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紧闭,米哈伊尔敲敲门,没听见异响,推门进入。
光线从高处狭小的窗口斜斜进入,在空气中切出几条通道,细小的粉尘在其中幽幽漂浮。地面铺着一层灰白,他们沙沙踩着,像走在干燥的积雪上。
白睨弯腰捏起一指粉末,捻了捻。是面粉。
磨面机械占据了很大空间,由大圆石磨盘、木制齿轮和传动轴组成。白睨绕开它,看见靠墙的位置堆着十几只麻袋,有的破口敞开,面粉从里面流出涌到地面,这才铺就一地白色。
她啧了一声,十分心疼,这么多浪费的面粉够他们吃几个月了!走上前把所有的麻袋检查一遍,一部分从破口漏了大半,一部分带着发霉的酸味,舍去没法用的,最后他们找到三袋轻微受潮、两袋状态良好的面粉。
还好,就算只吃面粉,他们也一个季度不愁食物了。
一袋面粉tຊ有25公斤,五袋共125公斤,重量太沉。全部放在车顶的话,不仅会影响重心,还可能让车顶架变形。但是车内空间不够,塞不下这些,只能放进手机了。
白睨拿出手机,先给一袋面粉拍了照,点击上传。
[空间不足,无法入库]
她愣住。又试了一次。
[空间不足,无法入库]
不是吧!
“怎么了?”米哈伊尔走过来,看见手机上的消息。
“容量不够了。”白睨回忆了一下,确实已经存储了很多东西,占空间最大的是能源系统材料。
手心手背都是肉,这该怎么取舍?
说来说去还是系统太小气,就给这么点儿空间。白睨愤愤想着。
米哈伊尔歪头,“能扩容吗?”
哈,好问题!听到没有这破系统,你的小人都知道得有升级空间的功能啊。
实在不行我充值30块呢?
白睨无用地戳着手机屏幕,试图卡bug,还是不成,只能叹气。
忽然,一个想法出现在她脑海。
“等等,可以!”她转向米哈伊尔,眼睛发亮,“你来,你可以扩容!”
米哈伊尔愣神,不确定地指着自己。
“我?胃扩容吗?”
“……你菌子中毒了吗?”
白睨无语了一阵,道:“是让你去给我们房车扩容啊。”
说着,她拉起米哈伊尔的手臂走到外面,一指。
空地上停着一辆金属运粮车和一辆手拉式平板拖车。
“你看看,能改装一下,连在我们车子后面吗?”
米哈伊尔走过去,先站到板车上试了试动静,又趴下来观察运粮车底部。
白睨不懂机械,但凭生活常识也知道,运粮车虽然空间足够,但尺寸大重量沉,MPV拖起来可能要费不少油;板车轻、小,相比之下像个宝宝,但是底盘低轮胎小,上公路估计有些吃力,容易损坏。
二者各有优劣,大概需要改装。
从车底爬出来,米哈伊尔拍去身上的灰尘,点点头,“改一下能用。”
“用板车的底盘和运粮车的轮胎,可以改一个稳的小型拖车。”他看向磨坊,“但是需要外扩底盘,增加轮距,轮胎能跑得更稳。刚才我好像在磨坊里看到金属梯子了,锯下来应该能用。”
“就是缺工具。”
不约而同地,他们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农舍。既然这里有相当数量的生产工具,农舍里多半会有独立的工具间,用来进行日常的维修和改造。
从背包侧抽出长柄锤,白睨颔首,“走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麦田磨坊(一) 青苹果派
白睨紧握手柄, 双臂猛一使力,沉重的金属高过头顶。
往前一挥,尖锐的刀锋劈下。
啪嚓。
木材应声裂开。白睨提斧带起木头, 用力磕在粗木桩上, 木材从中断成两截。
抹了把汗,她用脚把木柴踢到干柴堆里, 抬头看向隔了一条土路的运粮车。车子轮胎前后各塞着木块和石头,米哈伊尔半截腿露在底盘外,在轮胎内侧工作。
在她身后,农舍的门窗敞开着,窗台下搁着一桶青皮苹果。
·
两个小时前, 他们把整栋农舍检查过一遍。
小屋封闭近三个月,虽然没有丧尸和尸/体, 但充满一股潮湿木头的味道。白睨挥挥手, 想着板车改装大概要持续到第二天,今晚需要在这里过夜, 便把门打开通风。
没有长期居住此处的想法,因为大片的农田太招眼, 而且磨坊与农舍距离乡间公路太近, 容易吸引来其他人。高智商的劫掠者不亚于特殊变种丧尸。
不出他们所料, 农舍自带一个工具间,独立修建在屋侧。米哈伊尔翻出扳手、撬棍、手锯、锤子, 道这样足够了,可以动工。
在米哈伊尔忙活的时候,白睨转回厨房,盘算做点吃的。她在这里找到一些基础的食材,除了常用调味料, 橱柜里有意大利面、燕麦、干豌豆等,还有一罐咖啡粉和一罐未拆封的咖喱,可谓收获颇丰。
原本打算简单煮点面条,她的视线被一团绿影吸引到木框窗外。
一枝沉甸甸的果子悠悠晃晃,轻敲微风。
眨眨眼,白睨改变了主意。
米哈伊尔刚拆下一个车胎,就听见白睨火急火燎跑过来。
“梯子还在吗?还没拆吧?”
