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另一半的他。
“我就是害怕你死,没想那么多。”
西承遇紧蹙的眉尖一松,思绪从清凌凌的甜音中拉回现实。
李满月天真烂漫的笑容好像一把红樱长枪,贯穿他的心脏。
他压抑冲动,扬唇,继续拉扯她的脸:“是吗?这么勇敢,我该奖励你什么。”
“当然是我请客你买单啦!”李满月蹦蹦跳跳起身,指着外面,“你没有闻到一股红烧肉的香味吗!我好好好想吃!”
她攥着拳头在空中挥了挥:“吃完我们就上路,启程,出发赤剑宗!找我爹妈!”
闻言,西承遇的笑凝固在颊边,收回手:“好,我来买单,你先下去选菜。”
“真的吗!真的请我吃饭!”
李满月左摇右摆,拉着他的胳膊不住晃荡:“大方的少爷,老奴更爱了!”
“你想吃什么,还是我看着点?”
“你选即可。”西承遇还是没抑制住,上前拍拍她的头,“先吃,不用等我。”
等李满月捂着小脑袋高高兴兴地跳远。
面色唰地不虞。
祭出一道传音符,给王府发信:“备辆车来此。”
好在父亲的一切荣华富贵都留给了他,不然,总不能带满月御剑,风餐露宿吧?
她那么柔弱,经不起风雨的。
手指轻敲桌面。
等到了西山,就神不知鬼不觉把李满月在另一个世界的身体拿回来。
她永远也不会知道他的秘密。
听闻世间男子大多以婚姻捆绑女子,传宗接代,让她们终其一生困在身边不可擅离。
如有必要,他会这么做。
幽幽的暗光闪现在瞳孔,艳美如鬼魅的脸庞浮现出一丝满足的微笑。
*
楼下大堂,桌上大鱼大肉,好酒好菜摆满席面。
李满月碗里的绿色蔬菜垒到堆叠不下,匆匆刨了几口,大赞:“好吃!香喷喷!”
“是现挖现炒制的野菜,姑娘慧眼如炬!”店小二忙不过来,掌柜亲自端来最后一盘菜。
李满月唇角沾了点糖醋鱼的蜜汁,竖起大拇指:“好吃好吃!我以后要常来!”
以后……
她一愣,突然发现原身已经好久没有威胁过人了。
最后一次失去知觉,似乎就在昨日。
难道,她——
胸口一凛,说不出是难受还是庆幸,不道德的鸠占鹊巢感占据了心扉。
手上没注意,筷子掉了下去。
她低头想捡,一只熟悉的手比她更快。
却见西承遇稳稳接住,径自坐到她身侧,挪近了些。
“在想什么呢。”
李满月咽下嘴里的大米饭,瞪着眼,犹豫该不该告诉他。
哪知他倾斜身子,无骨地靠过来,凑到她脸畔,舌尖探卷。
手腕一抖,差点一巴掌打上去。
她捂着脸,“你干嘛!又要安抚了?”
“嗯。”西承遇危险地笑,“让我咬一口,如何。”
“大庭广众之下岂容你放肆!”她茫然道。
她只是那么一说,但他显然斟酌着听了进去。
随之而来的——是天旋地转。
她只记得西承遇命人将餐食打包,端到了他停在门口的豪华马车上。
他扣着她,来到了最里间车厢的床榻。
那飞马不容分说,辗转腾云驾雾驰走于云霄。
而她再一次躺在了他的身上,被迫接受他的啃食。
李满月用力抵住他硬邦邦的胸膛,整个人都不太好了:“傅行止,我觉得这样会不会不太妥当呀?”
他像抱小孩一样,把她的腿分到腰部两侧,托着臀往上抬,就为了方便他自己咬她的脸?
偏偏按得紧紧的,她都有点喘不上气了。
“你有余毒,我在清理。”西承遇理所当然道。
李满月被他抱着本来就缺氧,乍一听,想起来此事,扬起脸就支过去。
“来来来,再咬几口!”
放在腰上的大手一紧。
她抬眸,西承遇目光幽深。
“李满月,我想要换个地方解毒。”
“你答不答应。”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婚后。
李满月拿澡豆搓身子,趴在雾气腾腾的浴桶内,大喊道:西承遇,好热!
闻言,隔壁房的西承遇放下擦剑的布,淡淡地瞥了下她桌案上的茶杯。
取过,隔着帘子递进去。
他毫无波澜,只是莫名想推窗,透透气。
这么想,便也这么做了。
冷气侵入的一瞬间,李满月揉搓了下胳膊,抖着问:你做什么!
