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临行前,你师傅到底叮嘱了你什么,竟让你敢和天道斗法?”
萧辞忧笑着说:“我师傅说,如今我已经懂善恶,明是非,心怀苍生,道心坚定,她对我很满意。
她希望我掌握至强之力后,要站得更高,看得更远,让我记住我的终点远不止于修道。
当时我以为她只是在夸我,想让我放下前尘往事,在这里轰轰烈烈的度过这一生。
可那晚我们见面之后,我突然感觉到这边出事了……”
裴修砚点点头:“我记得,我当时本来想问你,隔这么远你也能感应到气息不同吗?”
萧辞忧说:“原本是不行的,但我当时确实感觉到了。
不仅是气息,还有地脉,甚至还有一丝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那种感觉,我只在我脱离这个位面时感受过一次——是因果。
在我抹掉自己的存在,抹除因果线时所感觉到的。”
裴修砚挑眉:“你能感觉到因果线的存在?像摸到看到那种感觉?”
萧辞忧点点头:“差不多,但我知道,修道之人可以懂因果,悟因果,却绝对不可能‘感觉’到因果。
那时我才想到师傅之前说,她来接我的时候,我正和天道打架。
可我那时都已经力竭了,灵力清空,经脉尽断,连丹田都瘪了,竟然还能和天道斗一斗。
说明我与天道斗法时,用的不是修为,而是别的力量。
若我仍是个寻常修道之人,即便修为再高,也称不上什么‘至强之力’。
所以我才说,等河口镇这桩事了结,我大概就能验证师傅所说的话了。
之后的事情你也看到听到了,李若虚被道法和因果压得喘不过气,这件事也并非是正邪对错可判。
一切可能都被堵死,好似最终的答案只能由天道揭晓。”
裴修砚幽幽道:“所以,师傅说的至强之力,是天道的力量。”
萧辞忧深吸一口气,吸满胸腔,连肩膀都耸起来,也畅快的吐出去。
她说:“现在我验证过了,师傅知道我会掌握这种力量,我能看世间万物,能掌因果平衡。
她对我的期望,是让我站的再高些,看的再远些,真正维护和梳理我所在的世界。
裴修砚,我所在的世界,再也不会有邪修乱世,再也不会有无辜之人命丧邪修之手了。
这就是我想要的,是我濒死之际也想做到的事。”
汽车停在红灯前,裴修砚握住萧辞忧的手,眼中满是崇拜敬仰:
“还好这个世界有你。”
两人对视一笑,萧辞忧看到男人崇拜的眼神后,翻涌着浓郁的情愫。
可这情愫还未蔓延开,后座就传来下一轮此起彼伏的哭声。
裴修砚绝望的回头:“你们真打算哭回江市吗?
我们这次是圆满解决了事情,大胜而归,你们哭的像是我们战败了。”
萧辞忧:“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坐车的背景音乐是哭声。”
季倾越:“我竟然还劝砚子找个女人谈恋爱,我真该死啊呜呜呜……”
齐嘉:“我竟然还偷偷咨询过精神科医生,想带总裁去看病,我更该死啊呜呜呜……”
李若虚:“我竟然忘了我账户里那些钱是哪来的,吓得我这一年根本没敢动,过的清汤寡水呜呜呜……”
裴修砚&萧辞忧:“……”
回到江市后,还没到中午。
裴修砚将萧辞忧送到幸福佳苑,说:“伯母很想你,有很多话想跟你说,我就不进去了。
我先带他们三个回去,有事给我打电话,需要什么也要跟我说。”
“好。”
萧辞忧下了车,迫不及待的走进了那个熟悉的小院。
迎春花从院墙里探出来,在上午十点的微风和暖阳中摇曳。
久别一年的母亲坐在门口的台阶上,鬓角的白发刺痛了萧辞忧的双眼。
她的眼眶瞬间通红,眼泪夺眶而出。
“妈妈……”
简凝霜的身子僵了一下,难以置信的抬眼,看到了萧辞忧。
她的嘴角颤抖着,眼泪填进脸上微小的沟壑纹路中,跑过来的动作太大,碎发凌乱的糊在脸上,苍老又疲惫。
萧辞忧愧疚的不得了,可简凝霜却在她的双膝跪地之前,紧紧将她搂在了怀里。
属于母亲的气息温柔又严丝合缝的环绕着她,比天道的光环还要强大。
“小辞,我的宝宝……你受苦了……”
饶是自己受尽病痛折磨与因果纠缠,脱口而出的依旧是母亲最纯粹的心疼与爱护。
萧辞忧紧紧回抱住简凝霜,低声抽泣:
“妈妈,对不起,对不起……”
第491章 脐带的因果
微风揽着迎春花翩然起舞。
也不知道是谁在哄谁,眼泪交织在一起,心跳都处在同一个频率。
像是时光倒流回某一天,女儿和母亲被名为脐带的因果紧密连接。
萧家其他人很有默契的将这一刻留给了简凝霜,没有人来幸福佳苑打扰。
萧辞忧进门洗了一把脸,抬眼时,简凝霜已经把毛巾递到了她的手边。
萧辞忧看着镜子里的母亲,心口酸涩疼痛。
“妈妈,我有个好东西送给你!”
