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辞忧:“打进去。”
季倾越:“……你刚才还说打不进去。”
萧辞忧摆弄着旁边的镜子,随口道:“以前灵力充沛,还有我师傅给的一大堆法器加持,很少有我打不进去的地方。”
季倾越好奇的凑过来:“你进过地府吗?”
萧辞忧点点头:“进过。”
“也是打进去的?”
“嗯。”
“那你见过阎王吗?”
萧辞忧无语的看着他:“你很想见他?”
季倾越咽了咽口水:“好奇嘛……”
季倾越又回到镜子前,手指搓搓下巴,突然道:“芝麻开门!”
夜风静静吹过,铜镜毫无反应。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
“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萧辞忧无语的捂住脸,千言万语化作一声由衷的劝告。
“我觉得鬼王应该不会用顺口溜当密码。”
季倾越眉头紧皱:“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肢体密码?比如比个耶什么的?”
他对着铜镜比耶,噘嘴,扭屁股。
萧辞忧:“你真的觉得裴修砚大半夜会来这里做这种动作?”
季倾越想了想:“不一定啊!”
萧辞忧:“……我觉得你的思路是对的,但是要不试试从裴修砚和齐嘉身上想呢?
他们俩能在这做出什么事,说出什么话,可能其中的某个动作或者某句话触发了结界。”
季倾越抱着手臂,说:“这个方案不行?项目预算提高两个点?下班前给我结果?”
萧辞忧:“……”
她深刻的认识到,之前几次和裴修砚一起行动时沟通是多么的方便。
“要不想想齐嘉?”
季倾越眨了眨眼,做出夸张的表情。
“哇!好多镜子!”
“别别别别过去,我害怕!”
“这是啥啊?那是啥啊?这都是啥啊?”
“哦,还有一个——”
季倾越屈起手指,敲了敲空气,露出齐嘉的标准微笑:
“总裁,某某总来了,在会客室等您。”
一顿折腾之后,季倾越疲惫的蹲在地上:“大师,这件事结束之后,咱们小分队有必要加深一下对彼此的了解了。”
萧辞忧盯着季倾越的手指看了几秒,又转头去看铜镜,从头看到底。
“这像个门,对吧?”
季倾越点点头:“是啊,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镜子。”
萧辞忧正色道:“如果……就是个门呢?”
“什么意思啊?”
季倾越对上萧辞忧认真的眼神,脑中灵光一闪。
“不会吧……”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起身走到了这面巨大的铜镜前,幽幽道:“如果这是个门,那肯定得先敲门啊……”
他屈起手指,轻轻的敲在镜子上,像敲门一样。
叩——叩——
空气中传来幽冷的声音:“请进——”
镜中漾开水波纹,无形的力量将季倾越的手直接拽了进去。
“大师救命!”
“来了!”
寒光闪过,萧辞忧抓住季倾越的另一只手,消失在镜中。
水波纹缓缓平复,如同寂静无声的湖面,灰尘轻飘飘落在地上,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
季倾越站在湿漉漉的土路中间,挑担的货郎从他身侧经过,担子里的绢花是发灰的红色。
道路两侧摆着各式各样的摊位,卖灯笼的、卖糖人的、卖瓷器的、还有卖吃食的……
穿着粗布短褐的男人和各色锦裙的女人来来往往,偶尔停在摊位前交流,递出纸钱,买回东西……
季倾越转过身,背后是巨大的几乎顶到天空的古铜色城楼,天空是将明未明的灰白色,像一卷被水洇湿的宣纸。
“苍了个天啊……这是幻境吗?”
“不是。”
季倾越听到熟悉的声音,心一下子安定下来。
他立刻抓住了萧辞忧的腰间飘带:“大师,什么情况啊?”
萧辞忧说:“幻境是由魂魄本身的执念创造的,里面的一切都是那个魂魄生前的所见所感再现,譬如我们在你家进过的那个女鬼的幻境……”
“大师,那个是你和砚子进的,我没进去。”
“……哦,反正幻境里的一切,都源自于魂魄本身,哪怕是路边跑过去的一只兔子,也是他生前见过的,这些东西和支撑幻境的魂魄都会有丝丝缕缕的连接,他没见过的东西,是不会在幻境中重现的。”
“所以呢?”