他放下扳手,“还没,什么用?”
她指向农舍窗前的苹果树,“先借我用用,我想摘点苹果。”
果树枝桠四散,绿叶茂密如花,一派清新。果子在叶丛间若隐若现,大部分与叶子混为一色,高处倒是有些青中带红的。
米哈伊尔一挑眉,随手拍去灰尘,“叫我去不是更快吗。”
苹果树一般秋季成熟,现在为时过早,树上只结着青果。米哈伊尔踮起脚,伸出手臂,正好够到高枝,摘下一只青中透红的苹果。
他看着青皮上若有若无的一丝红晕,有些狐疑,“这不会很酸吗?”说着便用掌心擦了擦,咬下一口。
五官一下皱缩到鼻子上。
“酸!”
“你傻啊,直接吃当然酸啊。”白睨怀疑这人有受虐倾向,“帮我摘点的,我要做苹果派。”
青苹果又酸又涩又硬,肯定是不能直接吃的,也不适合做馅料。白睨计划做青苹果炖酱,烤个苹果酱派。
在米哈伊尔采果子的时候,她从后屋翻出了干燥的圆木,又从蓄水箱里打出两桶水。
第一步,自然是生火。
将每段圆木从中间劈成两段,再劈成更细的木段,堆在一旁备用。
白睨在门前支起铁架,接着去田里薅了一把麦子,团吧团吧塞到架子下面。
麦秆接触到打火机的火苗,很快窜起火焰。她挑了几根细的木柴放进火堆,待火苗稳定下来,又往里塞进几段手腕粗的木头,这才离开。
将几颗青苹果简单清洗,不削皮,直接去核切成小块,堆在铁锅里。她将铁锅架在火堆上加热,很快,清新的果香顺着白汽从锅里冒出,果肉颜色变深,汁水冒泡。
白睨分批加入白糖和一小撮盐,用木勺搅拌一会儿。见火焰大了,她从里面抽出一段粗木头来,用火苗继续熬煮。一开始,木勺只能翻拌果碎,随着出汁越来越多,果胶将软烂的果肉薄薄裹住。木勺继续翻搅,果汁中的水分化为热汽,果肉变得粘稠,呈现出蜂蜜般的金黄。
为了馅料的口感,白睨没有把苹果切碎,炖酱中依然可见块状果肉。等到炖酱能被木勺堆成小小的金字塔,她用湿布把铁锅移开,冷却片刻,随后将青苹果馅料倒入碗中静置。
将铁锅洗净,烧一锅水备用。
接下来就是至关重要的派皮了。
她往盆中细细筛入面粉,加少许盐拌匀。从罐子中挖出几大块猪油,她洗净手,用手将猪油搓进面粉。面粉很快在手中结成粗糙的块状,白睨将面块用双手舀起拍在掉落的细粒上,把边角料都粘回主体,简单地揉揉捏捏,把面粉和猪油揉至刚成团的松散状。
然后,她几次将手指浸入水中,用手上带出的水少量多次地湿润材料。当面团变成用力捏时形不散、表面依然粗糙不滑的形态,她便停下手,避免揉捏出筋或水分过多,导致派皮硬而不酥。
把面团分成两块,一块作底,一块作盖。白睨在铁锅底部和边缘抹上少许猪油,像捏橡皮泥一样,将面团沿着铁锅内部捏成半厘米厚、高度约为锅壁一半的凹形容器。
将青苹果炖酱倒入容器中,用木勺均匀铺开。取另一份面团,压成略薄的圆饼状,盖在凹形面饼上方,用指腹轻轻捏紧接缝处。白睨别出心裁,在边缘捏出规则的山脉形状,配合略低的盖心,仿佛群山绕湖。
用叉子在顶上戳几个排气孔,盖上铁锅盖。苹果派可以上火蒸烤了。
·
柴火不像烤箱,可以均匀控制温度。白睨一直守在火堆旁,注意着火焰不能过旺。渐渐地,她闻到从锅盖缝隙中逃逸到空气里的猪油香味,忍着没去掀开锅盖,静静等待半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