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还有好几层?”
“天冷,年轻人多穿棉裤保暖,养生,懂不懂?”
兰舟思考中,“可是,夏天,很热啊。”
李希夷:“河风不冷?空调打低了不冷?年纪轻轻的不要仗着身子骨好,不保暖。”
兰舟点头道:“言之有理。”
于是耐着性子,直到他摸到了一件轻薄的……羽绒服。
兰舟感到困惑,“人不怕热?”
李希夷抓住他的手,“蛇挺怕冷。”
兰舟更是好学地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知道了。”
“那今晚……”
“做吧。”
?
???
!
……
李希夷真是服了。
蛇灵确实是没对她造成什么身体伤害。
但不妨碍六小时一满,她爬出棺材时,腰都快断了。
她整个人还疑神疑鬼往里看了眼,确保蛇骨好好地在咒文黄布里待着,并没有凭空长出个人来,她才觉得安心几分。
白天、晚上,没一个是软柿子。
她最近判断总在失误。
林三水接她时,她两腿打摆子。
“这么可怕?作妖了?”
李希夷喟然长叹,“我们今天吃猪腰子。”
“啊?”
“以形补形。”
李希夷闷得脸红气喘,嚷嚷着腰痛。
炒菜馆,等菜时的间隙,林三水一边用开水清洗二人的餐具,一边说:“我昨天没睡,好像听见半夜棺材响。”
“风吹的。”李希夷立刻道。说完才发觉莽撞了。
林三水狐疑地看着她,亮了亮自己的表。
“估计是梦。手表显示,那时我睡着了。”
李希夷“哈哈”两声糊弄过去,“吃菜吃菜。”
然而林三水的话,让她更加不安。
梦和现实交织,当梦真实到极点,会不会……变成现实?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发消息给大师。结果大师那头赶场子,也是好些天没整觉睡,只给她回语音,“就来,票都买好了,你再应付两天。”
话里话外,他都是没空提前赶回来的。
第六夜。
合棺后,
棺材盖都摇动起来。不知是否风吹的。棺材边沿有些许磨损。
“差不多得了。”李希夷抱怨兰舟,“别吵醒别人。”
兰舟果真停了,侧躺着,撑下巴看她。
“那你别和发小说。是叫发小吧。我听你们都这么说的。”
李希夷愣了好一会,
合着蛇灵不是只在棺材内发威,平时也没少蹲墙角窥探她。
她对此发出强烈谴责,“你怎么还偷听呢?”
兰舟默默转身,转移话题,“我鳞片很漂亮的,不信你摸摸,夏天很凉快的。”
他抓着她的手要摸。
“停停停。”
李希夷看向梦中的蛇灵,还是那副上白下青的衣衫,她隐约有点猜想。
又因在梦中,她壮起胆子,揭开了写满经文的黄布。
果不其然,黄布下,完整的蛇骨露出来。
蛇骨的颜色,有明显的分界线。
上白下青。
还真是蛇格分裂。
她大概猜出来了,白色部分是折,青色部分是兰舟。
算了,她还能怎么办呢。
人家精神分裂到衣服都变两色了,她能怎么。
让让他吧。
她毛骨悚然的感觉退了下去。
李希夷决意今天要短暂议和。
毕竟明天……大师会回来做个了结。她得先稳住对面。
为了明天酝酿个大的。
她这样想的时候,并不知对面是一样的想法。
于是继尿遁之后,李希夷发动了嘴遁大法。
“有点晚了。”她拉上小毛毯,平躺下俩,“要不,咱们盖着您的寿衣聊聊天?
你叫什么名字?打哪个洞来?家里几口蛇?有没有什么爱吃的爱玩的。”
兰舟还是撑着下巴,无聊地看着她。
他一一回答。
李希夷偷摸看表,时间就这样流逝。
她是聊爽了,对方也聊开心了。反正两不耽误事儿。
可谁知兰舟反将一军。
“你最想要的是什么?是家吗?”
