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佳艺一个趔趄,手烦躁地抓着头发,紧咬牙关,声音沉闷:“又死!又死!一个个赶着去阎王殿冲业绩吗?”
地上那人再无动静,易雾朝身旁的塾湖轻点头。
它顿时瞪大双眼,装作惊诧指尖对上那人的鼻息,轻叹口气,抬头朝谢佳艺道:“没死啊,没死。但也半死不活了,没关系,有我在!”
床上早已被人换了套干净被褥,接触的一瞬间,粉白色的床单顿时升起,朵朵艳丽的梅花。
衣襟下的皮肉鞭痕交错,血肉粘连布料,易雾斜睨一眼,随即视线转移到塾湖身上。
那目光冷厉,半眯着眼,极具侵略性。那神兽打个哆嗦,蛇尾摇摆感知着谢佳艺的方向。
随即将那早已藏在袖口里浅黄色粉末,洒在伤口处,床上的人不断抽搐,木板吱呀作响。
谢佳艺闻声转头,却被人捂住双目,低沉虚弱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别看。”
脑中一幕幕回闪,脖颈处的手,耳边的嗓音,唇边的湿腻感。
她不自觉颤抖,猛地推开身边那人,易雾一个踉跄摔倒在地,额后磕在地面。
床上那人身上淡黄色的药粉逐渐融入全身。伤口处缓缓溃烂,流出淡黄色的脓液。不过片刻屋外的响起,惊雷大雨倾盆而下,重重砸在屋顶。
雨水从窗口侵入房内,缓缓聚成一颗巨大的水滴将萧廷禾裹在其中。伤口处的脓液逐渐混在水中,腐肉逐渐掉落,开始缓慢愈合。
听着后面的动静,便见易雾摔倒在地。塾湖加快手中动作,水滴中那人逐渐皱起眉头,大量水液涌入鼻腔,窒息感扑面而来,身体在水中不断挥舞。
直到水液彻底融合在萧廷禾体内,一切才彻底平息,易雾见此扶着后脑,缓缓直起身,却双腿一软摔在谢佳艺怀中。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谢佳艺摔倒时就紧闭双目,不知何时在空中换了位置。
她立马抬手推开那人的肩头,拂去身上的灰尘,走近床榻。
唇边的血色逐渐浮现,那人缓缓睁开眼,瞳孔不知为何变成浅黄色,随即又变回深棕。
谢佳艺使劲眨眨眼,却再没看到那些异常 :“你这是怎么了?你们一个个急着去阎王殿投胎吗?”
萧廷禾不言,睁开双目,盯着围帐。随即猛的回过神,握握拳,一股热流从手腕涌向心脏。他身上的毒被解了?是谢佳艺吗?
一双手在眼前摇摆,这才回过神:“没有,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见她继续追问,他瞥了眼易雾,紧忙低下脑袋,言语沉闷:“我被太子下了毒,每月此时,便会伤痕遍布,损其心脉。今日只是未吃药,并无大碍。”
“下毒?那你这毒如何可解?”谢佳艺皱着眉头,扫视着全身。
他摇着脑袋,垂下眼睑,“无解,只可解药续命,直至心脉耗完。”
空气中死一样的沉默,他掀开被褥,拉紧身上沾满鲜血的衣襟,行完礼便走出房。
易雾盯着僵在床榻旁的谢佳艺,一动不动。
塾湖游走到身旁,在耳边轻声道:“下好毒了。但这两个毒下在一起不会要了他的命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谢佳艺扭过头去,目光落在那人身上。身后的人顿时止住声,塾湖低头偷瞄一眼,抬手扶住易雾的身体。
手掌落在后背,易雾猛烈咳嗽,那人急忙松开手摸着蛇鳞,目光左右游离:“我不知道我会差点把他拍死,不是故意的。”
半蹲在地上那人,虎口掐紧脖颈,脖颈连带着面色通红。
谢佳艺余光扫向二人,将塾湖收回空间,冷声出口驱逐:“好了就出去吧,还待着干嘛?”
