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嫁鬼_应岁禾【完结】(26)

  必是在商定他们的婚事!

  阿涟按捺着心中的激动,又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羞涩不敢进去,就蹑手蹑脚躲在窗下偷听。

  “儿,你当真是这么想的?”

  “当然!”

  他语气坚定,阿涟心中又是一喜,他果真是不会负她!

  “可我瞧你一直待她亲近,还与你大哥为她争执,怎么就不愿娶了?”

  “阿娘,你有所不知。”

  一层纸糊的窗户挡不住声音,孙郎的嗓音直白的闯入阿涟耳中。

  “她压根就不是完壁之身!”

  “当真是捡来的东西,不知底细,你我还真以为她举止端庄优雅,是外地大户人家的女儿,我们可真是被骗惨了。”

  “我昨夜诱她与我作乐,可她的反应绝非处子,身下更无落红。”孙郎冷笑了声,“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清晨我借着光瞧了仔细,你可知我发现了什么?”

  “她的腰侧,有块印记。那印记我晓得,是权贵豢养专供人取乐所烙,她压根就是个妓子!”

  如同惊雷劈在耳侧,阿涟坠入冰窖般,脸色惨白,颤抖着手摸向自己腰侧。

  孙郎暗含着自得与鄙薄的嗓音终于停下,另一道声音接起。

  温和慈祥,对她疼爱的孙大娘语调冷静,“那是娶不得了,平白辱没我孙家门楣。”

  ——

  水井边,蔓延着一片寂静的凉意。

  蓝莲花已经开在了水井边上,妖艳的眼神摇曳生姿,摄人心魄的美丽。

  许枝影看着背对着她的阿涟,几番张口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良久之后,她才轻声叹道:“阿涟……”

  “他为何要负我?”

  阿涟问道,似乎单纯的疑惑,“我不好吗?”

  许枝影咬牙,恨不得回到那个时候,把孙郎锤扁。“恶人总有作恶的理由,那不是你的错。”

  “不,就是我的错。”

  阿涟摇摇欲坠的站起来,脚下的莲花生长的更多,她缓慢转身,眼神空洞,“我是脏的。”

  所以这井水总是苦涩肮脏,这是被她污染过的水。

  许枝影蓦地瞪大眼睛,眼底漫出惧意。

  阿涟的脸变了,无声无息的肿大发白,身体都开始浮涨。“孙郎!”

  饱含着恨意的喊声,响彻云霄,许枝影愣在原地,下意识的想靠近她。

  “躲开!”

  忽而一声低吼,未等许枝影眨眼,墨色的冰冷身体就挡在了她身前。

  许枝影只来得及看到所有莲花瓣全都飞起来,如利剑一样破空而来。

  她眨眨眼,茫然抬头,就瞧见祁苍痛苦的神色。

  他左手执着一条长叶的槐树枝,阻挡下大半的花瓣,未被挡下的全部插入他后背,带着腐臭味道的脓水流出。

  “祁苍!”立刻抬手抱住了他的身体,许枝影着急呼唤。

  如梦初醒的阿涟局促站在原地,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这是她饱含着怨气所化的利刃,谁都抵挡不了的。

  祁苍的身体委顿下来,死气蔓延,不远处的槐树又成了枯树一棵。他不知痛一样,低眼看着许枝影的双眼。“许枝影,我要死了。”

  身为鬼说这种话,好像有些好笑,祁苍勾了勾唇角。

  许枝影焦急的捂着他的伤口,仿若是闻不到味道一般,急促的发问,“我要怎么做,我怎么救你,虎子有办法吗?”

  “你要救我?”祁苍挑眉,像是听到了个笑话。

  也不知他死在临头了怎么还这么啰嗦,许枝影紧绷着脸,“救!”

  “你以命供养我,我就不死,你也救?”

  “救。”

  祁苍倏尔笑了,他弯下腰,枕在许枝影的肩头,“真会骗人。”

  他看着身后的槐树,即便他折去了那条枝丫,新叶也密密麻麻冒出来,这次竟长了半树的叶子。

  他平静看了片刻,微微叹气。

  许枝影还在着急,不断的想堵住他的身体,匆匆一眼却瞥见阿涟的神情。

  阿涟撇着嘴,脸色略有些嫌弃。

  意识到什么,阿涟移开手,就见他的伤口已经在生长愈合。顿觉被玩弄,许枝影恼火推开他,张口就要骂人时,祁苍宽大的袖子先一步罩住了她。

  感受到她在袖子里张牙舞爪想挣脱,祁苍恶趣味的隔着袖子戳她脸颊,闲闲抬起眼觑向阿涟。

  “不觉得你漏了最重要的东西吗?阿涟,你的簪子是从何而来?”

