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也要三月!”
“好好好,都满足!”李满月跟她们击掌,定下时间,坐到床边去看小鹿。
小鹿脖子勒出了一条不浅的血子,上了药也影响声带,发不出音节,此时正无神地望天。
窗外传来楼下的讨论声。
李满月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和大家一起趴窗听热闹。
“好家伙,原来昆仑的仙人竟是杀害我们王爷的幕后主使?”
“什么情况?”
“听说此人从异世而来,在天乙修行上千年都没能飞升,刚巧,那年我们王爷为追求一人拜入赤剑宗,而那人便是王妃,昔日剑道第一人,两界中的佼佼者,美色当前不为所惑,还一举击溃了所有前却赤剑宗挑战的人。”
“那摘星仙人闻名,便乔装打扮前去一探究竟,没想到也是节节败退,他夜观天象,坐算仙途,得知王妃命中有一劫难,只要平安渡过便可力破化神期,飞升仙界,那叫一个不甘心。”
“明白了,一个本以为掌握先知却熬到老的长者,和一个天赋异禀前途明亮的少年天才。”
棠离什么都没有做错,她甚至处处与人为善,对师门上下不吝金玉良言,和西山烬恩爱登对,生下一子也是天才中的天才,可称上上好命。
白翼把嫉妒心烧到了他们头上,联合上一任皇帝西元良做局于魔城,实则白翼为了提升境界,早已频频出入两界禁地,日夜吸食魔气加以修炼,却始终突破不了最后一关。
索性将昆仑至毒万山寒和魔气融合,渗透肌理,只要棠离染上一星半点,按照当时和幽冥界争斗得你死我活的地步,必然会招来横祸,修仙门派皆可以正当理由讨伐。
赤剑宗爱惜名利胜过维护弟子,当仁不让选择出卖棠离,大义灭亲,于是断水崖边,恰好七岁的西承遇附了一片灵识在西山烬的剑穗上,瞧见了父母是如何被名门正派围攻。
在激烈反抗下,那一仗其他人死伤无数,而在气力耗尽后,赤剑宗从后偷袭。
最终带回给他的,只有剐成片状的肉。
他们问西承遇,要不要活下去,若是要——就吃掉它。
稚童无路可选,隐忍受其摆布,其义父傅雪酒时常暗中乔装教授心法,其义姐在全家枉死,逃命途中整理罪证,呈递名单。
长大后的西承遇终让赤剑宗众人也变成了那盘可食的肉。
……
消化完这些事,李满月已在店内安安稳稳地忙活了大半个月。
新任女君不知从何处得了消息,龙驾常常光顾店门外。
也不进来看,主打一个活招牌。
原本她新招了几人充当临时工,女君这一亮相,她拿着钱袋又去逛了一遍人才市集。
可惜下大暴雨,没去成。
她正苦闷着无人帮忙干活时,皇都内传来一则新的消息,此消息一出,百姓们纷纷捂好了家中男丁。
夜里和大家嗑瓜子聊八卦时,李满月便称之为——
“河神的新郎。”
作者有话说:
应该还有一章就结束了没有评论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第53章 白狐 乖宝宝。
河还是冥河, 只是听说新任河神是从天上贬下来的女神仙。
且沉迷男色无法自拔,放话仙门幽冥中人一概不收,只要普通百姓家的美男子。
吓得新君亲选的探花郎上朝第二日, 便告病回乡。
李满月也吓到了呀。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那万一大佬一个不留神,把冥河水抽干, 给地下的亡魂评个S-F级,如何是好?
西承遇还在下面呢。
她挎上小挎包, 给自己找足了理由,带着胆子摸了过去。
复生的事她也不是没问过傅容,可每每谈及此事,傅容就会掩面转过去。
不好触了人家霉头。
到了冥河, 果不其然看见有迷信的乡民,把黄花大闺男收拾得乖巧可人,缝了嫁衣就送到船上去。
七人一组,多了还挤不下。
李满月还在乐呵, 就被劈晕了过去。
“老大,我看这个能抵小公子!”
“这人是女的吧?”
“不能啊, 人中都有一抹黑呢,像外邦来的——哎呀别管了,小公子哭得厉害着, 当家的您早做决断啊!”
“我的男人,原生家庭不幸,自有我来宠, 来啊,把‘他’绑了!”
