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廷禾神色一变,听着门外的动静,缓步起身朝窗口凑近。
忽然一声惊雷劈落,惊得后退两步。再次凑近窗口时,屋外早已没动静。打开窗口,只剩下张纸和一瓷白瓶。
“你已被我下毒,世上无解。每晚如虫蚁啃食,烈火灼烧。
一天一粒,此瓶中有两粒。三日未服,解药则全身生疮,由内而外腐烂。
后日午时,屋后树林。”
“毒?”他将耳鼠提溜的高些,“我身上还有毒吗?”
“吱吱吱,吱吱吱。”手中的小东西在不断摇摆,抗议着将它拎起来那人。
“他也给我下了毒,但我现在没毒了,这是以毒攻毒给我解了?”萧廷禾嗤笑声,将耳鼠扔回桌上。
伸个懒腰,尝试着将血液游走全身,身体轻松不少。
“两个蠢货!”
屋外清风拂过,花朵迎风摇摆。
“易雾,不是要跟我合作吗?给你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把这幸福值提上去!”
身旁那人将手中茶杯递过去,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谢佳艺接过茶杯,指尖在桌面轻叩。那杯茶一饮而尽,她轻叹声,手掌拍着大腿,懊恼道:“我怎么忘了,你说永远不可能跟我合作的。哎呀,真是记性不好了!”
凳角摩擦地面,发出轻微声响。谢佳艺扶着桌面起身抬脚离开,却被身后那人一把扣住手腕,身体因为惯性往后一仰。稳住心神回头时,满脸不耐烦,轻啧一声:“你都不跟我合作了,还拉着我干嘛?”
那人皱起眉,眼泪顿时从眼尾缓缓流落在嘴角,易雾半低下脑袋,委屈哽咽:“我没说不跟你合作,你又不要我了吗?谢佳艺。”
“你在说什么屁话,我什么时候要过你?”腕间的手被强硬甩开,谢佳艺居高临下的凝视着坐在凳面上的那人,挑了挑眉:“跟我合作,就拿出你的态度来。”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门,留那人独自坐在房内。
“你这装的还真像啊!你也不错,考不考虑和我?”塾湖忽得从里屋内游走出,爪尖游走到那人的发丝,又到胸膛。
那爪子被人一把拍开,塾湖吃痛收回手,冲他翻个白眼,轻哼声:“除了我,谁还能看上你?死命舔人家,人家又看不上你,一无是处!”
凳上那人瞥他一眼,杯中的茶水在手中轻晃,泛起涟漪,随之饮尽,冷声开口:“若不是我用另一个神兽替换你,把你从精神空间拉出来。恐怕你现在还拘在那小箱子里。”
塾湖尾尖动作一顿,身体前倾,在他耳边吐着蛇信子。游走到易雾身后时,在空中挥舞着爪子。梗着脑袋,阴阳怪气道:“是是是!如果不是你,我还在那里面,哎呦,我谢谢你啊!”
那人没接刚才的话茬,指尖摩擦手中的杯壁,询问:“那毒确定下好了吗?”
“肯定呀,你这是在质疑我?别忘了你两条命都是我救的,下个毒还不轻轻松松?!”塾湖听此游到他身前,高昂着脑袋,身后的蛇尾不断摇摆高。
随即脑中一转,半眯起眼,打量着眼前那人:“你为什么把我从那精神空间里拉出来?难道是因为我太优秀了,这么吸引你?”
易雾瞥了它一眼,闻言神色一愣,勾起唇角打量眼前神兽:“蛇肉倒是没尝过,现在尝尝鲜倒也无妨。”
塾湖身体一顿,双手摸着尾尖的蛇鳞,手掌浸出层层冷汗,离他远了些。
“去,送封信,放在萧廷禾窗口处,带点脑子,别让他看见了。”那人从袖口中抽出,早已备好的书信,又将一瓷白瓶放在神兽手中。
瓷白瓶被紧紧攥住,书信也被捏得褶皱:“为什么要给他下毒?”,塾湖盯着手中东西,抬头皱眉不解道。
“他,太不可控了。孤身一人,身份不简单,必须要有个东西压制住他。”易雾转身回里屋,也不回道。像是想起什么,特意叮嘱着:“别让谢佳艺看见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去哪?”
