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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三水发动了很多力量找她,带着果篮来医院探望她时,还问起来,“山里那么危险,有熊的,你怎么下来的?”
李希夷的一条手臂打着石膏,她用另一只手接过削好的苹果,咬了一口嘎嘣脆的果肉。
“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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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结束,李希夷坐上飞机,回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大学。
有林家从中斡旋,她因为“山中徒步迷路,受伤住院”,而比平时晚上一些时日回校,也没有引起什么特别的关注。
平静的大学生活恢复了。
疯狂补课的李希夷,借了舍友不少的笔记,天天泡图书馆,一个月后才正正式回去上课。
上课后,是班长、团支书例行开大会,鼓舞大家好好学习,积极参加学校活动。
李希夷困得在书桌前小鸡啄米。
看上去就是班长说什么,她都点个头。
有求必应,事事有反馈。
班长十分欣慰。
“对了,这里要特别表扬下解折。”班长声音洪亮地道,“虽然是转学生,但是人家毕竟是舞蹈生,这回舞蹈大赛多亏他,咱们班才能拿奖。”
转学生?
什么转学生?
李希夷顺着班长的视线看过去,瞬间瞳孔放大。
椅子刺啦一声。
李希夷腾地一下站起来了。
“我……班长不好意思,我闹肚子了!”
她低着头撒腿冲向走廊。
而转学生也跟着出去了。
于是乎,从开班会的三楼,到三楼往下的楼梯,到校园的混凝土路面,
到绿化带之间的石板小径。
转校生跟了她一路,话还很多。
“我想通了。”
“不契约也没事,你可以收我当宠物。”
解折的声音还越来越大。
“我给你当牛做马。”
李希夷想跑路,
又怕他吼出来,附近的人都听见了。也不敢甩开他太过。
最后他撞在李希夷骤然停下的后背上,揉了揉鼻子。
“走……嘛。我请你吃饭。不去食堂。”
两个人到校园附近最贵的一家餐厅落了座。
李希夷:“肉痛不?”
解折:“不会啊。我洞里有好多值钱的东西。”
“跟你们有钱人拼了!”李希夷的餐盘里的餐刀一直轻微颤抖,说话的声音也压低了狂抖。
解折毛茸茸地走开了。乖巧礼貌去找服务员。
“能麻烦拿条毛毯来吗?我同学有点冷。”
李希夷绝望地把餐刀放回了雪亮的盘子里,扶住了额头。
她就知道,她和蛇讲不通。
毛毯拿来了,盖在了李希夷的腿上。
她终于不发抖了。
解折欣慰地松了口气。
这场饭吃得上多姿多彩。
每当无人在附近时,折和兰舟交替出现。声音性格完全不一样。
李希夷沉默地切开肉排,该配合演出的她演视而不见。
但这不妨碍对面戏精的快乐。
“嗯呢,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他?”
“无所谓啦。”
他笑笑,“你们人类说的,两个都要不就好了?”
“噗。”李希夷呛到了。她比了个大拇指,“还是您敢想。”
戏精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幻想里。
“对了,有了蛇蛋嘛,跟你姓。”
李希夷瞠目结舌,“您真是紧跟时代的步伐。”
解折很上道地拿出手机,“我拿手机上过网了。”
他说,他还有宏伟蓝图计划,都排好了。
李希夷人麻得有点想笑,她叉了块肉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是是是是,您说。”
折:“一三五我,二四六兰舟,周日发小。排班就好了。很公平的。”
刀叉碰到瓷盘的声音一顿。
李希夷:“不!!!我不允许!!!”
作者有话说:
(以下是TE,喜欢HE、OE的宝子们不要看。直接拉到最末看祝福吧mua~)
“不……我不允许!”
李希夷醒了。
她不在餐厅,在校外租赁的家中,在黑夜的带落地窗的卧室中。
窗外,商业楼的巨屏播放着当红纸片人,与深蓝色的夜幕相映。
室内,地毯边,昏黄色的夜灯下,林三水抱着画板在画画。沙沙沙的笔触,是无师自通的ASMR。
他听见动静,朝床边看来,关切问:“又做梦了?”
