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秀兰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萧辞忧:“没记住?”
“记、记住了!”
张秀兰猛地起身,抱着女儿快步离开。
小女孩趴在妈妈肩头,对萧辞忧调皮的摆手:“姐姐再见~~”
女人跑远后,围观群众又议论起来。
“这小妹妹胆子也太大了,等会要是找不到,人家得回来掀了她的摊子。”
“就是啊,什么垃圾站、公共厕所,说的跟真的一样!”
“她爸妈也不出来管管,我要把这家店拉黑,再也不来了!”
李若虚等人倒是面不改色,气定神闲的坐着。
这种打脸时刻,他们已经看腻了,大师是不会有错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有人都已经等到位置进去吃饭了,还不见张秀兰的身影。
“肯定没找到,估计现在没工夫回来找她算账。”
“我觉得也是,她要是真这么神,何必在这摆摊呢?去帮警察找人呗。”
“走了走了,我才不要给这种骗钱的店花钱呢!不吃了!”
此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让一下让一下!”
只见张秀兰一手领着女儿,一手搀扶着身穿中山装的老人,激动的朝萧辞忧走过来。
“找到了!大师,真找到了!”
张秀兰终于拉着老人走到摊位前,激动的手舞足蹈:“真跟你说的一模一样!那边有个垃圾站,旁边是公共厕所,厕所后面有个避风的墙角……
我叫醒他的时候,他问我我是谁,现在都还没认出我来!
而且那边没有监控,要不是你指路,真不知道得找到什么时候!”
张秀兰说着就开始翻包,从里面掏出一叠现金,硬往萧辞忧手里塞。
“大师,大恩不言谢,这点心意你收着!”
萧辞忧从里面抽了三张,其余的递还回去,说:“一卦三百。”
张秀兰执着的往她手里塞:“那你再给我算算别的,你看我上有老下有小的,算算别的也行!”
萧辞忧捏着那叠现金,问:“你想算什么?”
张秀兰看看老父亲,又看了看小女儿,说:
“还是算我爸吧,他最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而且老说我妈来接他了,我想问问他是不是……快要走了?”
问完之后,她又坐下,准备拿照片。
萧辞忧却制止了她:“不用,你和你爸爸本人都在这,不需要别的东西了。”
她扫过张秀兰的脸,又看了一眼老人周身的气息,说:
“过完年。”
张秀兰的眼神狠狠一颤:“这么……这么快吗?那我……还能为他做点什么?”
萧辞忧说:“你爸爸是体面人,给他买点新衣服,收拾的干净整齐点。
他想去哪不要拘着他,他想吃什么就给他做点,不用太多,他也吃不下太多了。
他走的时候是清醒的,认的出你,过完年那段时间不要睡得太沉,他叫你,你就过去,他说话,你就听着。
他走之后,让你两个哥哥去哭孝,你不要大哭,你哭的太厉害,他就舍不得走了。”
张秀兰一愣:“你怎么知道我有两个哥哥?”
围观群众震惊不已:“我去,真会算啊?不是托吧?”
季倾越终于扬眉吐气:“谁会带着老年痴呆的父亲和四五岁的小孩来当托的?”
被怼的男人哑口无言,又感叹了一次:“这丫头有真本事的啊!”
众人纷纷摩拳擦掌:“我也要算!算了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萧辞忧从那叠钱里又抽出三百,其余的还给张秀兰:“给你。”
张秀兰还想再拉扯。
齐嘉挤过来说:“大姐,一卦三百是大师的规矩,你要是真想感谢她,不如去店里吃饭!”
张秀兰忙不迭点头:“好好好,爸,圆圆,我们去吃饭!”
她一走,刚刚那对情侣立刻冲过来,坐在了萧辞忧面前。
“大师,先给我们算!”
萧辞忧慢条斯理收起作业:“今天五卦算完了,明天吧。”
“什么?不能加一卦吗?”
“对啊,这么多人都想算,有钱干嘛不赚?再加几卦吧!”
萧辞忧淡淡回应:“不加。”
季倾越立刻道:“刚刚还说我们大师摆架子呢,我们大师一天就五卦,一卦三百!”
齐嘉还是那句话:“吃饭要紧啊!”
那个女生赶忙提醒男友:“把这家店收藏一下,咱们明天还来!”