谢佳艺一把扣住他手腕,往后一扯。
萧廷禾没站稳,手摁进洗碗的木盆里,水花溅了一桌,洇湿到桌边。他垂目看着手腕,腕骨似乎还残留着痕迹。
他抬起眉眼,轻笑声:“爻爻,真是好大的力气。”
谢佳艺将手中剩余的筷子扔进木桶,水花溅到腕骨上,泛起阵阵凉意。
“记得洗干净。”
她甩甩手上的水,转身走了。
“都听爻爻的。”萧廷禾注视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不自觉偏过头,发丝随风划过唇边,他的唇角越扬越高。
忽闻身后一阵窸窣,他抄起桌边瓷碗,转身扔向身后,瓷碗砸在墙面四溅开。
萧廷禾冷目寻找,视线定在蜷缩在地的耳鼠。他倒吸口气,半蹲下身,指尖轻扫开耳鼠周围的碎瓷。
一滴鲜红滴落在碎瓷上,绽放出朵红梅。耳鼠急得直跳脚,伸爪子够着伤口吱吱乱叫。
萧廷禾像是没注意到般,双手将耳鼠捧起,掸掸身上残余的瓷屑。耳鼠却尽力往受伤的指尖处凑,他手一顿,轻弹下它脑门,冷哼道:“血粘你身上洗不掉,还凑那么近!”
指尖的血被随意抹在衣袖上,耳鼠被拎至肩头,随即又顺着袖口的缝隙藏了进去。
萧廷禾四处看了一眼,抬脚走出大门,轻声道:“该去见见那个蠢货了。”
一道状似狐狸的身影从荒地穿过,一路直奔树林。荒地上的尘土被卷起薄薄一层,落在身后。
萧廷禾远远便瞅见树林里的黑影,他从右侧绕了数十里,飞到那人上空。
下方的人身着一身黑衣,脸戴饕餮青铜面具,易雾只觉头顶一暗,身体一顿,抬头望向上空。
二人相隔数十丈,空气沉默压抑。易雾率先开口,嗓音沉闷沙哑,如惊雷般:“不下来聊聊你的解药吗?”
萧廷禾在空中敛了翅膀,半勾起嘴角。心中暗讽,这蠢货还当自己的解药有用呢?
四周尘土飞溅,他只感觉身前一黑,阳光已被遮挡大半,那神兽直直竖立在身前。
“我既下毒,便知你身上的事。不变回原身?"
萧廷禾不语,身后翅膀彻底收敛,青黄色的羽毛逐渐褪去,露出底下暗灰色的衣袍。
阳光刺入双目,他缓步走近,勾起的唇角并未放下。
“你有什么目的?”
易雾未答,面具后的双目微眯,盯着脖颈侧裸露的皮肤轻嗤一声:“你没中毒。”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掠了出去。
萧廷禾神色一滞,身体瞬间长出翅膀,羽翼骤展 ,蹬脚一跃腾空而起:“知道了,还打算走?”
他在空中紧追,那道身影已离自己数十丈远,那早已不是常人速度,只剩下轮廓在闪烁。
下方传来一道响亮的口哨声。
萧廷禾耳边掠过一道风,侧身,一道身影从斜上方俯冲而下,落在他身前,翅膀擦过面门。
紧接着一道惊雷从眼前劈落。他被迫逼停,收敛羽翅,悬在半空。羽翼微微颤动。
黑影转过身,它瞳孔鲜红,蛇信子从唇角探出,尾端轻轻颤动,阴森笑道:“哈哈哈,好久不见!着什么急,不如好好跟我聊聊?”
萧廷禾瞳孔微缩,皱眉瞥着眼前那人,冷声开口:“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跑?”塾湖闻言放声大笑,笑声刺穿耳膜。他扇着翅膀绕到萧廷禾身旁,蛇尾一卷,啪甩在身旁人屁股上:“当然是着急和你团聚呀!怎么?有没有被我感动到?”
“真是好的很!”萧廷禾看着眼前嬉皮笑脸那人,咬牙切齿。什么货色都敢来招惹自己了,他瞬间撞向那神兽。
塾湖侧身躲开,耳尖一动,唇角逐渐咧大,露出尖利的獠牙,蛇信子舔过獠牙:“不能陪你玩了,真可惜呀!真想和你欢愉一场呢,哈哈哈!”说完,便瞬间消失在空中。
萧廷禾落在地面四处寻找,却无半个身影。袖中的耳鼠吱吱起来,它探出脑袋,扒着衣袖,鼻尖轻动。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萧廷禾:“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耳鼠又叫两声,重新缩回袖口。萧廷禾直起身,盯着眼前那片空地,片刻后收回视线。
回到住处时,天色已暗了一度。刚跨进门,屋内便传来吵嚷声,他停住脚,侧耳细听。
“萧廷禾!让你刷碗,碗为什么碎了?刷一半扔那等我刷呢吗?”谢佳艺双手叉腰,目光凝视着他。
萧廷禾闻言指尖动作一顿,将手重新缩回衣袖,手臂轻微抖动。他垂下眼,视线隔着布料与耳鼠短暂对视。
耳鼠在袖中摇着双爪未动,萧廷禾低头狠瞪了一眼。那耳鼠才爬到手间,肉垫中的利爪瞬间弹出。
一阵刺痛,他抬眼时,肩头微微耸动。将右手中指递到谢佳艺眼前,指尖被削掉一块肉,鲜血不断滴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