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咸鱼,裹足不前,迟早也是个死字】
纸片人脚停下来,往地上一倒,变成一摊。
一人一印灵,她们都想到一件事。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炮灰女配小道医的命运,依然会回到原书主线——身体衰竭,被威逼而死。
经脉毁,肉身残废,和上辈子寒伤没区别,甚至因为她的自救与反抗,她会吃更多的苦。
须臾。
【微微,你去找男主吧】
不能让她……也不想让她再受苦了。
【会影响你吗?穿书局罚你什么的】
【怎么会?咱们约好了要一起回家】
*
下定决心后,李希夷决定趁此帝燕城夺宝赛的良机,她想办法药倒池青道,强行双修破境。
不知道星野留给她的那一芥子囊药够不够。
是以李希夷对路海即便冷淡下来。
肉眼可见的敷衍。
路海自觉被她耍得团团转,将人堵在后罩房到前院的庭园里,质问:“昨日热切,今日冷淡,那我算什么?”
大庭广众之下,李希夷并不想他们的情事过早暴露。
她就近躲到假山里,用气声道:“你疯了不成?那边就是大门。”
庭园对面是影壁,人入大门来,绕过影壁就能看见这边。
假山里,路海放低身体贴紧她,“微微,不要我了么。”
“哪有。”李希夷推搡他的胸膛,满心想“别挡着我破境”,开口却温柔,“我要随同夫兄去帝燕城,忧愁夺宝赛。”
路海不信她的说辞,用自己的侧脸贴了贴她的颈下。
“你很热。”
李希夷瞒不过去,灵根的副作用越来越明显。她现在都靠嗑自损修为的药,来维持离职。
“难受吗?”路海亲了下她的眉梢,“你的境界……卡住了?”
“对,但我已经想到……唔……”
李希夷话没能说完。
全被吻堵回喉咙里。
她背抵假山凸起的石头,激吻中蹙了下眉。
路海圈住她的腰捞了一把,另一只手放在她背后,让她靠着。
“微微,采补我。”路海低语,“那你就能破境了。”
李希夷累晕了。
路海一把抱住,懊悔神色一闪而逝。
他急急把人抱回去,没留意到四周。
执事堂东侧门,一面影壁,一道月门。
有孤清身影,猝然避开,背贴影壁。
池青道想,自己疯魔了。
震惊之余,没有生气,没有冲过去质问指责。
而是自问。
凭什么?
长随都可以。
他就不行?
夫兄……就不行么。
第104章
池青道靠着影壁,拉长的影子延伸出去。
“微微”,她连乳名都告知那个贴身随侍了?
采补他?破境?
李希夷就绝望到这份上?他不比那个柔柔弱弱的仆从强多了?
那长随才什么境界,他已经化神后期了。
不对,她只是被那个长随蛊惑了。
那人颜色好,李希夷一时糊涂。
错的是那个长随,妄图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往上爬!
纷乱的思绪,涌入脑海。
眸中泛出波澜,似深海滚流下酝酿着风暴。
心魔再次出来耳语,可又因影响不了池青道分毫,而悻悻然隐去了。
池青道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春山。
只见春序提着两个小竹箱箧,颜色制式迥异,分明一个为他备的,另一个为李希夷备的。
女式的那箱子,大得多,装得鼓鼓囊囊。准备得比男式的箱子用心多了。
瞧池青道打量箱子,春序有几分心虚地把女式小木箱背到身后。
这可是他自己交代的,重要的放随身戒、芥子囊,平日洗漱的用具单独放在箱子里,带在手边。
尤其是女娘的。
春序问:“没接到女娘吗?”
池青道眼前晃过假山石内那一幕,一阵眩晕。
“她身体不适,过几日,我再接她出发。”池青道囫囵隐瞒过去,反问春序,“她身边那个随侍……”
春序:“都查过了。就是圣儒堂外门弟子,天赋和身体底子不行。胜在心性宽和。他在外门屡次受欺.辱,也没有生报复心。干活又勤快,大家都看在眼里,女娘很喜欢。”
勤快。呵。
池青道眉眼间难掩戾气,浓烈到春序都止住话,“仙君,是有哪里不对吗?”
