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提醒我了,孟赢她丈夫是梁漱臣,我怎么拉拢她?她不缺钱的!”
魏平丰耐心说:“不管能不能拉拢,先做一个拉拢的样子,给董事长那边上上眼药也是好的,董事长能撬你的孟风陵,你也能蛊惑他的孟赢嘛。”
孟棣棠还是有些犹豫,他一个做长辈的要拉拢一个小辈,实在拉不下脸。
魏平丰没有再劝,跟孟棣棠说话这几分钟,他心底生出一种哄孩子的倦怠感。
如果不是孟敬轩做事情太过抽象,他是真不想辅佐这位脑子不清醒的大老板。
孟棣棠在魏平丰走后沉默抽了支烟,终于在深夜拨通孟赢电话。
孟赢在南境逛夜市,她牵着梁漱臣的手,身后还跟着严肃古板的裴宁。
短短几个小时,孟赢对裴宁生出的好感全部因他不知眼色而消耗的一干二净。
在进入夜市前,梁漱臣便温声告诉这位新上任的秘书,“不用一直跟着,你可以随便逛一逛,或者回酒店休息,都可以。”
裴宁却说:“我想跟着您,我一点不累,哪怕给您拎拎东西呢。”
私人场合,梁漱臣很少让下属追随,他并不需要时时侍奉的秘书,跟随他身边的,一般是保镖。
不过裴宁格外真诚,梁漱臣便没有拂他的意。
他对待下属一般都很温和耐心。
梁漱臣对待夜市上的小吃没有任何兴趣,他只负责陪孟赢逛,然后结账,最后拎着孟赢采买的大包小包。
裴宁却觉得自家老板很委屈。
在孟赢跟夜市老板说要一份酸嘢的时候,裴宁很坚定的说:“要两份,董事长也需要一份。”
看着满身正气的裴宁,孟赢惊呆了。
她没多余说什么,说:“好啊。”
裴宁接二连三开始这种操作,无论孟赢买什么,他都端着嗓子说:“董事长也需要一份!”
最后一次,孟赢终于忍不住,没好气打断他,“你们董事长不需要,他只吃我剩下的!”
裴宁非常愤怒,“你把董事长当什么?”
他嘴唇颤抖着,似乎把孟赢当成什么祸国妖妃。
孟赢对他的好感降至冰点,含怒说:“我愿意把他当什么就当什么!”
眼见两个人要吵起来,梁漱臣抬了下手,朝裴宁说:“回去休息吧。”
裴宁神情立刻温缓起来,点头,“好。”
显得十分进退有度。
他的身影消失在熙攘人群中,夜晚的灯火为他的背影笼了一层柔软的荧光。
孟赢微微眯起眼睛,“他是故意的吧。”
梁漱臣微笑说:“因为是陈述生资助的人,所以你觉得他不该如此惹你讨厌,即使真的让你讨厌,他也必须是装的,对吗?”
孟赢:“……你们公司卖半导体真是可惜了,你该去卖醋!”
梁漱臣说:“不好意思,寰通目前并没有布局食品行业的打算。”
孟赢偏过头重重亨了一声,表达自己的愤怒。
梁漱臣捏她手心,“我们去珠宝店买一些首饰,为你赔罪,好吗?”
孟赢说:“我最近对游艇比较感兴趣。”
“好,我马上替你物色。”
孟赢扭过头,“不是我,是妈妈,她很想要一个蒋琪号的游艇。”
梁漱臣的兴趣不是很浓了,淡淡道:“那是她丈夫该操心的事情。”
孟赢怔了下,她第一次如此清晰意识到梁漱臣跟亲生父母之间深彻冷淡的隔阂。
“你跟你父母关系也不好吗?”
梁漱臣瞥她,“你用‘也’这个字,是因为陈述生跟他的父母关系也不好吗?”
“当然不是!”孟赢简直无语,她解释,“是因为我跟我父母关系也不好啊!”
梁漱臣笑了下,“那不太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梁漱臣不答,“宝贝,你的手机响了,去接电话。”
孟赢看见电人,是孟棣棠。
她猜到孟棣棠大概会有什么交易跟她做,“我得找一个安静地方接电话。”
“我带你去。”
孟赢并不惧怕承接困难的任务,好做的任务哪里轮得到她?
