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也疑惑,现在的交通条件,什么火车还需要坐一天一夜?
算清时间,四眼狗要送她回临水镇的时候,她就不太想回去了。
两相比较,还是待在这里危险系数比较低。
四眼狗听到她想留下来,忙道:“好啊好啊,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我叫小黑,那个躲在后面的是我表哥,叫大黄,穿白衣服是白……云皎。你叫什么呀?”
小黑,大黄,云皎,前两个这么随意,怎么到了骗子这里突然精致起来了?
白鹤游用余光看了一眼云皎,不得不说,光凭外貌,他还是很能配得上这个名字的。
皎若云间月。
“我叫白鹤游。”
小黑立马拍手道:“好听好听,但是这个是什么意思啊?我不太懂,可以解释一下吗?”
白鹤游道:“尝有白鹤游其上,就是白鹤在天上飞的意思。”
小黑又拍手道:“好名字啊,我就喜欢看小鸟在天上飞。”
她要带白鹤游回去睡觉,白鹤游欣然同意,这狗妖看起来不够聪明,但应该没什么坏心。
可还没走到一半,云皎就把她们拦住,冷声道:“你要如何,我没有意见,为什么要带她去我家?”
小□□:“啊?不带去你家,难道要带去我家?我家里太乱了……你知道的。”
大黄也从后面露个脑袋出来,帮腔道:“就是就是,昨晚都在你家待过一晚了,再待一晚又能怎么样啊?”
区别可大了。
云皎嫌弃地看向白鹤游,她昨晚最起码看起来干干净净的,今天可不一样,脸蛋儿脏了,浅色的衣服上污渍很明显,头发上也沾染了泥土和草叶,看起来脏兮兮的,比小黑在草地里打完滚还脏。
白鹤游道:“没关系的,我哪里睡都可以。”
小□□:“不行,是我把你弄过来的,你再回去门已经开过了,估计也没什么用了,我肯定会对你负责到底的。白哥,求你了你看小鸟多可怜呀,你就让她睡在你家里吧。”
好吧,这就给她取了个新名字。
云皎道:“什么小鸟,是鹤。”
小□□:“我又没见过鹤,只见过鸟。”
云皎看向白鹤游,高傲道:“你再背一遍你刚才说的那句诗。”
白鹤游忙道:“尝有白鹤游其上。”
其实这也不是诗句,只是出自某篇游记,万一面前这妖怪要求她背出来,她可没办法完全背下来。
云皎沉默不语。
白鹤游也摸不着头脑,他这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
不过看几人的行进路线没改变,他应该是同意了。
明明都是狗,这小白狗还挺特立独行的。
刚才她也看出来了,他是在嫌弃她脏。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小黑带她来这里的方法实在是太简单粗暴,她灌了一肚子风,幸好今天穿的是牛仔裤,布料比较厚实,要是穿裙子,估计小腿都要被锋利的草叶划伤。
白鹤游养的那只猫也是通体白色,很爱干净,和云皎还有个相似点,就是爱揣手手。
走在前面的大黄手里突然变出一把油纸伞,一直往云皎手里塞,“你快去把这个给她呀,快去呀。”
皓月当空,万里无云,一个雨滴都没有。
云皎震惊:“你疯了?现在又没有下雨,你送伞给她干什么?”
大黄羞涩道:“你不觉得,这个场景特别像是白蛇传的开头吗?我是白素贞,你是小青,你快去送伞给她,然后……”
云皎:“蠢狗,就算是白蛇传,谁更像是白素贞……”
话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他回头看一眼,白鹤游正低着头,似乎在专心致志看脚底下的路,对他们的谈话充耳不闻。
他轻哼一声,决定不要搭理这个蠢狗。
白鹤游其实全听到了。
白蛇传吗?
狗狗还真是有意思啊。
第7章 纸人
她好像摸清楚了这只小白狗的性格,爱干净,爱漂亮,还很傲娇。
不知道其余两只小狗家里是什么模样,云皎的家里的确是很干净整洁,甚至还用好看的石头像模像样的做了一张床。
不过白鹤游作为一个寄住的外来者,是没资格去睡那张床的,只能和昨日一样,找个角落窝着。
底下铺了一层厚厚的毛毯,这样躺着也不算难受。
许是今日经历更加惊险刺激,她睡不着,只盯着洞顶上镶嵌的宝石看。
似乎是发现她没睡着,云皎没过一会儿就蹲到她面前,还是那副高傲的姿态,“你醒着吧?”
