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怪事?
怪事就得抽丝剥茧找源头,很麻烦,不好办。
萧辞忧站在原地观望时,齐嘉就在裴修砚的眼神示意下走到了中年男人面前。
“大哥,这好好的新房子怎么塌成这样了?雨冲的?最近也没听说有大雨啊!”
他敢说新房子,倒不是胡诌,而是看到了男人手里的碎石和砖块。
不光是好料子,而且没有用久的痕迹。
就像是上个月搭好的房子,这个月就塌了似的,露出里面干净的结实的砖头。
中年男人上下扫了他一眼,问:“你是……”
齐嘉露出憨厚诚恳的笑容,说:“我们是被派过来考察的,有个度假村的项目想选址。
早听说这边依山傍水,风景秀丽,今天一看果然不错,也不枉上面投那么多钱。
要是选中了你们这里,家家户户可要成拆迁户咯!”
这种招数,他不是第一次用了。
之前去九山村的时候,也是用投资项目做幌子,把平南县的接待人员哄的眉开眼笑。
无论是县城还是村镇,钱财是最好的问路石。
可齐嘉这番话说完,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又往后看了看走过来的萧辞忧等人,说:
“我们镇子不合适,你们找别处吧。”
说完,不等齐嘉再问,直接扛起扁担,勾着装了一半碎砖碎石的筐走了。
齐嘉茫然的看着他的背影,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有嫌钱多的呢?”
季倾越说:“我怎么觉得他像是怕你往这投资呢?该不会之前被骗过吧?”
齐嘉不解的摇摇头:“那我怎么知道?咱们是临时过来的,我也没提前调查过这边的情况啊!
不过,我也听说过,有些村镇的人会因为舍不得房子,不接受拆迁。”
裴修砚踢了踢脚下的碎砖,说:
“舍不得房子?房子都塌了。”
他这么一说,齐嘉也反应过来了。
可不是?
就算要重建房子,这个时候拿一大笔拆迁款,总比自己再掏钱去买砖头和水泥要划算吧?
不同意归不同意,可谈都不谈就跑了,更不合理。
萧辞忧走近房子,蹲下身,伸手扒拉地上的碎砖,说:
“我就说,这事奇怪吧?”
裴修砚问:“现在去哪?”
萧辞忧将一个鸡蛋大小的砖块揣进兜里,起身扫视一圈,说:
“吃饭吧,去镇上尝尝特色农家菜,我饿了。”
“好。”
四人原路折返,从桥上走回主路,没开车。
镇子看着不大,可徒步从这头走到那头,也需要一段时间。
在四人溜达的时间里,太阳渐渐升起,家家户户陆续有人出来活动。
吆喝喂鸡喂猪的声音,小孩子背着书包跑出来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大人们相互问候打招呼的声音……
整个河口镇都醒了过来。
萧辞忧看到一家“霞姐饭馆”,推门走了进去。
小饭馆收拾的很干净,猛一进来竟觉得有股夜里未散的凉意。
她坐下来,喊:“老板,点菜!”
帘子后面传来拖鞋在地上摩擦的声音,一个女人打着呵欠走了出来。
她一头齐肩卷发,用卡子别着,纹过的眉毛和眼线与肤色对比过于明显,像是用力描摹过的假人。
但萧辞忧觉得,这模样和“霞姐”的称呼莫名匹配。
霞姐看到他们,笑了:
“外地人?怎么跑这里来了?”
萧辞忧没做声,丢了个眼神给齐嘉。
齐嘉便还是那套说辞:“我们是被派过来考察的,有个度假村的项目想选址。
早听说这边依山傍水,风景秀丽,今天一看果然不错,也不枉上面投那么多钱。
要是选中了你们这里,家家户户可要成拆迁户咯!”
季倾越内心:一句台词都不换吗?