况且,越是困难,效益越大,她很愿意冒这个风险。
孟棣棠在电话那边说:“孟主任,我打算把买卖钢厂这个任务交给你负责,不管是卖还是不卖,都由你做主,我给你打辅助,你想要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孟赢说:“您既然想要我负责这件事,是不是该提一提我的位置?从古到今,背黑锅的人要么是宠妃要么是权臣,没见过掌管内务府的太监背锅的。”
是的,即使在孟赢带领下,现在的秘书处远比前几任主任带领下的秘书处更加强势有存在感,但归根结底,秘书处真不是什么重要部门,放到古代,那就是一个太监部门,还是清朝的太监部门。
孟棣棠觉得她的比喻实在太粗糙,“这是什么话!怎么这么贬低秘书处的作用呢?”
孟赢不跟他扯皮,“大老板,我要做副总经理,不给我这个位置,我没那个能力接下这个任务。”
华鼎集团的副总经理职位很是特殊,它是华鼎集团高级管理层里唯一一个不需要经董事会投票表决而是由董事长直接任命的职位——这是孟敬轩的创举,用来分散总经理的权力。
近十年来,华鼎集团的总经理是孟敬轩的得意门生左右肱骨黄公略,孟敬轩为了给黄公略面子,这个职位便虚设,现在董事会没有召开,总经理职位没有补选,如果孟赢真的做了副总经理,那就是董事会之下,万人之上。
“您现在是代理董事长,完全可以直接任命我做副总。”孟赢说。
孟棣棠呼了一口气,“你这么给我要职位,不怕老头子生气?”
孟赢说:“我完全是为集团着想,为了全体股东利益着想,董事长最是体恤员工,一向以大局为重怎么会不同意?您不要低看董事长!”
孟棣棠说不过孟赢,沉默着不讲话。
副总这个职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它只比孟赢现在担任的秘书处主任高半级,如果说这个位置有什么特别的,那就是董事会可以随时罢了孟赢这个秘书处主任,却无权罢免副总——副总的任期是跟董事长任期连在一起的,一坐五年,如果没有非常深刻的污点,即使董事长自己都没有权力罢掉副总。
——这又是孟敬轩的小巧思,他担忧自己亲自任免的副总会跟董事会其他人媾和,所以特意把副总的任期跟他的任期绑定在一起。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京?”孟棣棠说:“这事儿回京再谈。”
孟赢没吱声,摆明了他不给她职位她不回京。
孟棣棠放缓声音,“我得想一想,这不是小事!”
第35章
梁漱臣安排得确实是一个安静地方, 是一家毗邻夜市的咖啡馆。
一墙之隔,热闹与安静强硬得分隔开。
孟赢坐在这家咖啡馆庭院里,只能听到风声吹拂花叶的声音, 感受到月色如水般的凝和。
几只猫咪攀岩在咖啡馆的矮墙上, 长而厚重的尾巴在墙上摇拽拖曳。
梁漱臣递给孟赢一杯本地咖啡豆为原材料的手磨咖啡, “帮他这么大的忙, 只要一个副总,是不是太亏了?”
“还好吧,再多他也给不出来了。”
孟赢喝了一口咖啡,是热的,有点嫌弃道:“这种咖啡冰的才好喝。”
梁漱臣捏她脸颊,“总是不长记性,你忘记你上个月痛经痛得死去活来了么?”
孟赢道:“痛经跟喝冰水有什么关系?我喝热水一样会痛经,这是基因问题。”她振振有词,“再说了,我痛经喝冰水怎么了,我有的是钱,得了再严重的病也能治!”
梁漱臣慢悠悠说:“三小姐有钱, 但有时间吗?之前那位治疗痛经的医师不是治疗得很好吗?为什么没有继续治理?”
因为没有时间。每天针灸理疗两个小时, 她这种天天加班到九点的人哪里能抽出这个时间?治了两次就没有再去。
孟赢抿了抿唇,说不过他,转移话题,“副总怎么了?你当年不也是从副总开始的吗?”
梁漱臣在寰通挽狂澜于既倒, 扶大厦之将倾之前,只是寰通集团的十二位副总之一。
梁漱臣道:“寰通集团跟华鼎集团一样,它同样有百年历史,在经过几位董事长用心谋划——”
不待他讲完, 孟赢忙不迭接话,“我知道,在经过奋五世之余烈后,你们集团已经成为一家负债几千亿美金的庞然大物。”
当时她还在上学,商报头条都是报道预测寰通几时倒闭,头条下面的评论区里,网友们都非常用心出谋划策寰通集团到底什么时候还清债务。
他们用了个很通俗的比喻——即使每天还一个亿,也得还七十年,还不带利息。
梁漱臣笑了下,“是这样。”
“所以,到我上一任董事长要卸任的时候,他要挑选的继承人远不需要有多么出众的学识惊艳的能力,他只提出两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