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倾越猛地将手中的酒杯砸出去,“啪”的一声,摔成了碎片。
“畜生!我早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不如现在就把他从楼梯上推下去,摔死拉倒!”
裴修砚起身拉住他:“你冷静点!
就算你真把老爷子弄死了,那蜡像馆也还在运营,其他有权有势的人也还在做续命的事。
许十六、芃芃、还有我们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孩子,还被关在那里面受苦。”
萧辞忧补充道:“如果他死了,那为他续命的那个孩子还有利用价值吗?邪修会怎么处理那个孩子?”
裴修砚也说:“续命不是小事,这蜡像馆又只为权贵服务,说不定这些人早知道其中内情。
如果我们贸然闹起来,难保他们不会联合起来保这个蜡像馆。
到时候我们就不是像之前那样只是对付一个邪修了,而是对付整个权贵阶层,事情岂不是更复杂了?”
季倾越烦躁不安:“那怎么办?我们就这么等着?”
齐嘉举手说:“要是让大师施个术,让老爷子感觉术法失效了呢?
我们就威胁他,要是不老实交代,就彻底斩断他的续命办法。
他都怕死怕到要残害小孩了,肯定会着急的,说不定会透露一点信息呢?”
季倾越皱眉道:“这能行吗?”
齐嘉期待的看向萧辞忧:“大师刚才不是说,这是从别处抽阳气灌输给他吗?
那咱们先把灌输的管道堵住,吓唬吓唬他,应该……可行吧?”
萧辞忧勾了勾唇:“可行啊,我正打算这么做。”
齐嘉得意的看向裴修砚,眼神期待求夸夸。
裴修砚无奈的竖起大拇指,说:“厉害,难怪萧大师夸你悟性高。”
……
晚宴到后半场时,季家老爷子已经寻了个借口回房间去了。
他刚进客厅,就吩咐管家:“去叫梦雨过来。”
“是。”
管家刚要去,就看到萧辞忧走了进来:
“萧小姐?”
老爷子闻言,立刻转身,看到一身黑粉拼色礼服穿搭的萧辞忧,就像看到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
“萧小姐怎么逛到我这里来了?”
萧辞忧微微一笑:“我想和季老先生单独聊聊。”
老爷子眼神都亮了:“好啊,我最喜欢和年轻人聊天了!”
他对管家抬抬手,示意不必叫梦雨来了。
管家意会点头,带着佣人离开,熟练的关上了大门。
老爷子脱了外衣,慢条斯理的卷起袖口,露出腕上的名表。
“萧小姐要不要喝点什么?入夜了,红酒怎么样?
你年纪小,想必没品过太多酒,我可以给你介绍介绍。”
他极力展示着自己的绅士风度,似乎想呈现一个老年贵族的做派。
然而在萧辞忧眼中,这不过是个腐烂的灵魂披着人皮在眼前晃悠罢了。
老爷子倒了一杯红酒,递给萧辞忧:
“萧小姐,不要拘谨,喝杯酒暖暖身子,咱们坐下来慢慢聊。”
他见萧辞忧伸出手,便松开了握着酒杯的手。
可萧辞忧并没有接。
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碎片飞溅。
老爷子的眼神冷了几分,连笑容都有些瘆人:
“萧小姐果然与众不同,难怪能入裴家那小子的眼。
可我这把年纪,什么样的女人都见过,我更喜欢乖巧懂事的。”
萧辞忧抬手,指尖夹着一张黄符:
“这上面写的是你的生辰八字,外面画的是断缘符咒,断的与为你续命之人的缘。
此符燃尽,你很快会回到你当初重病体弱的状态。”
老爷子冷笑出声:“不光不乖巧懂事,还胡说八道。
算了,我今晚心情好,不跟你计较,你自己去洗澡,好好伺候我……”
话没说完,符纸就从萧辞忧手中飞出,定在了他的面前。
萧辞忧口中高喝:“来路已断,归路已封。
借者还之,取者归之——急急如律令!”
符纸“歘”的燃起,吓得老爷子后退两步,差点跌倒。
萧辞忧冷嘲一笑:“我知道那位仙师在用蜡像给你续命,也知道你如今的命都是借来的,一旦术法失效,你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的要求很简单,告诉我有关这续命术的一切。
你有二十四小时可以考虑这件事,明晚这个时候我会再来,如果你老实交代,我还能给你把这缘续上。
但老先生要是执迷不悟,我也不介意先拿你开刀证道!”