西承遇才勾起唇角,大步流星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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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此男病娇属性大爆发,用尽一切勾栏手段从身到心圈住满月崽崽。
下一站,西山
第37章 捅剑 你不死,如
车身突然遭到颠簸。
迟钝如李满月, 也感受到了附近风起云涌,无声的硝烟。
似有密密麻麻的人群骤然降临,带动着气流风尘仆仆滚来, 不善的灵力波动, 杀机四伏。
第一次坐飞机,就遇到打劫?
胳膊肘撑着西承遇半起身。
他眯了眯眼, 还是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含着不具名情绪的目朦胧看来。
密密的睫弯了一下。
“你说,想看外面那群人怎么死?”
“拆了, 还是扬灰?”
李满月大骇:阎王点卯!
不亚于问她,你是要买骨灰盒还是切割机?
她不想答话,轻盈翻身,坐到床尾摇摇头:
“我知道那些人可能是坏人, 我不打扰你惩恶扬善,不拖你后腿,你也不要逼我做决定,好不好?”
西承遇低念了遍她口中所说那四字, 直起身:“那便依你。”
高挺的鼻梁侧下一片阴翳,不管有没有恢复力量, 都是那样深不可测。
他和她都是披发,本来就秀美绝伦的容貌,此时看着更像和她同一性别, 不同的是她是回隔壁梳洗过后,穿戴整齐才出的门。
而他。
李满月谨慎地挪着眼神,哪怕觉得西承遇看起来不会再把她怎样了。
他自从出了皇都, 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宽大的墨锦衣摆曳地,由一根单薄腰带散漫系起,他敞出暗红枫纹内袍, 神情倦倦。
飘过几不可察的被打断的怒色。
西承遇清淡昵她一眼,转身撩开车帘,看着不愿与她多计较。
由于他的举动,缝隙中泄入了一团冷空气,激得李满月打了个抖,这才惊觉,原来马车的隔音隔冷效果这么好!
外面已然黑压压悬在云端,一具具浑黑的骨架上遍布幽绿竖瞳,鼻大如斗。
令她毛骨悚然的是,沿着骨头缝里面流淌出来的浓稠墨汁,尖部自带微型的钩子,自给自足碎脱出火焰,皲裂裹着岩浆,翻起浓烟,一泻而下。
以此为牢的地界,划分出赤色的幽冥诡阵。
几乎是一瞬间,李满月就判断出了来者的身份。
——四官当中,唯独未见鬼者众。
师千机曾说,鬼王率领数万鬼界雄兵,点人化尸,行踪无常,是守护道最强的存在。
他们游走两界,只认钱办事,与三道结盟不过是权宜之计,背后另有主子侍奉,传闻那人神秘莫测,乃九重天上仙界中人。
狠人话都不多,他们不出声威胁,仅站着,便足以威慑十方。
竟是这般凶煞之徒。
李满月战战兢兢地把脚缩进被褥,目光还直直盯着前面。
小声鼓舞士气:“加油啊…臭小止…”
立于车帘前的西承遇瞥来一眼,挑眉带笑:“好啊。”
他松了手,马车外的嘈杂再也渗透不进分毫。
她也不敢打开,只见到不透光的车内,灯盏纹丝未动。
外间的桌上还放置着为她准备的饭菜,熟食的香气飘到鼻尖。
满月顿了顿,深思熟虑。
决定先吃饭。
拿上筷子端上碗,一掀盖子就是干。
鲜嫩的大虾外皮是脆黄面糠,蘸起酸辣的酱,一口下去酥爽弹牙。
她啧啧称奇,复取了张葱香薄皮烙面饼,卷上肥厚均等的烤鸭和葱丝,送到嘴里。
另有几杯清甜带刨冰压底的葡萄果酿解腻,饮完,只觉口齿生香。
浓浓的葡萄味发散在密闭空间里。
半晌,她吃饱喝足,垂眸静思。
西承遇也回来了。
他站在马车外,弹出一道光亮,继而掀开帘子朝她走来。
坐在她旁边,竟连一丝血腥气也无。
西承遇慢条斯理抻平褶皱的袖口,跟没事人一样只字不提,端起她喝过的杯盏。
不嫌弃,也不客气,抿了一点。
他道:“快到西山了,再过四个时辰,你就能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