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像个充电口似的,精气神会被吸走,没有香火的人会越来越瘦,直到消失,昨天隔壁那个大爷就没了。”
周安阳搂着林柚的肩膀,轻轻捏了一下表示安慰。
“大师既然来了,我们肯定能出去的。”
萧辞忧说:“我得先找两个人。”
季倾越赶忙掏出手机,还好只是没信号,但相册还能打开。
“这俩人,你们见过吗?”
周安阳和林柚对视一眼,问:“活人吗?”
季倾越立刻点头:“对,活的!”
周安阳说:“大概半年前,听说城门那边来了个阳气很重的活人,被醉月轩的女鬼带走了。”
“醉月轩?”
林柚尴尬道:“就是青楼。”
季倾越:“……青楼?全是女鬼的那种……青楼吗?”
林柚说:“这里的人都得‘交税’,能存活下来的要么在阳间香火旺盛,要么在这里为鬼王跑腿办事,要么……就是逮到一个活人补充精气。
像我们这种三不沾的,撑不过一年就会变成鬼王的养分。
醉月轩的老板是个很厉害的女鬼,凡是入城的活人都会被她抓走,听说待在那里的女鬼几乎就没有消散的。”
萧辞忧点点头:“走吧,去青楼找人。”
季倾越很想捂脸。
这么说来,裴修砚已经在这里待了半年了,那个影像里的歌舞升平、美人在侧,都是青楼场景。
……
醉月轩。
狭窄的房间里,齐嘉扶起脸色苍白的裴修砚,喂他喝了一杯水,又端来饭菜。
“总裁,你凑活吃一点吧。”
裴修砚靠坐在床边,喝了一口粥,冰冷黏腻的味道让他差点吐出来,但他还是用力的咽了下去。
“外面有什么消息吗?”
齐嘉失望的摇摇头:“没有,今天莲姐让我去买胭脂,我只能去城东,没听说有什么动静。
总裁,你是不是看错了?咱们都来了半年了,大师要是能救我们,早就来了。”
裴修砚的眼底划过一抹失落,但还是挤出一抹笑:
“这里的时间和外面的不同步,说不定她那里才过了两天而已,她会来的。”
齐嘉叹了口气,没有反驳。
他们只能抱着这点微弱的希望坚持着,否则这个鬼地方,真能把人逼疯。
此时,外面有人敲门。
“裴公子,该干活了啊!”
齐嘉按住裴修砚的手:“要不我去吧?”
裴修砚摇头:“胡闹,你有多少精气够她们用的?上个月被吸干的那个男人你没看见吗?你要是死了,萧辞忧来了也救不了你。”
齐嘉着急道:“可你现在站都站不稳了,你要是死了怎么办?”
裴修砚深呼吸一口气,轻声说:“她说过,她不死,我就不会死。
而且……她会来的,我感觉得到。”
裴修砚喝了半碗粥,打开门,丝竹声和女人的娇笑声传进耳中,于他和齐嘉而言却如同魔音穿脑。
他走出房门,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跑过来,热情的搀扶他。
“裴公子,脸色不好啊,喝两杯就好了!”
“对对对,我们今天还排了新的舞蹈,你来看看嘛~”
他又一次被拉到了醉月轩中间那个台子上。
他只要坐在这里,紫气就会源源不断的外溢。
身边的女人就像尝到了什么琼浆玉液似的,一个个容光焕发,夜夜笙歌。
她们唱歌,跳舞,喝酒,偶尔在他身上摸两把……
说起来,这里是他的青楼还差不多,他就像外面那种男模似的,负责哄这些女鬼高兴。
毕竟,不是他,就得是齐嘉。
他们到这里的第一天,几个女鬼似乎被他身上的紫气吸引,直接将他扔到了床上,说是什么阴阳双修。
他在盛怒之下,紫气爆发,将其中一个女鬼击散了。
之后她们将目光转向了齐嘉。
齐嘉只陪了一晚上的酒就昏迷了。
不得已,他只好“毛遂自荐”,和对方达成了协议。
只要她们别动手,他就不生气。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好在齐嘉渐渐恢复,变成了醉月轩跑腿的小厮,他则成了众多女鬼的共享男模。
“裴公子,喝一杯嘛,别总板着脸~”
“你要是不给面子,我们可就去找齐嘉了!”
“就是就是,我都馋了他好久了!”
