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沈槐的吩咐,她带回两匹马奴和一辆略显奢华的马车。
-
红墙黑瓦被白雪覆盖,只有几盏长明灯在风中摇曳,投下不明的光晕,慈安寺格外寂静肃穆。
奢贵的马车,娇嫩的浅紫色垂帘如瀑,繁复而秀美的藤蔓枝纹攀于其间,随风荡起,露出雕花的鎏金窗框,一张明媚的小脸从出探出,细点的胭脂花钿张扬:“禾禾,我们到了吗?”
她口中的禾禾一身墨绿色衣裳,笑而不应,只是走上前去,轻轻拨开那双层的雪绒帘幔。
车内私景一窥而见。
柔软的天鹅丝绸挂满内壁,宽敞的软榻一角固定着只小巧的黄铜香炉,安神的沉香正娉娉袅袅。另一侧则设了几台细格,里面放置了一些奇怪的小物件和几本精心装订过的话本诗集。
厚实的毯绒铺就于一双小脚之下,赤铃轻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药师佛像 按照簪中绢帛的指引,入口应……
女子玉足赤裸,一袭丁香色长纱覆在狐裘之下。
禾禾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掀起的狐裘大氅,指尖触到丝绒面料的凉意,低声道:“云娘且再等等,老方丈说今日寺里要做冬供,前院佛堂人多,咱们从偏门进。”
少女歪倒在软榻上翻话本,闻言随手将话本往旁边小几上一搁,鬓边珍珠步摇晃出细碎的光。
“偏门多冷?你瞧这帘子都冻得发硬了……”
说着便要掀帘,却被禾禾及时按住手腕,腕间翡翠镯轻响。
“云娘来药师殿求愿,心得诚,不可如此。”
“嗷。”少女撇撇嘴,拎起话本继续往下看,目光却不时飘向慈安寺。
雪粒子打着旋儿撞在车帘上,发出细碎的簌簌声。
车帘外的雪光漏进来,照得车内暖炉腾起的白雾都泛着淡金色。
待到日中,寺门大开,迎客的小沙弥步上前来。
“女施主,请。”
正是那换了计划的沈槐与青禾。
柔软的菟丝花不需要与强壮凶残的虎狼正面相争,只需小心谨慎攀爬的同时快速生长,悄然将一切供养汲取,静静等待,自会看到一场互相搏杀、自取灭亡的戏码上演。
-
巡逻的武僧脚步声间隔规律地响起。
寺内空气里弥漫着香火味,偶有淡淡梅花香随风飘过。
影一和影二伏低身体,利用阴影和树木的掩护,按照地图所示,绕过休息的厢房,循着相对低矮的后院墙垣朝前鬼祟行去。
交换过眼神,两人屏息凝神。
确认四周无人后,才悄无声息地潜到殿侧一扇虚掩着的供洒扫僧人进出的小门旁。
终于,药师殿那庄严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殿门紧闭,廊下空无一人。
影二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铜制工具,轻轻拨弄了几下,门闩应声而开。
两人闪身入内,迅速将门掩上。
殿内一片漆黑,只有佛前长明灯投下微弱的光,勾勒出诸佛菩萨静谧慈悲的轮廓。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檀香和陈旧木材的味道。
影二根据指引,目光迅速锁定了殿角一尊半人高的药师佛石像。
记下模样,两人避开主要殿宇和僧舍,沿着偏僻小径,借着廊柱和树木的阴影,小心翼翼地向后山摸去。
后山,一处小径,沈槐来回打转,青禾为她看风。
按照簪中绢帛的指引,入口应该就在此处。
月隐了现,现了又隐,沈槐终于寻到绢帛所引的那个山洞。洞中无数佛像横呈,这里的佛像似乎比其他的更为古旧,表面有些磨损,看上去灰扑扑的。
沈槐对照药师佛像一一看去,找到洞中唯一的药师佛佛像。
她走上前,指尖拂过石像底座,仔细摸索,片刻后,果然在底座后方摸到了几处极其细微的、与周围石质触感略有不同的凸起。
沈槐按照绢帛上提示的某种顺序尝试着轻轻按压凸起,待所有凸起都遵循规律按下。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从药师佛佛像内部传来。
紧接着,佛像连同它下方的石板地面竟缓缓向侧面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狭暗洞口。
一股阴冷、带着陈腐尘土气息的风从洞口中涌出。
母亲说的入口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
想要萌萌的读者互动
想要厉害的读者互动
想要好运的读者互动
……
读者来,读者来,读者四面八方来
第24章 无耻之徒 是谁在暗处?
