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告诉自己。
忘记他吧,无论什么方式。
斩断那份孽缘。
次日。
慕随情领着她,高兴地向大家宣布了这则喜讯,并牵着她的手,在师弟师妹的祝贺声中,给摘星行礼。
昆仑山三位长老尚在闭关,慕随情是他们捡回来,抚养长大的孤儿,因此视他们为父为尊。
三人不在,摘星理所应当肩负起了包办婚宴的职责,更有甚打起包票,保证大操大办,连昆仑门前镇守的玄鸦兽都要着新衣。
他同时身担两小辈的爹妈,操心得夜里都在看婚仪。
合过庚帖,由他做主立下婚约,拉着大家择定良辰吉日,便欢欢喜喜准备聘娶和出嫁双份大礼去了。
而李满月这边,拜会各位仙长的牌位以后,也因他人的忙碌踏实起来。
慕随情万事都依着她,成婚当日盘头发髻也让她自己设计。
她画了几份草图,拿去给江群他们挑,根据大家的意见,选了其中一个婉约清丽的款式。
见他们对着画稿啧啧称奇,李满月对开店的成算又多了一份。
由得大家把画稿传阅出去,就当提前造势。
她卖泥偶的时候赚了些钱,足够在皇都盘家小店,现今她出门也御剑,不怕行动不便。
婚后偶尔回昆仑小住即可,反正慕随情一定会同意的。
到了晚上,小鹿吵着闹着要和她睡,少不得要传来些外界的调侃。
李满月总觉得她人小点子多,但不知为何,想着诞下子女一类的事宜,听了竟也不厌烦。
脸上不自觉的笑容更加坐实了心头的想法。
慕随情……
他好像才是她的命定之人。
第二日,她把先前夜里画的工作室草图拿出来整理了一遍。
再梳上选定的发髻,对镜细细描摹,涂上口脂,换上藕粉交领仙裙。
找到慕随情,“小情,我等下要去一趟皇都,打算盘个店铺下来做生意,你今日无事的话,要不要和我一起?”
作者有话说:
没错,下一章就要见面了。
妒夫出没寸草不生
这两天有从来没见过的小天使出没呜呜,好幸福!
谢谢谢谢,谢谢你们陪伴满月(鞠躬!
第43章 重逢 怨憎,烧灼
李满月计划做可换装, 可定制的泥偶。店铺空间需大,得满足拉坯画坯,晾晒烧窑。
赤陵皇都堪称不夜城, 入夜人流最大, 选址定在年轻人云集的小秋潭边,地段合适, 价位也不错。
李满月很快看完,定了一家带前院的两层店铺。
邻里邻居多是成衣店, 环境颇为清幽。
附近有一片山林,远远能见溪涧下流,映着灿烂朝阳,波光粼粼。
签过契约按下手印, 李满月抢先几步,拦住替她付定银的慕随情,塞给卖家满满一袋子,等卖家走后, 才道,
“医修赚钱快, 也不能浪费,还是先留着给小鹿买鸡腿。等明年我有起色之后,咱们做点其他的。”
慕随情勾唇, 没驳她,“满月老板到时可别忘了我。”
“忘了谁都不能忘了小情,我还指着你坐镇呢。”
围着院子走了一圈, 她取笔,当场修改起草图。
慕随情就在一旁和小鹿收拾,洒扫得干净整洁, 初具雏形,再买了些花草进来,凭感觉摆放。
小鹿举手叫道:“栽四棵树吧,大师兄!”
慕随情问道,“为何是四棵?”
小鹿勾勾手,示意他俯身倾耳听,悄悄道,“我,你和满月,还有我将来的师侄。”
慕随情揉揉她脑袋,“从哪里学来的。”
“机灵鬼,”李满月耳朵尖,头也不抬,“就听她的吧,不然可有得闹了。”
“好啊好啊,既是我提出来的,那这事我承包了。满月,你画完没有?弄好了我们赶快出去玩吧,我想吃上次那家葱油饼。”
小鹿甩着肉腿,小跑着凑近。
满月画到一半,闻言停了笔,“让小情带你去,好吗?”
见小鹿挣扎了一会儿,忍痛道,“不行,本来师尊就说我成日跟在你们屁股后面碍眼,你们要珍惜我在身边的日子。”
她举起一根小小的,肉乎乎的手指头,表明当真受了很大的委屈。
这下惹得满月怜爱了,摘星为了撮合他们两个,几乎是生人勿近,熟人更是滚蛋。
连小孩子也要被要求。
她捏捏小鹿的脸,“小情,你先抱她,我去放东西。”
慕随情难得不同意,“她自己可以走。”
小鹿大惊失色:“什么!”