不得不说,这三只妖怪皮相都是一等一的好。
大黄和小黑也漂亮,但漂亮中总透露出一股傻气来。
美人总是样貌和气韵缺一不可,笨蛋美人固然可爱,但算不上顶级。
灯月之下观美人,比白日更胜十倍不止。
白鹤游现在是理解那些路边见到个美女就想带回家的穷书生了,幸好她不爱美色坐怀不乱,要是旁人遇到这种事,估计哪管对面是人是妖,立马就扑上去了。
云皎就这么蹲在她面前,甚至只要稍微往前倾,他看起来发质就很好的头发就会碰到白鹤游的脸。
饶是她不好色,也被这样美丽的一张脸惊住了,目眩神迷一瞬。
“你刚才说那句诗,是谁写的?”
白鹤游道:“‘尝有白鹤游其上’吗?作者是李膺。”
云皎又问:“李膺是谁?”
如果白鹤游还在高中,她可以说出李膺的名号、官职、籍贯、成就、代表作,但她这个暑假过后就要上大二了,自从高考完,之前读的那些书全部像是没读一样,所以她只能说,“是南朝时的一个名士。”
再多她真的说不出来了,其实连这个也不确定,不过云皎估计也不知道吧?
云皎骄矜点点头,状似很不在意继续问道:“你读过书吗?”
白鹤游老实道:“读过,我现在还在读书。”
云皎又沉默许久,又问道:“那你会作诗吗?”
白鹤游飞快摇头:“不会。”
云皎道:“你觉得,我的名字怎么样?”
白鹤游微微一愣。
云皎又催促道:“好还是不好?”
白鹤游只能道:“很好听,很衬你。”
云皎这才得意起来:“我也这么觉得。”
白鹤游原来觉得大黄和小黑是好狗狗很好相处,云皎有点难搞,但是现在这么一看,他只是喜欢摆臭脸。
毕竟,每条狗的性格也不一样。
大黄和小白的品种都很好确定,可以归类于田园犬的大类。
就是云皎,整体像是萨摩耶,但是嘴巴更尖,脸更长,尾巴虽然也是毛茸茸一条,但一直都垂着。
倒是更像是……
白狐?
可是如果是狐狸的话,又怎么会和狗妖混在一起呢?
不对,这个想法未免太狭隘了。
西游记里,青狮、白象还有大鹏鸟都能结拜成三兄弟,狐朋狗友是常见组合啊。
白鹤游想问问他的品种,又觉得和他到底是还不太熟,万一冒犯到他就不好了。
不管他是狗妖还是狐妖,反正武力值绝对都是在她之上的。
想了又想,她还是决定换个恭维一点的问题,“他们都叫大黄小黑,为什么只有你的名字这么特殊呢?”
云皎唇角勾起,月光从洞口照耀进来,将他照耀得如同一尊白玉雕像。
“因为我比较有文化。”
他像模像样吟起诗来,“眉目艳皎月,一笑倾城欢。”
白鹤游微微一愣。
不知是诗人大多只有舞文弄墨的风雅,而无济世救人的才干,还是郁郁不得志造就了文章天成,有很多流芳千古的诗人们仕途十分坎坷。
诗人们不能明摆着骂当权者不会识人,便喜欢以闺中女子自比,写出来了一箩筐的闺怨诗。
这首诗最后两句便是“焉得偶君子,共乘双飞鸾”,放在云皎身上,就总觉得怪怪的。
这个名字,十有八九不是他自己取的。
天明醒来,白鹤游半醒未醒,觉得手腕处有毛茸茸的触感,她下意识以为这是还在家里,小白猫正睡在她手边。
下意识想去摸一把的时候意识回笼,她睁开眼看着云皎蓬松的大尾巴陷入了沉思。
他昨夜就睡在这里,还把尾巴尖搭在她手腕上,这是什么意思?无意还是有意勾引她?
民间故事里,狐狸精最爱做这事儿。
他这条尾巴长得很好,雪白蓬松,一看就能想象到手感,一定不错。
白鹤游目光向上移,他双目还在闭着,面如冠玉的一张脸此刻在柔和的晨光下显得很是脆弱纯稚,睫毛垂下来,投下来一小片阴影,看起来睡得很沉。
摸,还是不摸?
白鹤游又盯着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对毛茸茸的渴望占据了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