  呆呆愣住,阿涟僵在原地,却如何都想不起来。

  第21章

  午夜时分,正是人们酣睡的时辰,雨花巷一户人家全然不知,他家里闯进来了一个人两只鬼。

  许枝影鬼鬼祟祟的从门口探进来,压低声音说:“你们进来吧,没人。”

  祁苍与阿涟对视一眼,直接从墙穿了进来。

  “哦,忘记你俩是鬼了。”许枝影挠挠下巴,“虎子呢?”

  若咪的主人当真是孙郎,那这里就是原来的孙家,说不定还能找到些东西,帮阿涟想起什么。

  祁苍哧了一声,“它说它会触景生情,就不来了。”

  阿涟从迈步进来后,便一直垂首不语,面目不断在狰狞与哀怨中变化,生怕她再情绪不稳定暴走,许枝影默默注视她。

  “你们听我说,可千万手脚轻点,不要吵醒了人。”他们一进来就直奔人家睡觉的主屋,许枝影生怕再被道士捉一次鬼,压低嗓门提醒着。

  “诶!放下那串铃铛!”

  “那个书别直接扔地上啊!”

  “哐啷——”

  面对着两只对她的话置若罔闻的鬼,许枝影绝望闭眼,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直接拆家来的。

  眼看着阿涟又推开木箱,把里面层层叠叠的东西都扔出来,即将撞到地上半人高的烛台,许枝影手忙脚乱的冲上去想扶,但仍是慢了半步,烛台擦着她的手边砸到地面,发出沉t?闷的巨响。

  “唔……你们是谁!”

  堪堪回头,许枝影就看到那中年男子从床上坐起来,震惊的看着他们。

  “小贼!”以为是入室盗窃的贼人,男子顿时起来要抄家伙,“还敢偷到你爷爷头上,来人啊!都醒醒!捉……”

  叫嚣的话语悄然而止,男子努力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双腿无力的瘫倒在床上,靠近不得,几番挣扎也无果后,看着他们几人,脸色慢慢变得惊恐。

  早就听说,这个宅子之前闹过鬼,他还心想过去这么多年了肯定没事,不成想鬼还是缠了上来。

  男子绝望的瑟瑟发抖,想他一生潇洒漂泊,如今好不容易安定下来,还没娶妻生子,就要死在鬼手上了。

  见那男子脸色越发青白,许枝影走上前想安抚,憋了半天后掐着手指,“我要是说我们不是鬼,其实是仙人,你信吗?”

  “呵。”

  没等男人点头,身后先响起了祁苍的冷笑。上前睨了她一眼,祁苍冷声道:“你明日醒来后出城,往西走三十步,在大石下压着一枚金锭,算是给你的谢礼。”

  说完不等他反应,祁苍手指一点,男子就立刻像失了魂一样倒头睡死过去,鼾声震天。

  目睹全程的许枝影鼓鼓脸,凑上前问:“当真有能花的不是纸钱的金锭?”

  瞥了她一眼,祁苍没有理会。他所指给男子的,是旁人丢了的钱,其实是他自己的因缘,就算他不说,这个男子也会捡到的。

  “这里……”墙角处,阿涟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闻声立刻都跟上前去,挪开被柜子打开的地方,墙角黑乎乎一片。

  “这是被火烧过的迹象。”许枝影抬头,借着微弱月光仔细打量,才发现连房梁上也有这样漆黑的痕迹。这房子似乎经历过火灾,虽更换了大部分木梁,但仍留下了一些旧有的。

  “阿涟,你知道这里被烧过吗?”许枝影转头,阿涟就缩在墙角处,看着漆黑的痕迹呆呆发愣。

  “我想起那簪子是哪来的了。”

  “有一日下雨,我收了衣服回来,便见大哥站在门前,手里拿着簪子。”她那时满眼都是孙郎,嗔怪他这样定情的信物也不自己送来,道了谢就回去收衣服了。

  许枝影:“大哥?”

  阿涟点点头,孙家是有两个儿子的,孙郎是弟弟,还有一位长他四岁的大哥。或许真是重游故地对记忆有帮助,她慢慢想起一些被忽略忘记的事情。

  大哥名唤孙霄,与弟弟全然不同的稳重性子,爱读书写字,年纪轻轻便做的一手好文章,已中过秀才,日后是要赶考做官的。每次阿涟和孙郎玩闹的时候,都能听到他诵读的声音。

  是个古板无趣,与她未曾多有交集的人。

  许枝影忽而想起,那次带咪找主人时遇见的妇人,提到老孙头是个难得的读书人。

  主屋里基本没有别的信息了,他们在整个屋子里翻了一圈后,最后走向了柴房。

  阿涟:“这里贯来都是放柴火的,应该没什么东西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种田文 救赎文  应岁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