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究竟要说什么?
斯塔肯告诉过他们,异形丧尸病毒是失败研究的产物。会不会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这种病毒还有其他不同于普通病毒的特征?
不。白睨觉得这个思路不对。
德雷克被咬伤的时候,斯塔肯虽然害怕,但也没反对逃跑时带上伤员。以他那贪生怕死的性格,要是知道病毒会让濒死之人转化为丧尸,怕是直接就跳开五米远了。
还是说,在那个时候斯塔肯就知道克拉莉斯不对劲?所以他才偷偷去研究部调查?
这么说起来,堡垒第一次派人去研究所的时候,克拉莉斯也在队伍里。
难道在那个时候,克拉莉斯就被感染了?
……
种种猜想在白睨的脑袋里打架。
思绪逐渐变得混沌,她蜷在床垫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
这一觉,就睡到了晚上。
白睨猛然惊醒,发现周围黑漆漆的。炉灶里的柴火早已冷却,窗户外没有一点天光。
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电量已经被充电宝充满。屏幕亮起,显示现在是20:33,很快要到她和坦迪夜间巡逻的时间了。
“糟了!”
白睨赶紧起床换衣服,慌乱中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东西,脚感毛绒绒的。
“嗷!”
“抱歉抱歉!”安抚好委屈的小白,她正要从PhantoChat里取出手摇手电筒,就看到屏幕的一角变白了。
手机坏了?
白睨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抹了一下手机屏幕。再一细看,才看清那些是纸条。
许多纸条堆在空间的角落里。
糟糕了。
这下是真糟糕了。
她最后一次给米哈伊尔发消息,说自己要睡个午觉,会在七点左右醒来。
然而她忘记调闹钟了。
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米哈伊尔给她发了整整二十八张便签。
[零部件到手,我们回到渔船上了。我们还从大船上带下来一箱罐头,你觉得黄桃罐头咋样?]
[你那边现在怎样?风浪有没有小一点?]
[笑脸.jpg]
[七点了,哔哔哔!]
[睡醒了没?睡醒了没?(抽走你的被子)]
[还没醒?你是不是睡过头了?]
[白睨?]
[醒了吗?醒了回复我。]
[白睨???]
[我开始担心了。]
[不方便写字就发点别的给我。]
……
最后一张写着:
[雨变小了。我们正在回来的路上。]
完了完了。
这下闯大祸了。
顾不上才穿一半的裤子,她赶紧扑向收纳柜,翻找出纸和笔,写下一张便条解释自己只是睡过了头,然后上传到共享空间。
不知道米哈伊尔写纸条是什么时候,但此刻白睨的窗外狂风大作,瓢泼大雨密密砸向海面,黑雾中浪涛汹汹。
风浪这么大,让他们回来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等不及回复了,白睨打开角色列表。
男人顶着一头白毛,灰蓝的眼睛望着屏幕外的她,头像在夜间模式的深色/界面里倔强地亮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4章 洪水(二) 第一次见这
人还没下线。
心里的巨石轰然落地, 白睨倒回床垫,点开他的头像。
一串串文字气泡冒出来。
[*米哈伊尔站在船舱门口,目光越过雨幕, 望向远处的海面。缆绳被阵风扯得时紧时松, 视野随渔船上下摇晃。*]
[*他听到芳塔的声音,* “浪又变大了, 现在回去很危险。”]
[“我知道。” *米哈伊尔烦躁地背过身,往另一面玻璃望去。渔船停靠在港池深处,周围还停着几艘破旧游艇,挤在一起摇摇欲坠。*]
[*这时,岸上再次传来粗粝的嘶吼, 一声接着一声。但他们没有看见丧尸靠近。*]
[“尸群很躁动。” *芳塔拉上帘子,另一只手握着鱼叉, * “上岸太危险了, 还是留在船上吧。”]
白睨翻阅记录,看到他们原本已启程回来, 但途中风浪变大,不得已找了个港口停靠。
总比在海上翻船强。
“下雨天知道自己找地方躲雨”, 实在是太重要了。还好, 米哈伊尔没有意气用事。
他不看共享空间, 白睨也不能隔空戳一戳,干着急只会误事, 便爬起来整理好衣服,准备出门找坦迪。
小腿一紧,她低头见到小白咬着她的裤子。
“怎么了?你也要出去吗?”