霞姐闻言,倒没像先前那个大哥似的扭头就走,只是懒洋洋的拎了一壶热水过来,放在桌上。
她拿起茶杯,挨个给四人倒了茶,又拿了一张有些油污的旧菜单推过去。
“想吃点啥,点吧。
店里就我一个人,点多了上的就慢。
你们要是等不了,出了镇子右拐,开上高速,开快点不到一小时就到宁城,那边馆子多,吃的也好。”
季倾越接收到裴修砚的眼神示意,笑着说:
“我们不着急,要在这考察几天呢,说不准以后还得常来。”
霞姐斜睨了季倾越一眼,却不是为这张生的过分俊朗的脸。
她说:“这没宾馆,过不了夜。”
第462章 不让陌生人进家
萧辞忧随便点了两个热菜和两个凉拌菜,霞姐就拿起菜单走了。
季倾越喝了一口热茶,皱眉:“这水怎么一股子土味。”
裴修砚听到这句话,也喝了一口,眉头微皱。
他打开茶壶,里面飘着白色的水垢。
“像是水质的问题。”
齐嘉压低声音,问:“大师,老板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这里没有宾馆,是说我们不能在这过夜吗?”
萧辞忧说:“这是镇子,又不是私人度假村,你就算睡大街上,她还能让人把你抬出去吗?”
“那……”
裴修砚说:“没宾馆,就是说,这里不会有外人来。”
齐嘉不解:“就算这镇子小,少有人来,但总会有领导来视察吧?总有外嫁的人回来吧?总有外地的亲戚过来吧?
那也不可能家家户户都住得下,就算真住得下,那领导来了也住家里吗?也真奇怪。”
裴修砚强调道:“宾馆这种场所和饭馆一样,是赚钱的工具,有利可图,自然有人张罗。
今天就算我们不来这里吃饭,镇上或许也会有人隔三差五来饭馆吃顿饭,哪怕挣几十块钱也是挣。
没人张罗,那就说明没有钱赚,换句话说,这里就没有外人会来。
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他们知道没人会来住,所以才不会有人张罗开个宾馆。”
齐嘉张了张嘴,说:“那这里……就更奇怪了。
那个大哥一听说我们要投资这里,话都不说就走了。
这个老板也是,明摆着告诉我们这里不会有外人来,那不就是拐着弯劝我们别选这里投资,让我们早点走?这世上还真有嫌钱多的地方啊?”
季倾越倒是想起昨晚他们赶过来的场景,忍不住道:
“昨天大师急吼吼的往这边来,说这边出事了,可咱们转了一圈,没看到这里有什么事啊。
家家户户都挺安居乐业的,该劳作的劳作,该开店的开店,该上学的上学,挺正常啊。”
裴修砚补充道:“除了镇子入口处成堆的鬼魂和这浓的化不开的邪气。”
萧辞忧撑着下巴,透过窗户打量外面。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磨磨蹭蹭的走,一条裤腿还没放下来,手里拿着一个烧饼,边走边啃。
另一个短发小女孩风风火火的跑过来拽她:“要迟到了!你咋还吃呢?你想罚站啊!”
双马尾嘴里塞着没嚼碎的烧饼,鼓鼓囊囊道:“我跑不动。”
短发姐一脸小大人的无奈表情:“你少吃点不就行了?你跑不跑?不跑我就不等你了,我可不想罚站!”
双马尾慢吞吞的嚼着烧饼:“不跑。”
短发姐也没犹豫,松开她后,一溜烟跑远了。
萧辞忧对季倾越说:“饼干还有吗?”
季倾越从兜里摸出半袋没吃完的饼干递过去:“干嘛?”
萧辞忧说:“你们先吃,我去去就回。”
季倾越看着她出门直奔双马尾而去,无奈看向裴修砚:
“她这样真的不会被当成人贩子吗?”
裴修砚看着晨光下女孩潇洒的长发,发丝都在发光。
他说:“哪有这么好看的人贩子?”
季倾越嫌弃的撇撇嘴。
恋爱脑。
有女朋友了不起啊?
切!
……
萧辞忧三两步就追上了双马尾,问:
“你这烧饼在哪买的?”
双马尾刚咬了一口烧饼,循声抬头,看着萧辞忧,看到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漂亮姐姐,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烧饼。
她默默将烧饼往袋子里抖了抖,团一团,悄悄往兜里塞:
“我妈烙的。”
萧辞忧:“……”
她看起来像是会抢吃的的人吗?
“那这里有没有卖烧饼的?我想买一个尝尝。”
双马尾回头指了指路边一个低矮的铺面:“孙阿姨家。”
萧辞忧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他们开进河口镇后看到过的一个点心铺。
现在时间太早,还没开门。
萧辞忧拿出饼干,说:“我拿这个跟你换好不好?我这个也挺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