第399章 尘归尘,土归土
翌日。
萧辞忧给自己安排了一天京市之旅。
在江市时,她就做了不少攻略,对京市的美景美食和风土人情都十分向往。
前段时间她一直忙忙碌碌,现在终于得空了。
裴修砚此刻无比庆幸自己不仅和萧辞忧绑定着魂契,还恢复了健康,不至于虚弱到只能在家里等着。
萧辞忧穿了一件淡粉色大衣,裴修砚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大衣,确定这穿搭还算般配,才放心出门。
老天好像知道萧辞忧想看雪,所以今年冬天的雪格外多。
纷纷扬扬的雪花中,红墙黄瓦的皇城美得像一幅工笔古画,冷冽的空气迎面吹来,强势的让人屏住呼吸迎接刺骨寒意。
萧辞忧拿着一串火红的山楂糖葫芦,奔跑在无暇雪景中,眼眸里盛满星光。
“哇!哇!哇!”
裴修砚跟在她身后,左手拎着她没喝完的热豆浆,右手攥着她刚刚看中的糖人。
他在京市出生,每年都会回来,对这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可过去那漫长的二十六年,他从未觉得京市如此有趣。
看来,不是京市有趣,是萧辞忧有趣。
不是他的生命灰暗,是他以前的生命里没有萧辞忧。
原来,他爱她到这种程度了。
有她时,世界明媚。
无她时,了无生趣。
他的全世界都在眼前这方寸之地,而这方寸之地中,只有那一人。
裴修砚拿出手机,想抓拍一张背影照。
可还没找好角度,萧辞忧就回头了。
“你在干什么呀?”
萧辞忧小跑过来,热气从她口中冒出来,可爱又娇俏。
裴修砚攥着手机,犹豫两秒后,如实道:“我想拍张照片。”
萧辞忧睁大眼睛:“前面有拍照的!可以现场取照片的!走走走,我们去拍那个!”
萧辞忧拉着裴修砚跑到前面的拍照处,选了一处红墙做背景:“拍吧拍吧,大哥,把我们拍好看一些啊!”
大哥笑着说:“姑娘,你们俩这颜值,我要是拍丑了,以后也不用干这行了!
来,靠近一点,姑娘的糖葫芦举高点,看我这边!
三、二、一!”
“咔嚓——”
闪光灯晃得刺眼,裴修砚却连眼睛都不敢眨,生怕毁了这张合照。
几分钟后,照片就洗出来了。
“两位看看。”
萧辞忧接过来,递给裴修砚:“怎么样?”
照片上的裴修砚站的板正,手里还拎着豆浆和糖人,头却无意识的歪向萧辞忧。
萧辞忧则开怀大笑,糖葫芦举得高高的,散发着无穷无尽的生命力。
“拍的很好,”裴修砚说:“这个能给我吗?”
萧辞忧十分大方:“可以啊,那你付钱,四十块呢!”
裴修砚生怕萧辞忧反悔,立刻付钱走人。
一整天的游玩,萧辞忧简直不知疲倦,中间还抽空跟简凝霜打了个视频报平安。
简凝霜经过宋莺时霸凌案后名声大噪,新年假期还没结束,就已经接了不少案子,事务所的规模也扩大了不少。
萧言澈帮她筹备了新的办公室,又招了两个助理,现在已经在跟着她四处奔波了。
萧言淳凑到镜头前,兴奋的告诉她院子里的腊梅开的很漂亮,等她回家后会更漂亮。
……
夜幕降临后,萧辞忧和裴修砚在外面吃了晚饭后,便去了那家约好的咖啡厅。
裴修砚坐在车里等着,萧辞忧拎着自己刚买的驴打滚,上了二楼。
窗边的位置坐着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男人,精心打理过的头发,配上金丝边框眼镜,再加上新中式的穿搭,浑身上下都透着温文尔雅。
他手里随意的翻着一本杂志,面前放着一杯热咖啡,咖啡杯边上则是一个系着丝带的礼盒,上面摆着一支娇艳欲滴的玫瑰。
文雅中又透出几分风流浪漫,让人联想到文艺电影里的男主角坐在这里等待自己的心上人。
难怪路过的服务生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萧辞忧上来时,服务生礼貌询问:“请问您几位?”
萧辞忧朝窗边的男人抬抬下巴:“我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