小白立刻松嘴,在门边扒拉两下,再扭头看她。这意思就是要出去了。
不是不行, 正好能让小白带小孩。
白睨给它套上牵引绳,打开门让它先出去,自己再关门上锁。
走廊上没有一点灯,瀑布般的雨水从楼顶倾泻而下。
哗啦啦……哗啦啦……
小白却往前走了几步,低下头嗅来嗅去。白睨感受到绳子被拉紧,“小白?”
狗耳朵转了转,它抬起头,安静地盯着前方的黑暗。白睨养它也有大半年了,这种状态她最清楚,它一定是察觉到什么了,而且这种东西不是丧尸。
可前面有什么呢?
一瞬间白睨想到老一辈的说法,说狗和猫的眼睛很特殊,能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她顿时害怕起来,不敢再往前走,摇了几下手里的手电筒,往前方晃去。
一个矮小的影子在苍白灯光中现身。
“嘶——”
白睨倒吸一口气,“哈斐兹,你在外面做什么?”
小女孩将仰着的脑袋低下,乌黑眼睛沉默地盯着白睨。白睨注意到她身上穿的是睡袍,便明白这是又从房间里溜出来了。
这孩子胆子咋这么大,敢一个人在黑黝黝的走廊里逛?她一个成年人都得开着手电筒才敢出来。
白睨问:“你又偷偷出门了?坦迪呢?”
哈斐兹不语,小手指揉搓着睡袍的边缘。
白睨不由得抬起头,望向上方的天花板。但除了裸露的水泥和管线,她什么都没看见。
“你在看什么吗?”
女孩摇摇头。
白睨心里犯了嘀咕,有些不敢抬头,“我带你回房间吧,今晚让小白陪你玩好不好?”
小白晃了晃尾巴。哈斐兹盯着它竖起的耳朵尖尖,点点头。
于是,白睨用空闲的手牵起哈斐兹,走向楼梯。
刚下楼梯,她便听到“砰”的一声。
房门甩开,坦迪披头散发急匆匆地跑出来,左顾右看像在寻找什么。
“嘿,”白睨喊了两声,“嘿!坦迪!”
坦迪猛地转过头,看到白睨手上牵的孩子。
“我的天——”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在哈斐兹脑袋和脸上胡乱摸了一把,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跑到哪里去了?我就洗个碗的功夫!”坦迪又急又气,“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多不安全?”
“也没走出去太远,我在第三层的走廊上发现她的。”白睨解释。她时不时就能在堡垒某个地方捡到梦游似的哈斐兹,都习惯了。“好啦,我把小白带来了。等会儿让小白陪她玩,她就不乱跑了。”
坦迪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你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很快就好。”
白睨随她进入房间。客厅依旧有点乱,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自哈斐兹来了以后,坦迪家里的东西又变多了。
这次地面倒是收拾干净了,只有儿童桌附近散落着几张画纸。
白睨顺手捡起来,看到纸上画着许多小人。
这些小人的脑袋和身子都是用蜡笔画的,但脸上都糊了一层黑黑的颜料。白睨有些奇怪,用指尖轻轻一蹭,掉下来少许干粉。
是干涸发黑的海草膏。
这些小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线条歪歪扭扭,极其简单,但大部分都顶着一张黑里透青的脸。
白睨搞不懂这是什么喜好,“这些都是你画的吗,哈斐兹?为什么他们的脸都黑黑的?”
没有得到回应,她又问:“你有画你的妈妈吗?”
哈斐兹伸出一根手指,戳向白睨手中的一幅画。画上,两个大小人一左一右拉着一个小小人,大小人的脸都被涂黑了,但小小人的脸没有。
见她指了画面左边的人,白睨点了点画面右边的大小人,“这又是谁呢?”
哈斐兹转头看向卧室。坦迪正在里面换衣服。
“是坦迪呀?那中间这个是哈斐兹?”
女孩点点头。
白睨想了想,难道她的逻辑是大人的脸都要涂黑吗?
哎,对了。
“你有画玛尔奇吗?”
玛尔奇整天戴着面罩,面罩用的是白麻布,总不能也涂黑吧?
然而哈斐兹找出另一张纸,上面那个“玛尔奇”的小人也是黑黑的。
“芳塔”、“马克西米利安”、“奥兰多图斯”、“丹尼尔”等人都没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