怜了,眼睁睁看着这俩人亲热,自己还得装作若无其事守在旁边。”
“就是啊,他们俩也不避人吗?非得在大庭广众之下咬耳朵?”
待三人走近,几个长辈和老爷子寒暄过后,裴修砚才领着萧辞忧走上前。
“季老先生,好久不见。”
“修砚,确实是好久不见了,回来多久了?你奶奶身体还好吗?”
季老爷子穿着手工定制的西装,今年八十三岁,依旧神采奕奕,面色红润,还隐隐带着光泽,在水晶灯下反射着透亮的柔光。
老爷子和人说话时中气十足,声音洪亮。
乍一看,还真是保养极好的老人。
可要是还能行房事,那就不是一般的好了。
裴修砚一一答了,顺势将萧辞忧往前推了推,说:
“季老先生,这是我的……朋友,萧辞忧。”
萧辞忧笑眯眯的抬手:“老先生好,您精神真好啊!看着像是四十岁的人呢!”
季老爷子被萧辞忧这句话哄得开怀大笑:“修砚,你少年老成,交的朋友倒是活泼可爱,长得也漂亮,像玫瑰花似的!”
季倾越扯了扯唇:“你看哪个年轻小姑娘不都像玫瑰花似的?所以咱家没生女孩也是天意。”
季老爷子的脸色僵了两秒,转头看向季倾越的父亲季专:
“看看你儿子这家教!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季专给了季倾越一个“消停点”的眼神,说:“我儿子也没说错什么。”
季老爷子噎了一下,又不好在晚宴上发脾气。
裴修砚看准机会,插话闲聊,拉走了老爷子的注意力。
季倾越则给了萧辞忧一个眼神,示意她可以再往前站一站。
萧辞忧趁几人聊天时,绕到了老爷子身后,凑近观察了一番。
裴修砚和季倾越则为了给萧辞忧打掩护,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和老爷子聊个不停。
几分钟后,萧辞忧默默走开,示意观察结束。
季倾越便也拉着裴修砚走远,将应酬的机会交给其他人。
他递给裴修砚一杯果汁,自己则喝了两口香槟,问:
“你觉不觉得,今晚老有人盯着咱俩看?”
裴修砚点点头:“觉得,尤其是角落里那几位女士。”
季倾越借端酒杯的机会不经意的扫了一眼,说:
“你说,她们该不会是看上咱俩了吧?”
裴修砚毫不客气:“我不认为我们俩有这种魅力。”
季倾越搭上裴修砚的肩膀:“砚子,你已经不是那个体弱多病的裴修砚了,你现在有钱有颜身体健康,你得有自信啊,否则拿什么勾引大师?”
裴修砚皱起眉头,撂下季倾越的手,说:
“勾引……也太下流了。”
季倾越感慨的摇摇头。
裴修砚就是太没自信了。
男人遇到喜欢的女人,当然得勾引了,难不成等人家姑娘主动吗?
他要是遇到真爱,他一定使尽浑身解数孔雀开屏!
……
三人去了偏厅,齐嘉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门一关,季倾越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我家这死老头是不是用什么邪术了?
否则他这个年纪,之前还病的下不了床,这几年就生龙活虎了,简直是见鬼了!”
萧辞忧喝了口水,说:“老人眼白应该泛黄,这是肝胆老化。
季老爷子的眼白却清澈得过分,甚至带一丝极淡的青灰色,这是被‘滤过’的痕迹。”
“滤过?”
“续命时被人注入的阳气会冲刷体内浊气,眼白会被洗清。”
季倾越表情嫌弃:“死老头果然借命了是吧?!”
萧辞忧点头:“他印堂正中有三道极浅的竖纹,普通人的皱纹是自然衰老长出来的,他那三条纹却像被笔画上去的,边缘齐整。
这是续命术的‘债纹’,是借来的阳气在他命宫留下了账目。
且他耳垂后面的皮肤有一小块暗斑,乍一看像是老年斑,但却有灰气盘旋,那是续命沉积的地方。
耳后翳风穴是三焦经与胆经交汇处,也是人体阳气最薄、最容易留住外来气息的位置。
健康人的阳气从命门出发,沿督脉上行,过百会、下印堂、绕耳后,再沉入膻中,这是一个完整的循环。
但如果一个人体内的阳气有一部分是借来的,那就不是从命门出发,这些外来的气也就不会走完整的循环路径,而是会‘抄近路’,堆积在循环末梢,正是耳后。
就像一条河到了入海口,水流慢了,泥沙就会在此沉积。
此种续命术送进来的气,就是那个‘泥沙’,沉积久了,自然会形成肉眼可见的痕迹。
还有,正常人头顶的气会微微向上冒,像一壶水烧开时冒出的热气。
他头顶的气不仅不冒,反而被压平了,像有一块看不见的板子扣在他头顶。
这是把别人的阳气灌进来时,外来的气和本体的气不兼容,多余的气无处可去,就会在头顶形成一层浮气,像油浮在水面上。
那层浮气就是他的假寿。”
裴修砚心中隐隐不安:“‘泥沙’沉积到这种地步,能看出他续了多久的命吗?”
萧辞忧沉声说:“五年。
无论是耳后的痕迹、头顶的浮气、还是房间里散不去的蜡气残留,都足以看出来——
他体内至少有五年的阳气,都不是自己的。”
第398章 油尽灯枯
季倾越当即拍案而起:“五年?!你等会啊,我捋一下。
他在那个所谓的承禧艺术中心定制了一座蜡像,不光病好了,身体也好了。
那蜡像总不能凭空给人阳气,帮人续命吧?
恰好许十六和芃芃也在那个蜡像馆,还是一边被养着,一边生着病……
该不会是……该不会是……”
裴修砚沉声接话:“他们在用小孩子给自己续命。”
季倾越仍抱着一丝希望,看向萧辞忧:
“大师,真能这么干吗?这在你们玄门里是可行的吗?”
萧辞忧说:“每个生灵降生时都会自带一份先天元气,这份气是定量的、不可再生的。
随着年岁增长、疾病、操劳,这份气会逐渐消耗,消耗殆尽时,生命终结。
不同的人先天元气多寡不同,有人天生气足,寿长且健康;有人先天亏缺,易病早夭,但即使气量最多的人,也无法逆转‘消耗’这个自然过程。
所以正统玄门之人延寿的办法是节流,即通过清心寡欲、节制饮食、调养气息等方式,尽可能减少不必要的消耗。
正统道法中是没有借命续命的术法的,只有邪术才会如此。
至于选小孩子,倒是情理之中。
孩童的先天元气尚未被世俗消耗,是最完整的阳气,是向上的、生长的。
成年人无论多么健康,阳气都已经被工作、情绪、疾病、欲望磨损过,而且成年人的身上大多背负着大量的因果业力,孩童则没有。”
齐嘉忍不住道:“这么说,这些死老头子不光想要孩子的阳气和寿命,还一点因果业力都不想背负!好事都让他们占了呗!”
裴修砚问:“施术之后,那些孩子会怎样?”
萧辞忧说:“人的气少了,就像手机没电一样,初期会嗜睡、没精打采、食欲下降。
后期就会渐渐消瘦,频繁生病,医学上应该叫油尽灯枯。”
季倾越“蹭”的站起来,焦躁的踱步。
裴修砚叫他:“倾越,你先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