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年,风雪如朔,魂灯之内风平浪静。
第二年,枫叶红染就一地,他抱着她,坐看夕阳西下。
第三年,他写了一封信,割下一块肉,埋入地底。
第四年……
……
第八年,昆仑众人到访西山,与傅容商议后,相邀西承遇,重启赤剑宗,广招弟子入选仙门。
西承遇惦念着洞府内静躺的满月,无暇顾及,草草敷衍后,便匆匆忙忙往回赶。
然而一阵疾风掠过大地,卷起人间仓皇失意。
命灯湮灭。
李满月肉身在他眼前烟消云散。
西承遇,永失所爱。
作者有话说:
是谁要写到第9年了呀?是我!明天,就在明天
美美的,要进入尾声了,预计60章以内完结。
有没有想看的番外来来来点菜哈哈哈哈哈哈!
有宝宝点了一份小西为爱穿回和满月刚见面的时候!
然后就去把魔头给完结了,虽然这几个月有数据焦虑,也有推文的烦恼,但是总体来说还是很顺其自然的,开开心心最重要!!!
喜欢满月宝宝的宝宝都会圆圆满满!!!我们都会越来越好!!!
第40章 昆仑 她死后第九
昆仑山, 烟波境。
雪山脚下卧着一条翡翠绿的清透小溪,碧色绕过石桥,蜿蜒至神庙, 背后数万里林海挂着白团, 碎风扑到鼻腔,带来呛人的寒意。
李满月正给小鹿洗脚, 蹲姿太矮,带绒的毛领边沾湿了一块, 她看了一眼,哼哼着站起来。
反正现在也不觉得冷,就可劲造呗。
听摘星仙人说,西承遇给了她金丹以后, 便昏迷不醒,而他恰巧路过,将她捡回,距今九年。
是慕随情贴身照料, 精心温养,她才得以复生。
看了看中指指节的茧子, 李满月低头一笑,他们竟然用的还是她现代的身体。
也意味着,她再也回不去了。
那些遥远的过去她已经不愿深想, 所幸留在这里,偶尔还能去山下逛逛店铺,有慕随情的小鹿精作陪, 人生何处不妙哉。
李满月掏出挎包里的巾帕,给小鹿擦干,洋洋得意道, “美手洗美足,值得奖励我们两个大美女,两个大鸡腿。”
小鹿甩甩蹄子,变成一个三岁小女孩,栗发在日光下散发着光泽,镶金边的红裙坠地,赤足踩在卵石上:“满月,满月,我饿了。”
“今日我们还是吃烧烤吗?”
“吃呀吃呀,不过你不等小情回来了?”李满月抱起她,放到马上,她牵着马,一深一浅地走着。
“师尊今日出关,议事难免要晚一些,到下月都不足为奇,况且大师兄看起来不喜用餐饭,我看他每次吃完脸都红了一圈,”小鹿说着,吸了吸鼻子,“估摸着只有咱俩食辛辣,要不然,就不等他了吧。”
“原来他不喜欢啊……”李满月若有所思。
“你就是想吃独食。”
小鹿瞪大眼,“被满月发现了!”
李满月无所谓地笑笑,也翻身上了马,“放心,发现也会有鸡腿吃的,除非,白大仙给你抢了。”
“师尊都没让我参会,想必不是大事,还真有可能!”
座下马不疾不徐缓步前行,马尾在空中扬了个卷,她绕开神庙,径直上山。
一年前她刚苏醒,便是在慕随情的竹屋,彼时他正提笔默心经,她从红绳内横空而出,躺在他面前的书案上,慕随情霍地站起,似乎不可置信。
“满月?”