地上那人听此,脖颈处的手逐渐放下,面色也恢复如常。他嘴唇嗫嚅,那些话还未说出口,便被谢佳艺推出门外。
“你又不是没自己的地儿,就别赖在我这了。有些话我已经说的够明白了。 ”
门口那人一步三回头,眼眶里含着泪水。谢佳艺咬咬牙,门被重重拍上。她背靠着门,手掌拍胸口,一口气在那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
小圆脸在旁一言不发,半垂头,缓步走到门边。手掌垂在两侧,拉两下身旁那人衣裳,抬起头时,眼中像是闪着星光:“小姐想不出来的事,咱就不想了,不要为难自己。”
她睁开眼便对上那眸,指尖抚上小圆脸的发顶,揉捏两下,呼出口气:“罢了,不为难自己了。”
忽的眼前一阵黑暗,脑袋像是被硬物砸中般昏沉。电流声不断在耳边穿过,电子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长时间未勘测百姓幸福值,现特别提示。
两日前,百姓幸福值已升至25%,目前掉落至10%。
请宿主继续完成任务,否则,系统将使用强制措施(系统惩罚)】
谢佳艺动作一顿,看着眼前闪烁的电子屏幕。抬手在空中轻触,却无法滑动。
“系统惩罚是什么?”她闭起双目,进入空间,那里不知何时多块的硕大投影。
投影闪烁两下,黑色字体在白色背景下缓缓翻动,电子音随之响起。
【系统惩罚:
若在特定时间内,未完成系统指派特定任务,或违反所发布规,则会启动系统惩罚。
系统惩罚不具有单一性,可能会随机出现在身旁人,亲人或是自己身上。惩罚力度由宿主所犯错误或未完成事件的大小决定。惩罚内容包括但不限于电击,随机疼痛……
请宿主自行思考……】
一句句话像惊雷劈在耳边。谢佳艺思索半晌,随后抬脚踢向脚边箱柜,手指着电子屏,怒声吼道:“我干的事为什么要牵扯到别人,你是干什么吃的?”
空间里回荡着怒吼声,一下一下撞击着内心的防线,她揉揉毛躁的头发,睁眼时,声音再一次响起。
【宿主请在三天内将百姓幸福值提至25%,否则将启动系统惩罚。
剩余时间:72:00】
电子屏幕上的数字不断变化。
“去你丫的吧!”
谢佳艺拍向门框,胸口不断起伏,脸被气的发麻。她抬手拍拍脸颊,打开门向外走去。
路过萧廷禾房门,屋内一片安静,看了两秒,便重新抬脚离去。
“耳鼠,你帮我看看毒是不是解了?”
萧廷禾从床榻上起身,手中捧着长得像仓鼠的神兽,拿起匕首对准掌心,手起刀落。
耳鼠仰着脑袋,舌头舔拭着掌心的鲜红,时不时吱叫两声。
那神兽尝到鲜血时身体一僵,缓过神时双爪扒拉手掌,鲜血持续滴落。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那耳鼠舌头舔拭着手掌,掌心擦拭着脸部的毛发,随后昂起脑袋,双眼瞪的像珠子。
萧廷禾眯着眼仔细盯着掌心 ,听此轻笑一声,指尖弹向耳鼠的脑袋:“真解了?什么叫做你的功劳?”
那神兽掌心揉着脑袋,气愤得跺跺脚吱叫两声,转过身尾巴对着萧廷禾。
“气性还真大。”指尖不断挑逗耳鼠的尾巴,它气愤转身咬上那人指尖。
“嘶!等会把你炖了。”
说完,便坐回床榻边,看着手心的伤口,独自呢喃:“太子毒不是那么容易解的,当时这毒下了一年才彻底成了。若不是儿时关系好……”
少时的太子脸上带着稚嫩,看着眼前一般大的少年,摆手道:“秉(bing)嘉,你这是要去哪?”
眼前的少年往后退两步,拱手鞠躬,言语恳切:“太子,在外还是以君臣相称较好,您叫我名便是,叫乳名于理不合。”
那人跑过去搂住少年的肩膀,拽着他向前跑去:“萧廷禾,你还跟我分什么君臣?等我登位,你便是我麾下第一人!”
……
“我说过,你会是我的麾下第一人。”太子半蹲在地上,萧廷禾满脸泥污,衣衫破烂,躺在铺满杂草的地面。
太子掐着地面那人的脖颈,强迫他抬起头,笑得癫狂:“不要这么看我,哈哈哈,你现在不只是你,我把你和神兽融合了,很成功!”
“哈哈哈!”他将那人重新甩回地面,看着满手泥污,从袖口拿出块手帕,擦完手扔在那人脸上。
“最近有没有感觉四肢用不上力,彻夜难眠?”
萧廷禾愕然抬头,眼眶瞬间通红,眼泪汩汩流出:“你?”
“为了你,我可足足算计数十年。这毒,我下了一年,每日的吃食、熏香……怎么样?还喜欢吗?”
一股气堵在胸口,指尖死死扣紧地面,指甲被地面磨平,随之就是血肉……
耳鼠见萧廷禾呆坐许久,跳下桌跑至身旁,蹭蹭手背却仍无反应,见此,它一口咬在手背。
“嘶!又咬我!”耳鼠被人捏住后颈处的皮肤,提在空中,四肢在空中不断挥舞,吱吱乱叫。
“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