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里吧。”
木偶被放在了刺目的阳光下。
萧泽忍不住喊出声:“好烫!!”
萧言淳回头道:“哥哥,你忍一下嘛,姐姐正在努力呢!”
萧辞忧掷出符纸,“啪”的一声贴在了木偶的身上。
她双手结印,咒语念出的瞬间,整个人都散发着不容质疑的威严和恢弘的气势: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邪枷自裂,妄锁自崩,九元九炁,涤荡浊清——急急如律令!”
符纸从底部开始燃烧,客厅的萧泽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直到符纸燃尽,照片如同被风吹掉似的,轻飘飘落在地上,木偶上的生辰八字连同那诡异的肤色也都消失不见。
木偶“咣当”一声倒下。
萧辞忧问:“三哥怎么样了?”
简凝霜在客厅喊话:“腿恢复正常颜色了!”
萧辞忧抓起木偶走出来,递给萧泽:“你自己处理吧。”
萧泽身上冷汗津津,剧烈的疼痛刚刚褪去,脖子上的窒息感和胸口的刺痛感也彻底消失,懊悔和自责却铺天盖地的涌来。
他抬眼看向萧辞忧时,瞳孔微颤:“我都……做了些什么?”
萧辞忧掰着手指头:“那可多了,给我喝清风观的符水,泼我果汁,想把我推到马路上让我被撞死,嫌弃我,羞辱我,瞧不起我……”
萧泽哭笑不得:“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安慰我,都过去了吗?”
萧辞忧哼哼两声:“我可不是你的莺时妹妹,没那么好脾气。”
萧泽一言不发的回了房间,拿着钱包出来。
他从钱包夹层里拿出宋莺时的照片,看了两秒,当着萧辞忧的面撕成了碎片。
“她不是我妹妹,你才是。”
萧泽仰头望着萧辞忧,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为我之前受控制的行为向你道歉,也为我在受控制之前的幼稚行为向你道歉,你……能原谅我吗?”
萧辞忧微微一笑,打开“相亲相爱一家人”群聊:“所有人都给我发了欢迎回家的红包,你没发。”
萧泽一愣,低头轻笑,拿起手机操作了几下。
“萧泽向您转账10389。”
萧辞忧挑了下眉:“怎么还有零有整的?”
萧泽坦白道:“这是我所有的钱了,萧辞忧,欢迎回家。”
此时,萧泽的手机突然响起,是个陌生号码。
“你好,哪位?”
“萧泽先生吗?我叫周西源,是西源买手店的负责人,专为杂志和明星贵妇等人士提供造型服务。
前几天在网上看到了一件私人订制礼服,多方打听才得知礼服的设计师是您,所以冒昧联系。
请问您现在还接受定制吗?我要十件,周期四个月,主题由您自己决定。”
“你的意思是,你要……买我的设计?”
周西源说:“因为您是新人设计师,我这边最高只能给到两万一件,共二十万。
我可以先付两万定金,中期确认设计稿后付八万,收到成衣后付剩余十万,面料辅料单独报销,署名权归你,我只买你的才华。”
萧泽萧泽懵了半晌,第一反应是诈骗。
可他住在一间隔出来的卧室里,窗户朝北,白天也要开灯,床头堆着六卷面料,电脑支架坏了,垫了一本《世界服装史》。
人家能骗他什么?
“萧泽先生?你在听吗?”
萧泽回过神,对上妈妈和两个妹妹惊喜又崇拜的眼神,眼眶又酸又涩。
“我接。”
第071章 宠物的魂魄
夕阳拉开了夜市的帷幕,好像天边的余光是被灶火点燃似的,油星欢快的蹦起,“刺啦”一声叫醒了整条街区。
“哟,小大师来这么早?拿一盒寿司去吃吧。”
萧辞忧欢快的接过,在嘈杂声中和摊主姐姐来回推拒了三五回,终于扫码付了钱。
转个身,旁边摊位上的阿姨立刻递上一碗香气浓郁、热气腾腾的酒酿圆子。
“拿去吃拿去吃,好吃再来。”
“谢谢阿姨。”
萧辞忧再次扫码,左手寿司,右手酒酿圆子,面前又伸过来一朵蓬松的棉花糖。
“小大师,爱吃甜的吧?”
糖丝蓬松如云絮,粘在萧辞忧的鼻尖。
简凝霜看萧辞忧招架不住,赶忙上前接过:“给我吧,多少钱?”
“我给孩子的,不要钱!真不要钱!小大师上次帮我算卦来着!”
