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装迷情] 《君逢未晚》作者:一一只猫【完结】
简介:
沈槐自幼病骨难支,甚至被下了判词,大夫们都说她是熬不过这个冬了。
她故作轻松,其实心底压了千钧重负。
她还是想活下去。
那一日陆君越登门退亲,她淡然应下,只道从此陌路。
怎能算到退还的定亲信物竟意外让她恢复了生机,从前想做的所有都不再是纸上谈兵,她终于能踏踏实实地落地。
喜未多逢,祸事接踵而来,母亲暴毙、父亲被扣宫廷,她只得撑起将军府门楣。
宫中派了查案的官员,却是那与她曾有一纸姻亲陆君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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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君越背负国朝深恨,日夜绸缪,只为驱虎吞狼,好将那金銮座上的帝王砌入宫墙。
他在奉京搅动风云,以天下为盘,谋其所有。
沈槐本只是他棋局中的一枚弃子。
未想她抓了他的小辫子,顺藤摸瓜,摸他底细,逼他结盟。
他倒是不知他这未过门的小娘子竟也是只扮猪吃虎的狼。
一人病弱卧于床榻,一人温润举世皆知。
她与他于互相算计中同台飙演,直至撞破彼此身份,算计利用放上明台。爱情在阴谋的土壤里畸形生长,聪明人在理智与情感间疯狂挣扎。
双洁、he、权谋、文笔所见即所得、配角都有自己的高光、剧情感情七三开、谢绝写作指导。
本文先慢后快,架空时代,勿用考究。
祝各位赏文愉快,顺遂多福。
主角:沈槐 陆君越
其它:天之骄子、扮猪吃虎、日久生情、江湖恩怨
一句话简介:谋局者终入她彀中。
立意:以天下为盘,与君共猎山河。
第1章 病弱娇女 夫人,药温好了
奉京十六年,寂寥听风雪,街巷里的小贩裹身还家。
将军府内,安然苑外院里白雪覆深,几棵孤身的老柏被落雪压弯了腰,一路垂到灯笼细亮处,照醒了两盆疏斜在墙角处的腊梅。
腊梅被碧绿色的衣裙短暂盖过,阶上覆雪,落了小串的脚印,有丫鬟捧了深褐色的碗盏推门。
寒意窜行霸巷,门一透,连日冷寂不休的风便再难经寂寞,横冲直撞莽进暖阁,直直往人的身骨里钻去,凶得叫守门的丫鬟都不自觉缩了缩脖。
方才推门的丫鬟侧身挤入暖阁。
门被闭合后,止歇了风声。她往里走,带起一张张面如死灰的脸。
暖阁之中,炭火温燃,地上伏跪着的一道道人影在她的动作间拉扯摇晃,听闻了她的声微微抬起眼来,眸间瞳孔透的光少许,凝聚着满心期盼投落到她手中汤盏上,随着她往里走,模糊成团的影渐渐清晰。
尚且年幼的沈槐天真仰头。
每次寒毒侵蚀,她便受不住冷,熬不住热,只能缠绵于病榻之上,凭靠各类奇珍宝药吊续命中浅薄的生机。
府中下人无一不盼着心地温善的她能活得久些再久些,可众人如此期盼,除了寄托汤药也别无办法。
久受寒毒磋磨,体虚身弱,寻遍天下名医,所得不过一句“难过十五芳华”的断言,她命里一道穷途末路,只需数着年岁等待命运落下无望的判决。
厚重的银灰狐裘经了细心铺垫,她抱着金丝软枕被圈在中心。细密汗珠于颈间交错成线,一点一点灼出青筋痕迹,如玉雕琢的面庞清瘦着,似初雪覆冬般苍白,只余唇瓣一抹极其浅淡的红。
金盆水汽氤氲,常年照料沈她的丫鬟从中拧了温热的帕,动作轻柔地为她点拭擦肤。
额间传来凉意,她打眼朝外望去,却只见一层一层遮风的帷幔,如叠叠山峦交错,遮了视线。
长幔外,几道身影模糊,长长短短、高高低低,是负责近身照料的医师与女婢。
丫鬟止步于里屋。
“夫人,药温好了。”
“进。”女子温婉却不失夫人风长,揉卷眉心的手缓顿两分,淡淡落声,轻柔回应穿过层层叠叠交错的帷幔落地有声。
得了她的允准,幔帘由里一层层经人挑开。
烫金的长幔后供了尊菩萨,菩萨手持一方净瓶,柳叶枯悬。祂身后,美人憔悴,单手揉落于眉心处,一双泛红的眸未曾离过榻间。
榻间,暖炭燃温,药色轻染,压不下的抑痛声传遍暖阁,暖阁中的一众侍仆丫鬟不自觉轻蜷了指尖,眸色低暗。
“娘亲,好痛……”
寒毒于冬起发,压得床榻之上的不过六岁的小姐紧紧蜷身缩作小小一团,本应是福娃娃的年岁里骨瘦如柴,咬牙抓巾地忍着痛。