萧辞忧伸手介绍:“你觉得,会有一个魂魄生前把一座城的边边角角全都走了一遍,然后重现一座城和城里的所有人吗?这里的所有人和物,有可能和同一个魂魄有连接吗?”
放眼望去,从城楼到城内,一切细节都十分考究,像是精心布置的古装剧拍摄现场。
更不要说裴修砚所在的某处,还有歌舞升平的场景。
“那这里是?”
萧辞忧沉声道:“一个缩小的世界。”
季倾越一脸茫然:“我不太明白。”
萧辞忧拉着他往里走,路上行人如织,穿着古朴,脸色无一例外都呈现灰白的死状。
周围的一切东西都有颜色,然而无论是什么颜色,都带一层灰扑扑的滤镜,一切都散发着破败颓丧的气息。
她伸出手,在路过的货郎身上轻轻扫过,货郎的身体像是水波一样轻轻晃动,很快恢复如初。
萧辞忧说:“这是一方鬼王创造的世界,像我们在外面生活的世界一样——
有自己的时间流动,有自己的阴晴雨雪,有自己的货币、服饰,有独立的运行规则。
区别只在于,外界属于人,这里属于鬼。
不过也有好处,幻境里尽是虚幻,符咒术法都使不出来,但这里可以。”
她抬手晃了一下,腕上的魂火一闪而过。
季倾越狠狠打了个寒颤:“等会等会!如果这里全都是鬼的话,那砚子他们岂不是……”
“他们俩生活在鬼物之间,不知道多久了。”
“什么叫不知道多久了?”
萧辞忧说:“我说了,这里有自己的时间流动,外界过了两天,这里或许已经过了两年了。”
她低下头,踢了踢地上的土,说:“我们刚进来的时候,地面是湿的,现在已经干了。
这里都没有太阳,水不可能蒸发的那么快,只能是因为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季倾越想到刚才他们在铜镜外找裴修砚时,裴修砚那仓皇失落的表情。
他可能……已经在这里困了两年了?!
“大师,鬼王……你打得过吗?”
萧辞忧眸色森冷:“别的不一定,但是这个,能打得过第一次,第二次我能打死他!”
第101章 青楼男模
季倾越跟着萧辞忧一路走进城里,走的脚都酸了。
他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大师,咱们到底要走去哪里啊?”
萧辞忧看着手中罗盘指示的方向,说:“去城里找个熟人,问问情况。”
季倾越累的嘴歪眼斜:“什么?这里你也有熟人?”
萧辞忧说:“外面都已经见到三个铜镜了,这里当然有熟人了。”
季倾越还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萧辞忧就拐进一个巷子,停在一家院门口。
叩叩叩——
“来了!”
门打开后,两张熟悉但又消瘦到极点的脸吓了季倾越一大跳。
“周安阳?!林柚?!”
“大师?!”
两人惊喜的差点飞起来,立刻把萧辞忧“拽”进了院子里,季倾越赶忙跟进去,关上了院门。
周安阳激动的手舞足蹈:“大师,你怎么进来的?你这售后服务也太好了!居然能追到这里来救我们?!
等会,不对!大师,你们不会是死了吧?”
林柚拍了周安阳一下:“胡说八道什么呢?大师这么厉害,怎么可能死呢?”
季倾越喊道:“等会等会,先给我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
萧辞忧说:“简单来说,创造这个世界的鬼王是一个寄居在镜子里的鬼,他通过铜镜来标记魂魄。
铜镜破碎后,被标记的魂魄就会回到这里,成为这个世界的一员。
上次周安阳来找我之后就消失了,那个去过你家的女鬼肯定也是同样的结果。
阿离则是因为我护住了那面镜子,所以她还在外面。”
林柚也激动的手舞足蹈:“这个地方太落后了!没有电,没有手机,没有商场!
问题是最近也没人给我们俩烧纸钱,我们俩没钱花,只能去给别的鬼干活才能赚点钱。
但我俩现在都有点干不动了,因为交的税太多了。”
“交税?”
林柚卷起袖口,腕上有个熟悉的花纹,正是之前铜镜底座上的那个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