李希夷打哈哈,不想深聊自己的隐私,“我有家的。”
“可是你爸妈总是不在家。常年在外出差。家里一直都只有你一个人。
除了发小,你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其实很想像别人那样有家吧。
你每次交春游费、学费,还有家长会放学回来,都会哭啊。”
李希夷越听脸越青。
“能别不开哪壶提哪壶吗?”
怎么就开始挖掘原生家庭的痛了。
还有……
“你为什么能看我童年的事啊?这是隐私好吗?”
“你家上代欠我的,我来讨债,自然可以看的。”
李希夷沉默了。
李希夷脑内高歌了,就这样没有一点点防备……
那些年的黑历史,谁没有中二的时候啊,大师能不能给她上个一键删除选项?她愿意高价拍下的。
兰舟坏心眼地笑起来,原本就是要惹她伤心的。
“这又没什么的。你初潮都是一个人过的,在床上痛得死去活来叫爸爸妈妈,最后还是没打电话。不想让他们担心吧?
虽然爸爸妈妈说过要带你一起住到西疆,但一直没实现。
根本没钱啊……再负担一个孩子住过去。
你休息日都要去打工,才能攒钱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你不讨厌他们吗?”
“那不都是得益于你报复我家?”李希夷完全没被他的逻辑绕进去,咬牙切齿地回敬。
兰舟撩起她一缕头发,轻轻放在鼻下嗅了嗅。
“啊呀,那你恨你爷爷不就好了?”美艳的蛇灵勾起一个邪恶的笑容,“他造的孽。”
李希夷不想说话。
怪来怪去的话,有什么意义。
还不是她来解决问题。
兰舟明知她情绪低落,还继续戳她的旧伤疤。
“你怎么不愿意怪家人?心里一定很恨我吧。
别恨我呀。
只有我知道你真正想要什么……”
他趴在债务人的耳边,诱哄低语。
“十三岁那年,你不是许愿放了河灯吗……
想要有一个自己的家。”
李希夷闭上眼不搭理他。
免得把自己气出乳腺结节。
然而她气红了的脸,暴露了她并不如表面上那么平静。
谁又愿意被旁人窥探到内心真正所想?
兰舟又亲了亲她的手背。
他挪动灵活的身体,把耳朵贴在债务人的肚子上。
“诶,为什么不说话?
你讨厌我了吗?
最喜欢“家”的话,我们一起创造一个不就好了?”
第254章
第七天。
李希夷一脸阴沉地爬出棺材。
她问林三水:“大师大概什么时候来?”
大师说过,第七日时间满了,他自会再行法事,为这场因果做个了结。
至于是软着来,还是硬着收服,那就不干李希夷的事了。
她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
林三水确认后说:“今晚到。晚上七点的高铁,算上开乡路,最晚十一点就能到了。”
大师行程忙,赶夜.场也正常。
李希夷点点头,“那我白天把三个时辰睡满。”
这样,她完成第七天的时长,大师一来就能做法事。
林三水也是这个想法,“你缓口气,待会儿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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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李希夷再次躺进棺材后,万万想不到,她被赶了出来。
棺材是平移出去而后倾斜的,她整个人从棺材中被“倒”了出去。
棺材并一个人的重量,平移飞出去砸在地上,发出的动静很大。
林三水跑了过来,“出什么事儿了?”
李希夷从地上爬起来,“没事,就是我被赶出来了。”
思维敏捷的林三水有点当机了,“赶出来了?”
下一秒,他不无恶意地道:“这货反悔了?你等我打电话给大师。”
李希夷揉揉发痛的后腰,“没反悔,就是……他非要我今天晚上睡棺材。”
说出来,李希夷自己都不信。
这回她进棺材,一梦到蛇灵,折就要求她晚上再来。
“兰舟想要晚上和你在一起。”
“你就这么好说话?”李希夷愤然拒绝。
而蛇灵当场变脸,向她上演了一场自我分裂。
李希夷不太想回想那个画面。
那真是面对一个重度精神病人、且病人的两个人格不断切换自言自语。
爱看戏的李希夷,当时非常后悔,没有带包瓜子进来。
她所不知道的是,梦境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