几个身强力壮的魁梧女人给李满月外面套了一层嫁衣,就赶紧抬到了船上, 面对众人惊疑不定的质问,提刀恐吓了回去。
大家也就顶着压力接纳了这具挺尸的清秀佳丽。
吉时一到,锣鼓喧天,漫无边际的冥河从中一分为二,哭哭啼啼声不绝于耳。
随着乡民代表挥泪告别,自河面上浮起两个脚踩黑蛇的双髻侍女。
“请随我们来。”
仙家一说话,寻死觅活也止住了,无他,盘靓条顺,肤白腿长,料想那河神更是绝世美人。
一道光波罩住了小船,将他们牢牢的包裹在内,除了李满月。
船上放不下孤独的躺尸人,故此抬上来时,当摇橹一样横停在边缘处。
她的鞋子被河水冲走了。
等到小船深入河底,两边打开的缝隙逐步关停,李满月醒了过来。
“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大美男,什么!搞什么!”
她声音未作遮掩,细细软软,珠子一般圆润,旁人一听,也跟着拧了眉头。
“姑娘误入此地,等会儿叫河神娘娘送你回去罢。”
“好啊好啊。”
李满月搓着脚,坐回到光罩之中,暗暗吐槽了一遍结界没弹性。
甩头打量起来。
这玩意儿活像潜水艇,而冥河深不见底,至少下潜了数百里,他们才抵达了河神所在的宫殿。
废墟一般的石窟内,峭壁高大耸立,断裂的石头顺着湿滑的裂隙倒塌下来,看起来极其简陋。
带队的侍女脚下爬过一群衔肉的蛇,见来的人多,还围着他们打转。
李满月也是长了些见识的,忍着没出手,硬着头皮,光脚跟大家一起走进去了。
越往里走,视野也越开阔,河神大人给自己搭建了一座巨大的露天华亭。
舞乐声绕上梁柱,里面不止侍女,还有衣不蔽体的青年才俊,个个宽肩窄腰,吹拉弹唱,一时间看得李满月直翻白眼。
六个新认识的男子齐刷刷挡在她面前,非常绅士。
李满月感激地看着他们宽阔的背脊,对他们的命运表示扼腕叹息,决定倘若她有幸逃离,他们也愿意回去,就带着一起上路。
众人走到了亭子外。
好奇的眼神打量过来,上上下下扫射了几遍,有的不屑冷哼,有的惴惴不安,总之看起来都不是好人。
李满月转过身,懒得看他们,逡视起周围环境。
河神是懂内在美的,外面跟吃不起饭的原始部落没区别,里面自顶棚垂落的帷幔都是由鲛纱所制。
地面铺满溜光水滑的蛇鳞长毯,像上了一层釉般滑腻。
恶心……
李满月害怕地蜷缩脚趾,停在外面不敢上台阶。
侍女乜来一眼,对着她身后的其余六人说:“诸位稍作休息,我等这便去通知河神大人。”
这是好事,李满月就等着青天大老娘来救她脱离苦海。
可好景很长,她在原地等得一直打转,都没见那俩传话筒回来。
她实在想走人,趁别人一个不注意,干脆提上红裙溜了进去。
河神大人的住处在更深的地方,狭窄的通道蜿蜒曲折,她侧着身子钻小路,卡入了殿门外。
却听得一声凄厉惨叫。
只见足有半座石壁一样高大的黝黑巨蛇,正盘在檐上吐信子,鳞片淬着冷光,竖瞳冷然。
而下方与它对峙的,是位约莫七、八岁的鹤发男童,眉心一点红,白衣染了血。
他仰着头,衣袍随风动,小巧的掌心击向半空,轻轻一扭。
虚空中顿时飞来一柄不知出处的剑,旋了个圈,听话地来到他手边。
明明年纪尚小,但周身气场不怒自威,像头永不服输的野兽,并且还对剑术有天然的掌握权。
薄白的脸煞气四溢,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突然,他似有所感地转过头来。
李满月和他正对上视线。
心虚地咧了个牙,赶鸭子似地挥挥手。
对方却定定地望着她,好像两人已经认识了几百年。
李满月可不怕小孩,当即鼓起脸,盯了回去。
那小仙童忽地噗哧笑开,眼底泛起水光,抿唇不再看她。
黑蛇盘踞在上方,怒道:“让你入我宫中你不肯,你不知我身份?”
李满月内心吐槽:喔唷,还玩小正太呢,老变态!
“知道。”
“那就好,劝你乖乖识相,别扰了老娘兴致,玩够了你,不也就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