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死者本人可以指定自己身故后的事务处理人,只需要一纸简单的文书。
巧的是,鄙人正好很擅长这方面的文书工作,所以,来之前已经写好了,只需要本人签个字。”
季倾越抿了抿唇,深呼吸一口气,才朝陈朔走过去。
“你的意见呢?”
虽然他不知道这鬼魂是怎么突然能被所有人看见的,但大师让他准备这个,肯定没错!
陈朔盯着眼前的文书,抬起苍白的脸,对上了陈母紧张的几乎颤抖的瞳孔。
他迟疑着,看向萧辞忧:“我……真的可以吗?”
萧辞忧说:“你妈妈用指尖血描摹你的牌位,让你短暂现身人间,完成拜堂仪式,同时这也是你最后一次摆脱她的机会。”
陈朔眸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仿佛在拼命挣扎。
此时,周安阳拉着林柚的手“飘”了进来。
“陈朔,你还在犹豫什么?摆脱她啊!”
周安阳嚷道:“我经历过和你同样的事,我明白你心里是什么感觉!
被‘爱’的名义捆绑着,挣不开,跑不掉,痛不欲生,只好认命!
可我不认!
有人生死都想和我在一起,所以我也愿意为她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愿意为她坦然赴死,可你不一样啊!
你不用管她怎么想,不用管她高不高兴,不用管她会不会哭,那是她的事,不是你的事!”
陈朔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重新亮起来。
他望向萧辞忧,问:“我……可以走?”
“可以。”
“她是你妈,但她不是你。
她生下你,但她不拥有你。
她养大你,但她不能定义你。”
陈朔颤抖着抬起手,猛地抓过季倾越手中的笔,潦草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瞬间,那层无形的枷锁好像消失了。
压在他身上的那座大山也消失了。
陈朔终于站了起来!
新郎官的衣服像碎纸片似的从他身上剥落,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照得透明,像一片随时会飘走的羽毛。
“我自由了!我自由了!哈哈哈哈哈!”
“我不要结婚!我不要娶什么初中同学!我不要做别人眼里的正常人!”
陈母疯狂的收拾着地上的婚服碎片,想要再给陈朔披上。
可这一次,她的手穿过了陈朔的身体,就像是穿透一个透明的光影。
她尖叫着、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哀求:
“朔儿!你不能走!你走了妈怎么办!!妈老了!你不结婚生子,妈死了谁给妈送终——”
陈朔听着她的话。
听着那些曾经能把他捆得死死的字字句句。
然后他轻轻的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水面时留下的那一点点涟漪,无比释然和解脱。
“妈,人都会老,会死,我这辈子已经结束了,来世,我不要和你做一家人了。”
“朔儿!不!不行,不行!儿子!”
陈母披头散发的嘶吼,可陈朔已经飘然而去,渐渐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
陈母绝望的跌坐在地上,怀中抱着那个已经被萧辞忧劈成两半的牌位,喃喃自语:
“儿子,你这是病了,你娶个媳妇就好了,妈都是为你好……”
然而,再也没有人回答她了。
麻一海早就溜之大吉了,周安阳和林柚不愿去投胎,非要再做一段时间的夫妻。
萧辞忧四人便乘车离开。
季倾越一路都在感慨:“我居然给鬼做法律工作了!我居然给鬼开了个证明!
那我死了以后去阴间开个律师事务所,应该也是妥妥的吧?
不不不,我直接开一个跨阴阳两界的律师事务所呢?阴间肯定有很多鬼也需要打官司吧?
那我就是开天辟地头一个阴阳律师了,将来我的名字会被载入史册哈哈哈哈哈!”
齐嘉鄙视道:“季大律师,你能有这种奇特经历,还是多亏了大师神机妙算好不好?
要不是大师提前算出了因果,安排我们跟着总裁一起找到大师拜堂的地方,你那纸文书写好了都没地方用!”
季倾越冲齐嘉哼了一声,才看向萧辞忧:“对了,你之前不是没见过陈朔吗?你怎么知道他是被老妈强迫拜堂的?”