“嗯。”
李希夷披衣下床,推门进浴室。
大片的好梦深蓝色中,属于浴室的灯光乍然亮起,有些醒目的刺眼。
刷刷的出水声中,能看见映在门上的隐约身影。
李希夷淋浴出来,裹着浴巾,擦擦半干的头发,坐在床边发呆。
林三水拿了吹风机,帮她吹干头发。
呼呼的吹风机声音,掩盖了一切乱涌的暗流。
直到吹风的噪音停息,林三水挂好吹风机,揉了揉女友的头发,轻声问:“梦到什么了?和我说说。”
“我……”李希夷的喉头生涩地动了一下,“梦见他了。”
林三水眼底微微起了一片阴翳,又被他伪装的笑意所掩盖。
“美梦就当真的,噩梦就当梦都是反的。”
李希夷欲言又止,觉得喉头如同生锈的零件,卡顿无比。以至于她有很多话想说,临了情绪积压在胸腔里,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原来,她已不能流畅地、随心地表达。
“你忙吧。”她听见自己说。
倏地,她感到身体一轻。
男友双手提起她双肋,提拎到床上,而后他双手撑在她双腿两侧。
自己则亲昵地贴在她耳侧,“需要助眠吗?”
“不要,好累。”
林三水:“那我倒一点葡萄酒给你?”
李希夷缓缓地点了点头。
厨房的方向传来开冰箱、倒冰块的声音。
李希夷用被子裹着自己。
她喜欢喝一点酒晕乎乎的就不会做梦了。
但还是会经常梦到大一的暑假,梦到老宅的第七夜。
梦到那座山。
林家的能量比她想得还要大。
她逃出去不久,林三水带着巡山队就找来了。
“给。”
男友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
林三水一条腿跪在床上,一条腿还站在床边,就着她的高度,将酒杯递给她。
李希夷借过酒,轻轻地、慢慢地抿完了,将酒杯还给他。
她躺下了,头脑晕乎乎的。
那真是很血腥的场面。一条死在山洞里的永无超生的蛇。
一段又一段,就像爷爷曾经烹煮过的蛇羹。
血色在充满沸水的锅中弥漫。
咕嘟咕嘟的,青白色的,一截截在符水中冒着泡。直到化成一摊血水。
五徒弟收服了折。
以物理毁灭的方式。
那件事后,三水提出了交往。她答应了。
好像这件寻仇的事,点燃了某种开关。
让她学会了用激烈的情.爱,宣泄极度的痛苦。
她的身体里好像藏着安全阀失灵的天然气,不断泄露。
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脑子里杂乱的念头,根本停不下来。像蛇缚一圈圈绞紧,让她窒息,直到绞杀,直到互相血融于水,再也不会分离。
三水总会很温柔地吻吻她濡湿的鬓角,“乖,就当做了一场梦好了。”
“没有人应该被责怪。”三水说。
真的吗?
李希夷想,她在这件事上卑鄙得不可思议。
她带着五徒弟找到了蛇的山洞。她用甜蜜华丽的语言引.诱和劝哄。
让蛇心甘情愿踏入她的陷阱,赌一个被爱上的可能。
然后,蛇输得一败涂地。
那是条不会反抗的蛇。
他爱上了仇人的后代。忘记了初衷,丢弃了自我,捧着甜腻的真心,被踩得稀巴烂。
五徒弟都没想到,自己的布置会实现得那么容易。
物理人.道。
过于心狠手辣,有伤天和。
那之后,五徒弟拍拍事主李希夷的肩膀,叹道:“以后,多行善吧。”
那之后,李希夷在现实中,表现一如往常,依然懒散戏精。
失去了“债主” ,她的运气好到不可思议。比从前要平顺许多,总能化险为夷、幸运连连。
但是她自己知道,
有哪里不一样了。
愧疚只在梦中有所冒头。
如果,那天她没有带人回去山洞……杀他……
会和梦中一样吗?
他会变成转校生,来找她。
如果,那天他执着一点,自私一点,跟着她下山,会不会就不会变成一段段的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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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还想写个人鱼的(我这肮脏跳舞的人外xp),已经被榨干了,遂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