绢帛所指,入口连接着石屋。
如今,入口已现,石屋之迹总不难寻。
按照计划,沈槐独自顺延着入口朝里走去。青禾简单处理过地上遗留的雪痕后回往厢房,以方便应对突发之机。
后山外的雪轻落,沈槐身形彻底没入逼仄幽暗的甬道。
甬道窄长、没有光亮,她凭黑摸索。衣裙偶尔拂过岩洞壁面,泛起呛人的尘灰。一手触璧,一手遮鼻,辨不清前路为何,只能依靠五感继续朝里探进。
偶有蛛网糊面,激得沈槐心下微紧。
绢帛之上只圈点了一些特殊位置。可在这幽长甬道中,火烛不便,伸手不见五指,前路皆是未知。
若有危险,定难应对。
思忖于此,沈槐朝身后回望一眼,手覆于腰间,将寒宸鞭抽出,继续向前。
铃铎颤动,尘灰喧嚷,清响之外一声闷顿从里传出。
沈槐不由分说,直接卷起长鞭向前方搅去,发出短暂问询。
“谁?”
清晰的心跳声在耳畔跃起,沈槐不自觉收紧手中寒宸鞭,却无人应。
静默,死一般的静默。
仿佛方才所听是幻觉一般。
沈槐侧耳相倾,手中也不含糊,寒宸鞭直入,荡梢回旋击打在洞壁上。这甬道之中若有人,鞭响定能断其异常。
脆音清响,一切安然。
沈槐只当自己是那惊弓之鸟,正欲收回寒宸鞭,却闻一声细鸣,她猛然侧身靠壁。
一柄软剑迅疾而来,剑锋贴面颊擦过,在沈槐的眉眼处留下一道清晰翻卷的血痕。
不是机关暗器,是人。
沈槐刚刚作出分辨,一股强力顺着寒宸鞭传过,将来不及反应的她拉拽入甬道更深处。
“是谁在暗处?”
“给我滚出来!”
右脚搓地,沈槐腕节下沉,借力点鞭向前,反劲荡开对方之力,顺势收回长鞭。
她清冷的斥责之音过后,细碎的鞭梢裂衣声响起。
听声辨位,这是打小就会的东西,但沈槐并未循声往里探进。纵打一线,横打一片。这甬道不宽,纵术有利于她,再往里走走可不一定适合长鞭施展。
她将寒宸鞭绕于手腕之间,卷鞭回扯,轻轻旋身带鞭直行,继续绞向深处。
而暗处,陆君越隐于洞壁左侧,唇关紧锁,面目扭曲。沈槐方才那鞭误打误撞狠狠抽在了他作为男人的另一个脸面上。
听到愈来愈近的铃铎之音,他借着鞭势旋出的气流方向避开鞭击。强忍痛感,陆君越身子撑壁,一把抓住鞭梢,左右腕交替,强劲地将寒宸鞭一节一节环绕上小臂收紧,试图以这样的办法将人带过。
沈槐受制于方寸之地,持力相较。
时间如流水,细细流淌过。终是沈槐先失了耐性,她怒声轻呵。
“滚出来!”
“姑娘嚷嚷着叫我滚出去,何不自己滚进来?”
昏黑的甬道里,陆君越可不做人前温润的君子,丝毫没有半分让人的理,针锋相对直言回舌。明明是戏谑之言,在他口中说出却活脱脱像暴君拽语,充满了阴鸷的味道。
“我还以为是个哑巴,原是只知暗中袭人的鼠辈。”沈槐嘴上并不输阵,继续骂着,手中却不自觉将寒宸鞭收得更紧了些。
这人方才那一剑便是奔着夺命而来,绝不会是什么良善之徒。这后山藏着的是关于母亲的秘密,对方出现在此,定也是闻风而动。
但所求是否一致还需另断。
慈安寺外蹲守,没吃晚膳便赶路前行,沈槐现下略感饿而乏力。她深知这样僵持下去,最后率先败下阵来的定是自己,索性泄了力,任由陆君越将她拖拽过去。
一个用力,一个泄力,沈槐很快跌靠进陆君越怀中。如此近的距离,如此深的黝黑,双方都辨不清对方眸色,呼吸灼热。
鞭形。
药香。
体感。
清音。
美人在怀,陆君越总觉熟悉,却不及细想,因为一把短刃横上了他的脖间。
沈槐在泄力的时候便第一时间备好了短刃,本是寻机反制的手段,倒是未想能如此顺利作了先发制人的招法。
“松手。”她沉声威胁,将手中短刃压得更深了些。
陆君越配合地泄去手中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