趁老妈和大叔缠斗的时候,萧辞忧加快脚步往自家摊位走。
等她好不容易落座,无骨鸡爪、串串香、炸鲜奶、刚出炉的肉夹馍和烤冷面……迅速铺满了她的算卦小摊,且没有一个人留下收款二维码。
萧楷的眼角漾开笑纹:“自从石老板捧完场,你就是夜市的风云人物了,叔叔阿姨们生怕我和你妈饿着你。”
简凝霜穿过摊位,终于走了过来,手里又多了一盒咸蛋黄鸡翅。
“我的妈呀,又送了这么多?得亏小辞胃口好,不然怎么吃的完?”
萧辞忧已经嗦了两个鸡翅了:“爸,你的新店赶快开张吧,我换个地方摆摊,不然老是不给钱,我都不好意思了。”
“快了快了。”
随着客人陆续入场,萧辞忧也支起了手机开始今天的直播。
原本萧言淳和萧泽都想跟着来的,但萧泽得开始做那十套设计,萧言淳也得为复赛做准备,俩人就在家里作伴了。
直播间里的粉丝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萧辞忧不紧不慢的吃她的肉夹馍。
却见面熟的一男一女走了过来。
一个是上次在季倾越的聚会上,让她算出升职和身体不太好的安诚。
一个是插足了孙薇和她男朋友的那个第三者闺蜜瑶瑶。
安诚率先落座,看眼前的萧辞忧虽然吃相欢快如少女,可一想到自己拿到的体检报告,心里就只剩下崇敬。
“大师,我食道长了个肿瘤,医生说还好发现的早,过两天我就可以做手术了。”
萧辞忧擦了擦手,问:“那你今天要算什么?”
安诚说:“倒不是想算卦,只是我之前养过一只小狗,从两个月养到他十三岁,去年他长了脑瘤,因为治不好,只好安乐死了。
它去世之后,我经常梦到它,有时候它在草地上玩,有时候它蹲在客厅等狗粮,有时候咬我的拖鞋……
我想问问,大师能看到宠物的魂魄吗?如果能的话,它是不是一直没有投胎,是不是过的不好?”
萧辞忧挑了下眉。
难得,竟然不是要算人的命运。
直播间里也感慨万分:“呜呜呜狗狗是不是舍不得主人?”
“我也养了小狗,不敢想它有一天离开我,已经想哭了。”
“我也想哭,转头看见我家逆子尿在客厅了。”
萧辞忧说看了看安诚的面相,掐了下他的生辰八字,又问了小狗的名字、长相和死亡时间:
“上次我还以为是你病了,所以气弱,原来是因为小狗。”
“大师,您说什么?”
萧辞忧问:“你的小狗死了之后,你把它葬在自己家门口了,是吗?”
安诚一愣:“这不行吗?我怕它孤单,就把骨灰埋在家门口的树下了,这样我每天路过,都还像是带它出去遛弯的样子。”
萧辞忧说:“骨灰葬在墓地,是送它走,埋在自家门口,是留住它。
它知道你舍不得它,所以它每天都守在家里等着你,你梦见它不是因为你想它,是因为它想你,死了之后你看不到它,摸不到它,所以它只能进你的梦里和你玩一会。”
安诚的眼眶顿时红了:“那它……一直都没投胎吗?”
萧辞忧摇摇头:“当然没有,你自己的狗狗,你应该清楚的,只要你一直留它,它就永远不会走。
不过即使是宠物,也已经是阴间的魂魄,它对你没有恶意,因此你身上只有很淡的阴气,可时间长了,总归对活人不好。”
安诚立刻道:“大师能帮它投胎吗?我想让它下辈子过得比这一世还要好,有人疼它,不要挨打,不会挨饿……”
萧辞忧说:“不用我动手,你把骨灰从家门口的树下挖出来,选个墓地安葬,这个过程尽量避免自己的头发、衣物、眼泪之类的落在骨灰盒上,以防止它产生执念,滞留不走。
然后你把想烧给它的东西都烧了,可以是真的玩具,也可以是纸扎的,跟它解释清楚,你不想让它继续在人间飘荡,但是不要上香,宠物为兽道,承受不起香火,不利于它转世。”
这番话说完,安诚已经泪流满面。
“好,好,谢谢大师。”
安诚抹掉眼泪,起身让开了位置。
瑶瑶攥着包包踌躇几秒,待萧辞忧抬眸时,她对上那双黝黑发亮、却又清冷的好似能看透一切的眸子,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