天有不公,竟叫这样顶顶好的小姐如此熬骨。
青衣丫鬟恭敬奉药至榻前,空气中泛起苦涩的药香。
贺姊瑜接过碗盏,默然着将汤药细细吹至温凉,在柔声中把汤匙凑近呼痛的人儿:“槐儿,喝了药,就不痛了,喝了药,就会好起来的。”
温凉润过眼角,汤盏中溅起圈圈涟漪,余热在她低泣声中坠落。
强大的母族作靠,她与镇北大将军年少有情,刚过及笄便入了将军府。将军府数代战功赫赫,备受天子恩宠,风光无限,夫妻二人婚后感情甚笃,膝下儿女双全,应是阖家欢乐的相,偏……
天公不愿作美,女儿病虚体弱。
沈槐见她哭泣,伸手抹去那爬在她眼角处的湿润,声断续的轻着:“娘亲,您别难过,还有爹爹和弟弟呢,他们会代替我陪着您的。书上说了,孩儿只是化作天上一朵云,娘亲,不要难过,我会在那儿看着您的,不要为我难过……”
寒疾困扰,贺姊瑜对女儿本就总多哀怜,任何能延绵女儿命数的机会都绝不肯放过,只要有方子便要一一试过,就只想搓碾过医师们口中“不过芳华”的判词,听得她如此言说,心如刀割。
“槐儿又说胡话,娘亲的槐儿一定会百命延年,岁岁长宁。”
“槐儿会好起来的,不怕,娘亲在。”
岁岁平安,岁岁长宁。
一遍又一遍,女子如此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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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看冬日推至秋时,又见秋时轮转春荫。
细细数过一年又一年的冬辰,沈槐发饰从稚童天真的小角化作少女芳华梳妆而起的单髻。
从垂髫之龄至及笄前岁,她的每一岁都在将军府的谨加护惜中度过。
她身骨弱着,面色苍白无红,只眉眼之间较之从前多了几分活气。
她鲜少如从前那般折腾,只是身旁总是离不得人照料。年年与那磨人的寒毒打交道,病况经了多少宝药也不曾见好,直至十五芳华也还是如从前那般无力,却也硬挺着走过,在所有人眼中走进生命判词里的最后一个冬。
病弱困于门庭,新的冬日,寒疾冷寂,她百无聊赖地躺在软榻之间,由着贴身丫鬟陪她说话解闷。
许久未动,心中又想朝外去。
她漂亮的桃花眼盯得侍奉在旁的小丫鬟手中擦拭的动作顿住:“小檀儿,你说今天宜不宜出门啊?”
小丫鬟捏紧了手中帕子,糯糯道:“奴婢可以说不宜吗?”
“不可以哦。”舌尖顺溜着滑下话来,病美人拒绝,沈槐气息细弱却稳。
与她酷似的一双眉眼迅速萎靡下,小丫鬟卷起手中沾湿的帕,轻轻拽过她云白衣袖一角,求饶起,声音轻而俏:“我的好小姐,夫人昨日才叮嘱过,您身子适才好些,不宜走动。”
“您这要是下了床来,出了苑门让夫人瞧见,奴婢怕不是又要上茅房扫水去了。小姐,您疼疼奴婢,今日不出门了可好?”
苑中下人,无论丫鬟还是仆从都经了细心挑选,再过手嬷嬷用心调教,层层入围的佼佼者才可留用沈槐身旁。
沈槐伸手压了压头上上翘的珠花,语气无奈:“就你这鬼丫头贯爱满口胡诌,母亲掌家有道,素来都不会胡乱惩罚府中下人,何时罚过我院子里的人啊?”
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是没资格入安然苑的,就如眼前的青檀是因着机灵讨喜的同时还与沈槐身段相似才有幸做了贴身丫鬟。
见被识破,她耳尖窜上薄薄的红,口中认错:“是檀儿胡言,还望小姐恕罪。”
“只是……小姐,您真要出门啊?”青檀转头端了桌上的时梅子凑近。
泛着果香的时梅子被送到嘴边,少女轻点额首算作回应。
见她如此,青檀面上愁眉不展。
“小姐,您身子本就常年亏损,无疾时往外跑还能瞒着点夫人和将军。可近时需要去的都是一些市井之地,纵是有人看护在旁也免不了折腾。小姐,我知您总忧心将军府境况,可您这样一直瞒着夫人,长此以往,若是您的身子先垮了,夫人和将军可怎么办?如今又值冬辰,若是意外发疾……”
慢声细语的劝诫戛然而止,看着沈槐撑身坐起,青檀不敢再继续朝下说那些晦气话,取了新的时梅子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