萧辞忧说:“确实没见过,连生辰八字都不清楚,但林柚跟我说,梦里陈母给她戴手镯的时候,陈朔总是板着脸。
她还说,她之所以对陈朔这个多年不见的初中同学还有印象,是因为上学的时候,很多男生都管陈朔叫娘娘腔,说他是人妖,以后会做新娘子嫁给男人什么的。
所以,虽然算不出因果,但经历过路声家里那个学霸鬼附身的事,难免会想到,或许结婚并不是陈朔本人的执念,就做了两手准备。”
季倾越连连鼓掌:“佩服佩服,不过学霸鬼附身是什么事啊?我怎么不知道?”
齐嘉在驾驶座骄傲的哼了一声:“那是我们之前的经历!你还在外面野呢!”
季倾越恨不得扑过去掐齐嘉的脖子,最后不甘的趴在副驾驶座椅上,回头朝裴修砚伸出“尔康手”。
“我不管!以后我也是无忧小分队的一员了!以后都得带上我!”
裴修砚面不改色道:“我们加入之前,都给萧辞忧交过入伙费的。”
季倾越眨眨眼:“真的假的?”
齐嘉立刻接话:“当然是真的了!你以为大师身边的帮手谁都能当啊?我交了十万呢!”
裴修砚指了指萧辞忧腕上的手镯,说:“一百七十万。”
季倾越咬着手指头:“你们这入伙费跨度也太大了吧?那我交多少合适啊?”
齐嘉说:“看你自己想做什么咯,反正我交十万只能当司机,总裁就是大师身边的一把手了。”
季倾越慎重的考虑之后,说:“那我得当二把手,我交一百万!”
萧辞忧实在憋不住了,笑倒在座椅上。
裴修砚也笑出声,开车的齐嘉更是哈哈大笑。
迈巴赫载着欢声笑语,畅快的驶入夜色。
……
汽车停在幸福佳苑门口。
萧辞忧刚下车,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之前那位来过夜市,却一卦未算就走了的、插足闺蜜孙薇和男友感情的第三者瑶瑶。
第085章 镜子碎了
瑶瑶看到季倾越和裴修砚都在,眼神闪躲了一下,似乎后悔找到这里来。
萧辞忧却一点都不惊讶:“你要是还没想好,就回去吧。”
她跟裴修砚等人挥了挥手,径直往自家走去。
瑶瑶咬了咬唇,追上萧辞忧:“等等!你……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萧辞忧轻轻挑了下眉:“你是来找我猜谜的?”
瑶瑶慌乱的摇摇头:“不是,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知道我是为什么来的,那是不是可以告诉我,这到底是梦还是真的?”
萧辞忧眸色清冷:“你心里应该有答案吧?你只是想让我告诉你,这一切都只是个梦而已。”
瑶瑶的脸色瞬间苍白,身子都晃了几下。
“可我已经答应齐峥的求婚了……”
萧辞忧摆摆手:“想清楚再来找我。”
……
萧辞忧推开家门,正换鞋的时候,萧泽从房间出来。
“爸妈问我你今晚怎么没去夜市摆摊,我说你去处理冥婚的事了,估计要忙到很晚,要是让他们知道,你差点被当成杀人凶手,肯定吓得不轻。”
萧辞忧笑着说:“那就先谢过三哥帮我隐瞒了!”
萧泽又拿出一个包裹,从里面倒出一个信封。
“你的快递,我帮你签收了。”
萧辞忧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张字条。
是周安阳寄来的。
“大师,这里面有三十万,除了这次的酬劳,其余的就当是拜托您每年抽空给我们烧点纸。”
下面还写了银行卡的密码。
萧辞忧叹了口气:“还真是什么都准备好了。”
萧泽端着一碗面出来,问:“饿不饿?吃点东西再睡?”
萧辞忧收起信封,说:“还真饿了。”
昏暗的灯光下,萧辞忧大口吃面,萧泽看着她奔波的有些凌乱的长发,不由问道:“你是跟谁学的这些?”
萧辞忧吃面的手顿了一下,说:“跟我师傅啊,不过你不用问我师傅是谁,反正你也见不到她,我也见不到她。”
萧泽说:“我不是想打听你的隐私,只是听说你在宋家的日子过的不好,要是没有这位师傅,恐怕你过的更艰难吧?”
萧辞忧低声说:“这是两码事,而且,我师傅没有我,才会更好。”
萧泽皱起眉头,看出萧辞忧不愿多说,于是也不再追问。
“早点休息,明天你还得去参加入学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