她从包里翻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倒出一粒淡粉色的药丸:
“这个是焕颜丹,我让我……呃……我师傅的朋友加了点药材进去,反正是可以帮你恢复年轻状态的。”
简凝霜的眼底盛满了温柔笑意,张嘴:“啊——”
萧辞忧喂给她,期待的看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简凝霜轻咳了一声:
“我没什么感觉。”
萧辞忧皱眉:“那养鸟的纪掌门该不会当着我师傅的面骗我吧?”
简凝霜揉揉她的头顶:“好啦,妈妈都这把年纪了,也不在意年不年轻了。”
萧辞忧有些失落,又拉着简凝霜坐在妆台前。
“妈妈,我给你梳梳头发。”
她没给别人梳过头发,梳的不太利索。
简凝霜也不催她,由着她摸索。
萧辞忧慢条斯理的将头发梳顺,又将白发都藏起来,全都拢在手心,细致的盘好。
可惜妆台上只有黑色发卡和头绳,没有任何装饰品。
萧辞忧暗暗决定,明天就去给妈妈买漂亮的发饰!
中午,萧辞忧和简凝霜一起做了简单的四菜一汤。
简凝霜切菜的时候,她就挂在简凝霜身上,小嘴叭叭的说着自己这一年身在修仙界的事。
简凝霜炒菜的时候,她在旁边探头探脑,时不时接过锅铲翻两下。
煮汤的时候,简凝霜指挥,她动手。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将母女俩的身影拉长、重叠、缠绕。
永不分离。
饭后,萧辞忧主动去刷碗,简凝霜又给她洗水果。
萧辞忧便抱着水果和简凝霜窝在沙发上,继续看《辞忧》。
等她再转过头去,简凝霜已经睡着了。
眼角还挂着泪痕。
萧辞忧轻轻将简凝霜放平在沙发上,给她盖了薄毯,又凑上去亲了亲她的脸颊。
“妈妈,我也爱你。”
日光耀眼,微风拂面,果香扑鼻。
寂静无声的客厅里,简凝霜的白发一点点变成黑色,眼角的皱纹被无形的手抚平。
萧辞忧坐在一旁,把下巴支在膝盖上,目光灼灼的看着简凝霜。
好像永远都看不够。
……
傍晚。
萧言澈来接她们。
外面响起汽车声,萧辞忧便往外走,萧言澈已经迈着长腿跑来。
一年不见,大哥更加英姿勃发,眉眼间都是精英的冷冽和成熟。
“哥哥……”
萧辞忧的称呼还没落地,就被萧言澈紧紧抱住。
像是要将她嵌进骨血之中。
“小辞,对不起……”
萧辞忧轻轻的拍了拍萧言澈的后背:“哥哥,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你说什么对不起?”
萧言澈却将她抱得更紧:“让你做出这种选择,本身就是哥哥的无能。”
萧辞忧感动的心里直冒泡,刚用冰块敷下去的肿眼泡又在蓄泪。
简凝霜劝道:“少说两句,别惹你妹妹哭了。”
萧言澈看着神智清明的母亲,忍不住想再次道歉,却又在简凝霜的眼神中噎了回去。
“回家吧,爸准备了家宴。”
萧辞忧扶着简凝霜上车,自己坐在副驾驶,扣好安全带。
“二哥呢?三哥呢?还有姐姐……”
“萧泽刚从国外的秀场回来,萧澜去机场接他了,应该和我们差不多时间到家。
言汐也是今天赶回来,她最近通告排的很满,估计明早就得走。
淳淳在家里陪着爸,等我们回家。”
窗外树影摇曳,阳光被来来往往的车辆反射出粼粼波光,云卷云舒的春日里,是安宁而平静的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