李满月跟着道,“什么!”
结果显而易见。
慕随情心不甘情不愿地抱上小鹿,向来如春色清隽的脸绷着,两人等着李满月收拾出来,一同上路。
小鹿明目张胆嚼舌根:“大师兄见色望妹,实乃我辈坏蛋一个!”
“鹿鸣,再吵自己下去走,多大的人了,还要抱。”
小鹿不服地闭嘴,但还是被放下了地。
她无比震惊,原来不吵也是这个结果吗!
小鹿气愤跑远。
“她怎么跑了?”
满月不理解慕随情对小鹿的置之不理,但在管孩子这方面,慕随情的幼师证总归比她瓷实一些。
手心被牵住,举到她面前。
“我想牵你。”慕随情说完,立马侧过头去。
李满月弯起嘴角,笑容扩大,手指丝滑地上抬,交错,内扣住。
“那这样牵。”
慕随情噙着笑,看过来的目光温柔缱绻,令李满月生出此刻已是垂垂老矣年纪,而他们不管世事变迁,依然执手相依的错觉。
他们漫无目的地闲逛。
虽是白日,可临近年关,各家各户门前的红灯笼都打着竿子,提前支了出来。
守卫领了一队人,在道路旁清扫积雪,另一部分挂着梯子,踩上去处理檐角,熟稔的,便闲聊起家常。
偶有三三两两的小孩提着年兽剪纸到处跑,撞到人也不害怕,说两句吉祥话就能重获自由。
街上人来人往,数名店小二端着木盘,上置暖炉,绕开这群不懂事的家伙,穿梭四方。
其中一人走入了茶舍一楼雅座。
放下暖炉后,眼见客人衣着华贵,非寻常勋贵,且肃杀之气漫绕,未敢置言,识趣退去。
一只清润修长的手捏起白瓷茶盖,漫不经心地拂过杯沿。
拎着抿了一口。
竹帘阖动,一阵似有若无的风穿堂而过。
西承遇撩起眼睫,斜眸望外。
那些胡乱狂奔野狗一般的小孩扑在雪堆里。
他讥诮敛眸。
而下一瞬,一张熟悉的白净小脸闯入视线。
女子梳着妇人发髻,轻轻柔柔地扶他们起身,捡起地上弄脏的剪纸,拍了拍,还给他们。
世间杂音乱耳,西承遇再不愿听。
冷清的双眸射出迫人寒光,胸有万壑倾倒,面上仍如静湖。
霎那间,那些初遇到离别的朝朝暮暮,苦守八年的记忆,煎熬着他每一寸体肤,烧灼蔓延。
他几乎分辨不清这是梦境抑或幻觉,直至看到女子的手挽上身旁人,再与那人十指紧扣,相视一笑。
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西承遇抑制不住,霍然起身。
气息危险锋利:“满月…”
她身边那人是哪个贱人?
慕随情?
他怎么敢?!
回想起那年,摘星率昆仑弟子不请自来,而那一日过后,他便永远失去了满月。
寻找至天涯海角,再不见还生之机。追根溯源,根由竟是…
行了窃取。
西承遇眯起眼睛,手指轻敲。
对面,刚被提拔上来的北安侯谨慎地觑着眼色,见静下来,忙问道,“王爷,可有事要吩咐小的?”
“查查昆仑动向。”
“是。”
北安侯一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少剑仙只当煞神一般,战战兢兢,无有不应。
当今储君和他乃至大半朝廷,都由他一手擢选出来,真正尊崇于两界,乃天上人是也。
可眼下的西承遇,似乎从凛冽的暴风雪中走了出来,望去街道上那妇人的眼神,炙热得烫人。
交代完,竟也不再管他,而是径自推门出了去。
当是时也,李满月挑着春联,似有所感,懵然抬头。
只见长街人影错落,高低不等,似有一人青衣寥寥,隔着遥远的距离,怨憎看过来。
那一双眼饱含热切的爱与恨,是她生命承受不了的极端。
她仿佛被电流钻过一般,淌出细麻的骇然。
看了看垂头丧气跑回来的小鹿,她蹲下,把她抱起来,借此挡住脸。
拉着慕随情,“快走。”
李满月不愿看到不相干的人,走得极快,慕随情也配合的没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