杀了他。
池青道压下心头怒意,终究没有公报私仇。
没事的,只是一时的露水情缘。
这次他拜托楼望月出面,他携李希夷同去帝燕城,他们之间还有弥补感情的机会。
一桩桩、一件件。
从极北草原到魔渊,从魔渊到春山,从盛大的草原婚礼到高塔里的难堪。
从
池青道已经下定了决心。
要做一件……罔顾人伦的事。
池青道淡淡,“你们给他找个好去处吧。”
“不问过女娘再说……”春序看他神色不霁,屈膝行礼,“是。”
给路海安排个好去处。
那得找找和春山关系好的宗门。
那是真找不到啊。
前任春山山主池界春,那为人处世,谁不知道,冷清冷性的,不带交际的。
人强得没边,冷得没边,不近人情,四处结仇。
她强她有理。
就算有许郎君帮她多方面转圜,那也赶不上她仗剑天涯、得罪人的速度。
池界春陨落那会儿,钩吾山其他宗门就差明着放个三天礼炮了。
如今从春山执事堂出来的人,春序不知该安排到哪里去。
蜃楼宗那可以问问。
实在不行,就还把路海打发回圣儒堂去?
那里的日子可不好过。
春序暗自叹息。却也没办法。
谁让路海不讨仙君喜欢?
*
飞舟疾行。
李希夷侧头看着舷窗外,钩吾群山渐渐缩小,隐匿在白雾里。
她正过头,闭眸静思。
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芥子囊。
即便努力静心,她脸上难掩潮红。身体的温度像发了烧,呼吸带出来的气都是热的白气。
她回想出发前,她执事堂一问。
“夫兄,情况便是如此。不知……夫兄可否相助?”
她选择了打直球。一来,和池青道玩心机,她玩不过,二来他男主光环全是挂,她没必要。
池青道像是被她问住了。怔愣片刻。
但他毫不惊讶,似是早有所晓的模样。
他想了一会,“容我想想。”
还想啥?
再想,她要提早撒手人寰了!
身体一顿前倾,李希夷猝然睁眼,飞舟已行至帝燕城。
池青道行来,携她一同下飞舟。
李希夷暗自又吞了一颗降修为的药。
池青道的目光在那丹药瓶上逡巡,欲言又止。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同李希夷下飞舟,入住客店。
余光中,李希夷看到一道人影,一直保持在与他们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大约是钩吾山派来监视池青道的。
无情剑意能劈开魔渊,由不得仙门不防范。
有人监视,也是怕池青道会去到魔渊。
出于道义,他自己不会去。
仙门也怕有心之人做局,让池青道去到魔渊,使出无情剑。
反正监视者碍不着他们什么。
若是她要做坏事,才要注意避开监视者。
李希夷思索着,等在柜台前,听得那掌柜的报“天字一号房一间”,她陡然抬起头,震惊地看向池青道。
池青道不为所动,拿过房号牌,拾阶而上。
他见李希夷还愣在原地,反问她:“不上来?”
短短三字,李希夷明白了他的意思。
心头五味杂陈,意外、迷惑、感激、强迫自己理智等种种感情交织。
李希夷的身体先一步做出了行动,她追了过去,牵住了池青道的手,“青道哥哥。”
池青道漠然置之,仍旧正视前方上楼。
上了楼,池青道将房号牌嵌入凹槽,阵法开启,房门开了。
天字一号房是套间,一条过道延伸出去,过道一面墙,一面是三个套间,以三叠画屏隔挡。
分别为待客茶室、卧房和书房。
茶室支了一面看台可观池湖,雾气弥漫,台前支起的矮几上摆了琴酒、经书、熏炉,桌灯,疏黄的光透过纱罩照出一片幽光。帘幔支起在两侧,发白又散漫。
书房书架靠墙,小窗由窗钩撑起,闷热的风透进来,窗外可见竹影潇湘,送进来的风,清幽宜人。
最大的是卧室。
卧室陈设奢靡,浮翠流丹。
鎏金纹的画屏,柔软的豹纹地毯,角落摆着滚圆的花瓶,擦着新摘的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