旁边的人:“我明天一下班就来!”
“我明天不上班,我一开门就来!”
萧辞忧等人终于进去落座。
她看着专注点菜的李若虚,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李观主,该说正事了吧?”
李若虚心虚不已:“什么……什么正事啊?”
萧辞忧指着窗外:“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琦娘和周安阳他们不仅没投胎,还从镜花水月的结界出来了?”
李若虚一回头,看到琦娘、周安阳和林柚三鬼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了这里。
三鬼站在萧记门外做迎宾状:
“欢迎光临~用餐愉快哦~”
第116章 二哥萧澜
李若虚尬笑了两声,看了看周围吃的热火朝天的客人,压低声音说:
“这事真不能怨我,该投胎的我都送走了,可这三位去阴司转了一圈,说鬼差不搭理他们,就又飘回来了。
我身边已经有个齐咏了,我总不能再收三只鬼跟我回清风观吧?那我这阳气真不够他们耗啊!”
“鬼差不收?”
萧辞忧歪过头,朝门口打量,眼神突然顿住。
她又闭上眼睛,再次睁开,开了天眼再看,只见门口那三只玩的不亦乐乎的鬼,眉心俱是萦绕着一丝紫气。
“凭什么……鬼魂存气都比我容易吗?!!”
李若虚立刻凑过来:“你知道为什么了?”
萧辞忧嫉妒的咬牙切齿:“因为他们在鬼城里做了裴修砚的帮手,救了整座城的鬼魂。”
“然后?”
“然后,这三位现在有紫气固魂,还有功德加身,普通鬼魂投胎时会被打散重组,但他们的魂魄被紫气‘焊死’了,投胎流程走不通,鬼差当然不搭理他们了!”
李若虚摇头晃脑的感慨:“可这事总得处理啊,毕竟你一直扯在这三位的因果之中。”
萧辞忧磨着牙:“我就知道你这个老狐狸在这等我呢!他们是我的因果,不是你的是吧?”
李若虚憨憨一笑:“小友,你还有什么法子,让我开开眼呗~”
萧辞忧盯着三人看了许久,沉沉的叹了口气,说:“时也命也!”
说罢,她起身往外走,李若虚“蹭”的站起来:“带上我带上我!”
季倾越和齐嘉本就好奇的不得了,此刻更是坐不住:“我们也去!”
萧辞忧却停住脚步,难得对他们露出几分冷冽表情:
“这件事的因果太重,你们不能参与。”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默默的坐了回去。
萧辞忧将三鬼领到后巷无人处,解释了他们现在的境况。
“你们现在有两个去处,第一,我带你们去找城隍,在城隍手下谋个差事,譬如阴差、文书、巡夜之类的……”
周安阳举手提问:“进编制?”
萧辞忧呛了一下:“差不多,受城隍管束,也有合法身份,但你们得留在城隍地界内,永远不能离开。”
林柚问:“那还有一个去处呢?”
萧辞忧垂眸,沉默几秒,说:“我把你们送到龙脉的某条分支附近,你们成为那条分支龙脉的守护者,龙脉也会滋养你们的魂魄。
好处是,只要龙脉不断,你们就永远不会消散,而且作为龙脉守护者,能感知那片土地的祸福吉凶,如果遇到机缘,可能会受人供奉。”
琦娘问:“那坏处呢?”
萧辞忧看着三人:“即便是龙脉分支,也不是那么容易进入,我引你们进去后,你们与我之间的因果会更深,要为我在阴间办事。”
周安阳立刻道:“这个好啊!我选这个!”
林柚连连点头:“我也选这个!”
萧辞忧强调道:“你们得为我做事,更准确的说,你们既是龙脉守护者,也是我的私人阴兵,这项契约会一直存在,直到我的事情了结。”
周安阳激动的魂魄乱飘:“我靠,阴兵啊?听起来好牛逼的样子!”
琦娘对萧辞忧屈膝行了一礼,说:“大师慈悲心肠,我才有今天的机缘,自然愿意为大师效力。”
萧辞忧也不再犹豫,拿出一张黄色符纸,又拿出一根银针刺破手指。
她以血画就一张特殊的符纸,凌空定住,双手结印,低声念诵:
“以我之血,开汝之路。
阴阳相隔,此符为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