裴修砚已经习惯了,她们递酒,他就得喝,哪怕这些鬼酿的酒难喝的要死。
几杯下去,他的五脏六腑都在刺痛。
女鬼们还在拼命往他身上贴,有的戳戳他的脸,有人拽拽他的衣领,有的直接甚至想把手伸进他衣服里……
裴修砚一把攥住对方的手,冷脸甩开。
“别太过分。”
“哎呦,难道你一辈子都要在这当和尚吗?咱们姐妹究竟哪里不合你的胃口?”
“你让我摸一下,晚上我给你弄点好吃的,你喝了半年清粥了,不腻吗?”
是了。
他要是稍微露个笑脸,还能得到点肉吃。
但他笑不出来。
他低下头,看着空荡荡的手腕,昨晚那一闪而过的红线就像是幻觉。
萧辞忧,你要是一直不来,我恐怕真要在这做一辈子的和尚,喝一辈子的清粥了。
萧辞忧,其实我感觉不到你的存在,我只是安慰自己,你会来的。
萧辞忧,你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萧辞忧……
此时,外面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个女鬼全身灼烧,如火球似的砸到了台上,周围的女鬼惊慌四散,生怕被波及。
那个一袭长裙,黑发如瀑的小姑娘大步流星的走进来,带着迫人的气势和不可一世的潇洒,和台上的他遥遥相望。
萧辞忧扬唇一笑:“嗨~”
第102章 鬼王的养猪场
裴修砚想起一些很有年代感的武侠片。
片子里总会有个女土匪一样的角色,招摇、放肆、不可一世、生机勃勃。
譬如此刻的萧辞忧。
她能把这条淡粉的长裙硬生生穿出骑马装的潇洒感,背后的长发在阵阵阴风中放肆飞扬。
她朝他走过来,一步一步。
裴修砚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
不是那种“吓死了”的狂跳,而是另一种慢下来、沉下去、撞在胸腔里重的发疼的感觉。
像一块石头沉进深不见底的水里,一直沉,一直沉,沉到他自己都够不着的地方。
但他知道,那块石头永远都捞不起来了。
直到萧辞忧站定在他面前。
俯身,对他明媚一笑:“裴修砚,好久不见!”
那些发灰的灯笼映照出女孩水晶般的眸子,她的发丝轻轻扫过他的脸,周围尖叫声四起,他却只觉得她像日出时明媚的晨光,又像日落时铺满海面的橘色夕阳。
“砚子!!!!”
季倾越的哀嚎声将一切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都击碎,只剩下耳膜被刺穿的崩溃。
“砚子!!我可算找到你了!你知不知道我这一路多难啊!!你出去至少得送我一辆新车!!”
裴修砚被季倾越摇晃的快要吐了,虚弱的拍了拍他:
“别喊了,我真的不太舒服。”
季倾越一把捧住裴修砚的脸:“你这脸色也太差了吧!你都经历了什么?该不会这么多女鬼一起跟你那啥吧?你被榨干了?!”
裴修砚狠狠呛了一口,下意识看向萧辞忧。
“我没有!”
齐嘉已经闻声赶来,直接扑到了萧辞忧脚边,紧紧抱住了萧辞忧的双腿,放声哀嚎。
“大师,你可算来了!你知不知道我们这半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萧辞忧和裴修砚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各自拎开身边的“活宝”。
“别嚎了,真的很吵。”
裴修砚扶着案几艰难起身,却双腿发软,险些跪倒在地上。
萧辞忧眼疾手快的扶住他。
裴修砚轻轻的弯了一下,说:“萧辞忧,真的……好久不见了。”
萧辞忧说:“走吧,先带你出去。”
四人刚一转身,两个身穿广袖长裙的女人挡住了去路。
一个湖蓝,一个浅紫,布料俱是灰蒙蒙的,头上的饰品也没有一点光泽。
两个女鬼阴沉着脸,瞳孔变得又小又细,眼白里透出血色,连指甲都缓缓变长。
“小妹妹,跟醉月轩抢人,你不要命了?”
“他是我们的,你们可以走,他得留在这里供我们姐妹享用!”
萧辞忧耸耸肩,让开了路:“随意,能带走他算你们有本事。”
浅紫衣的女鬼尖啸而来,尖锐的指甲眼看就要触到裴修砚的脖颈,却硬生生停在半空中,不能再近一寸。
萧辞忧的腕上燃起紫红色的烈火,掐着女鬼的脖子,“刺啦”的灼烧声中,混着女鬼凄厉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