见他一脸惊讶,她还略微尴尬,毕竟当初她和桃子一同出去,桃子意外而死,而她——是活生生蠢死。
“师尊说,你不久就会醒来,果然如此。”
他眼中的复杂,她看不懂。
想张口说话,未料干涩到发不出音节。
李满月默然不语,爬起来,环视周围,慕随情温和地笑笑,并未同她问太多,转向介绍此处。
此为昆仑山,他所在的小院。
碍于刚醒不久需要静养,慕随情便将小院的一半划给了她,两人各居竹屋,中间用一层短小的篱笆分隔开。
但厨房的动静免不了要吵闹到隔壁。
一如今日。
李满月手起刀落,斩落三鸡头颅,余下切成段,等热油烧开,沿边缘划拉下去,炒至焦黄,再倒佐料,加水盖盖焖上。
窗台边,小鹿哒哒哒跑过来,手里拿了块木牌:“大师兄说师尊和他在下棋。”
李满月拿铁签子串好提前预留的鸡腿,放架上开烤,再掀锅看米饭,头也不抬,“知道了。”
小鹿:“他还说师尊许是吃醉酒,今日便不同我们一齐用饭了。”
这倒有些反常,平时到了饭点,他还没单独行动过。
李满月直起身。
她承了大恩,理应周到些,“好,那我去找找解酒的小甜饮。”
小厨房设在竹屋外面,慕随情和小鹿按照她给的图纸一比一打造成半开放式,除去日常开火,还有专属的小酒台。
她从台中的小冰窖取了冰块,做了杯葡萄饮。
杯盏放置在桌面,发出轻微刺耳的声音。
鼻尖的香味熟悉而危险。
李满月微微一愣,反手倒去。
重新做了其他的,拿上木盘出门。
慕随情门口挂的留言板被小鹿摘掉,门也敞开着,她不用多走几步,便能听到里面的谈话。
“赤陵国那位新任储君,旁支所出的琼华公主,听说她丫鬟从前见过你,还画了副你的肖像,公主对你很是欣赏,不日开祭天坛,想请你传道,答疑解惑。”
“换江群吧。”
听到这里已是多余,李满月灰溜溜地遁走,为了掩盖作案痕迹,还勒令小鹿不许告诉任何人她去过。
然而修士耳力非比寻常,她这厢躲藏,摘星却先一步找了过来。
李满月扫了一眼白白胖胖,还高高大大的胡须老头。
摘星原名白翼,活了几千岁,数年前一场大战,从化神期跌境至元婴中期,是这一代年轻人的指向标,世间事无他不晓。
自然,她这点小动作逃不过他的法眼。
李满月哀怨道:“我不是故意要听的,白大仙,饶了我吧。”
摘星神秘地捋了一遍长须,一甩长袖,拂在窗边:“哎,既有言,言达天下,你不必抱愧,只说你对此有何看法即可。”
“我没什么看法,小情不想去就不去,全力支持。”
她将那杯饮品递过去。
“琼花公主看上他了。”
“嗯。”
摘星嘶了一声,
“我那傻徒儿为人虽无可指摘,感情这方面却执拗到如孩童般,他心思单纯,更贵在——”
语重心长道:“他是非你不可啊!”
李满月心里突突,拿抹布擦拭桌台,就是不看他,“我知道小情很好,可我和他的感情也不是一朝一夕相处就能产生的。”
“你总得给他个机会。”
想着摘星身为仙门敬仰的长辈,在外面都是一幅严师做派,内里却贪吃好玩,和她极处得来,这些话也便直言不讳了。
李满月道:“不讨厌,但也没到喜欢,朋友而已,仅此为止。”
“你说的那是细水长流,也有人因此慢慢就相处出感情了,试试吧,万一呢。”摘星道。
李满月停了手,靠在桌边。
她想说还有种叫作一见钟情。
譬如昔日黄花镇外桐树林,惊鸿一瞥。
话到嘴边,多言也是没趣。
她颤着睫,蹙了眉尖。
不知不觉,分别的日子,比认识的时间还长。
酸胀的情绪堵住心口,她浅笑道:“好,”
“要是下次小情主动问我,我就答应他。”
总归是慕随情救了她,以身相许,对方还是个大美男,她没道理忸怩。
门外吱嘎一声。
李满月莫名紧张,暗道就是开个玩笑,不至于被正主听见,到时候要真刀真枪,她岂不是赶鸭子上烤架了。
她偏头望去,小鹿栗色的发垂在腰间,见他们俩在讨论,圆嘟嘟的脸皱起来:“满月,师尊,可以开饭了吗?”
李满月松了口气,忙应下来,让两人帮忙拿碗筷。
转移到外面石桌时,小鹿挤到她耳边吹风:“满月,我很希望你做师嫂。你温柔,还漂亮,小鹿很喜欢你,大师兄也是。”
“不,”小鹿顿了顿,端着鸡肉煲的手夸张地抖,“我的喜欢有整个昆仑那么多!”
李满月受宠若惊,放了东西,蹲下来学她,“是吗,有那么那么多?”
小鹿刚要郑重地点头证明,手里的青花瓷碗被一只手接了过去。
慕随情月白长袍,剑眉凤眸,玉质温润:“在隔壁都闻到了。”
“老菜色自然香。”李满月笑着起身,旁边的小鹿闻着烤鸡味从两人中间窜出去,撞过她腿,她踉跄一步,被剑柄从后扶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