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上方陡然大亮,大块陨石擦着黄昏的天光坠落,只见离眼前越来越近,可那陨石却逐渐缩小。直至肉眼不可见,却有种无形的压力,带着股股热气直戳面部。
数粒陨石尽是如此,塾湖见时机差不多,转身回房将萧廷禾彻底关在门外。
易雾周围数米空间瞬间挤压,萧廷禾脑中像是要炸裂开胸腔闷的不像话,他撑不住身子半跪在地。
塾湖靠在门板蛇信子缓慢伸缩,唇角无法压抑的上扬。
他看向窗外,易雾由于空气挤压不断悬浮空中上下起伏,中间逐渐被不明物质补全。
天空瞬间暗下来,易雾掉落在花坛边滚落下来,萧廷禾手撑着半瘫软的腿,扒着门框才缓缓爬起身。
门被人从屋内打开,萧廷禾抬眼目光死死盯着塾湖眼中带刺,恨不得将它凌迟活剐。他轻拍身后衣摆处的灰,坦然自若,装作不在意问道:"故意的?"
塾湖无言,游走到花坛边拖拽着易雾的衣襟,再次将他拉到屋内。
它端起杯茶水直接泼在易雾脸上。他瞬间瞪开双目,手掌连拍胸口不断剧烈起伏。
他说话时连声咳嗽,带着止不住的气音:"咳,咳咳,毒,咳咳,怎么……"
塾湖摊开双手摇头,易雾见此如遭雷击,咳得更加剧烈起来。"别咳死过去,伸手。"
它将那手面来回翻转没什么大碍,划破手掌蛇信子扫过掌尖。还是那熟悉的感觉,塾湖瞳孔闪出抹红光,随即恢复如常。"还真解了,这怎么回事?"
萧廷禾站在后方看良久,心里大概明白八成。太子的毒解了,那另一种毒是从哪拿来的?亦或者说就是易雾下的?千万般疑问在脑中旋转。
易雾声音却从耳旁传来,那声音贴的极近,他半眯着眼探究萧廷禾:"看见了?现在知道了吗?"
"当然知道,统领大人爱人心切,不惜以身试毒,定会是段佳话。"萧廷禾默默离远些,他想到床上气息微弱之人,便不愿牵扯到其他事。"若统领再不相救怕是爻爻命丧于此了。"
塾湖不知何时早已站到床前,粉沫照着伤口依次撒下。床上那人紧咬下唇,丝丝鲜血从唇缝处溢出。
易雾急忙跑到床边,强硬的扣住她两颊,将手腕放在她唇内防止咬到舌头。
湿腻的触感,温润的口腔,剧烈的疼痛。谢佳艺因自身疼痛越咬越狠,手腕处那块肉仿佛不属于自己,痛到发麻没知觉。
塾湖转身要跑拉住易雾胳膊,任凭如何拉拽那人就是不肯动弹分毫。它调侃的啧啧声传入耳中,语气欠的没边:"你俩在这死吧!我走了。"
同样的感觉,易雾只觉齿关越咬越紧,舌尖不时蹭过手腕,每到这时倒也没那么疼了。
直到塾湖推开门,易雾才惊觉浑身冷汗,面颊滚烫。手腕上的力道也逐渐松开,塾湖右端起那杯令人熟悉的茶水,却被二人同时扣住手腕。
萧廷禾:"你——"易雾:"你——"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默契的没说出接下来的话。
塾湖朝二人重重嘶一声,顺手就将手中那杯茶泼出去,床上那人猛然惊醒。"她刚才已经属于异次空间,不弄醒小心永远都醒不来。"
事出有因二没再追究。易雾拿起床边手帕,将床上唇色惨白之人搂在怀里,轻擦脸颊上的茶水。
谢佳艺双瞳无神,任由他擦着脸颊。脑中碎片化记忆不断闪过,许久才将其重新拼凑起来。
不知为何,谢佳艺竟开始自顾自说起胡话:"我刚才出去……"
易雾手间动作一顿,拍着她的肩膀轻声喊着:"谢佳艺,你在说什么?"
她依旧按照自己的路程说着,面对易雾询问半句未答。
许是被问烦了,谢佳艺竟陡然恢复神志,皱起眉不耐烦的啧了声:"我在跟你讲事情,等我说完!"
易雾这才静下转头看向塾湖,它手垂在两侧轻摆两下。
谢佳艺目光空洞盯着杂木椅上的血迹,思路清晰的不像话。
"萧廷禾跟在我后面……"
谢佳艺余光扫过身后那人,也不回答道:"看看神兽宣传的如何?"
萧廷禾喜闻乐见,小步跟在身后嘴里不断念叨,不时探头望向前方那人。
她侧耳听着,眼前忽的闪过红色飞影,一根羽毛落在身前,空中还不断传来男子的呼喊声。
脑中未来得及思考就跟着跑去,嗓音中逐渐泛上腥甜,却怎么也追不上。
侧身的萧廷禾顺着她的脚步跟在身旁,没注意到前方空间撕裂。它从空间里瞬间飞出,尖喙叼住二人一并扔到背上,蹬脚腾空羽翅骤展。
二人距离逐渐越来越近,前方神兽猛然刹停,羽翅向后一扬,前方飘来粉末迷的谢佳艺睁不开眼。
萧廷禾虽在身前却作用不大,他尽力扶稳谢佳艺身形不断在耳旁喊着:"爻爻,回去!这太危险!"
谢佳艺瞥到神兽嘴下的百姓面色苍白,已被吓得六神无主,要坚定自己的决心。
她误以为萧廷禾是怕了,还贴心回道:"你要是怕了可以先走,不用担心我有神兽!"
说完她缓缓直起身,朝前方撕裂的空间跳去,里面果然窜出头一模一样的神兽其稳稳接住。
那神兽越跑越偏直至落在一荒林里,谢佳艺也驾着神兽落下,她抓着神兽的羽翼四周查看却无一人身影。
这荒林安静的让她心慌,谢佳艺本想骑上神兽就跑,谁知那神兽忽然发狂将其甩落在地。
她一路滚落后背重重磕上树干,远处逐渐走出道人影,一身黑衫。眼前逐渐模糊,只见他左手拿瓶,右手拿刃。瓶中的粉末尽数撒在刀刃直插胸膛。
痛!
太痛了!
脸皮上架着千斤重担,拼命努力,却还是看不太清。最后只见着萧廷禾骑那神兽向这飞来,眼前彻底暗下来,谢佳艺彻底失去知觉。
谢佳艺长舒口气,双手背后伸个懒腰。偏头发现三人都在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塾湖把玩手间利刃,那刀闪着寒光在手掌间蝴蝶般飞跃跳动。它挑着眉,一语道破:"你没喊我?"
谢佳艺一愣,贝齿咬着唇侧软肉,眼睛盯着一处仔细回想,最后她啧了声肯定应答:"没有,我要喊也喊个厉害的,喊你有什么用?"
塾湖和易雾二人齐齐对视一眼,双方眼中都带着化不开的疑惑。
塾湖旁敲侧击,时不时暗自看向萧廷禾。"既无人喊,我是如何传到你那儿的?"
萧廷禾面色如常。倒是谢佳艺开始怀疑自己,她轻抿下唇,语气也没刚开始的肯定:"难道是我忘了?还是……"
谢佳艺没再说接下来的话,三人视线全都挪到萧廷禾身上。
除了他,现场就还剩下那个黑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萧廷禾耸耸肩, 抱着双臂靠在桌边。目光一一带过那三人,这是把怀疑都套脸上了。
他右边眼皮一跳抬手摸了下:“这眼皮跳的还真是时候,果然不是好事。”
谢佳艺没接话, 垂下眼盯着床边,开始在脑中回想各个细节。
她一拍手指着萧廷禾,结巴半天才说出口:“那,那,那个,天狐哪去了?”
“天狐?将你甩落在地后便逃了。”萧廷禾耸耸肩,满脸不在意道。
暗光从天边斜压进来, 屋外黑蒙蒙一片,圆月被大团乌云遮挡个严实。
廊庭中亮起几簇灯盏, 谢佳艺微眯起眼,似黄色曼陀罗花长在黑夜中具有独特的吸引力。
曼陀罗、致幻、死亡、下意识呢喃……
她霍地转过头,脑中思维瞬间通畅, 指尖直点对着塾湖:“呢喃!我下意识叫你,但自我无法感觉。”
塾湖瞳孔一缩, 游走到床边手背探过额头, 又勾着腰平视谢佳艺。见她面色如常,它调侃地哦了声:“长脑子了?”
谢佳艺手探进枕下却摸个空。塾湖了然将匕首在谢佳艺眼前摆晃两下。
她这时才看见手中匕首, 翻个白眼丝毫不客气的回怼:“哪像你呀!整天啥也不干,就是吃。”
“得得得, 都出去, 出去!”谢佳艺不再敛着情绪,房间内乌泱泱三个人两个不说话,一个说话难听!这不就是两个爸爸带着个儿子吗?
两人一步三回头,一人头也不回。塾湖刚跨出门, 瞥眼身后墨迹的那人嘶了声,一把扣住他的衣襟从门口处甩到门外。
易雾在空中翻个身立在花坛边缘,视线落在塾湖身上面色闪过不悦。
塾湖挪动腰身,后尾扬空甩起抽在萧廷禾□□。
只听身后那人闷哼声,它眼尾上扬唇角压抑不住上扬,险些笑出声来。它飞速游走瞬间移动到易雾房内。
房间门被人从屋内关上,谢佳艺滑坐在地面,指尖穿过发丝她揉了揉。心中冒出丝烦躁,脑中记忆差了块,任凭她怎么复述,就是想不起那一块究竟是什么。
屏幕再一次在眼前亮起,浅红色的屏幕上映着深红色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