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味的把自己拘在那里,一切都扛在身上,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到底在证明什么?”
谢佳艺被他吼的一怔,说出来的话丝毫不过脑子:“你凭什么觉得你什么都行?不是你说的,不要跟我合作吗?我出来了,你现在又死皮赖脸的追着我?”
她一巴掌拍开脸上的手,言语激进而犀利。
“你害了我姐姐,你还想害我是吗?可我就这一条命了,我没有多余的东西给你了,你到底想要什么?”
二人就这样愣愣的看着对方,谢佳艺不争气的先一步掉下眼泪,气势也弱了半分。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易雾身体愣住, 双目空洞,像是深渊般凝视着床上的谢佳艺。他手撑着床边,重新坐回原处。
谢佳艺余光下意识落在他身上, 居然还死皮赖脸地坐下来,内心一团烈焰瞬间将理智吞噬殆尽,勾起的唇角带出声轻"呵"。
"要是我真命丧于此,也没人知道!可惜呀,偏偏让这系统多此一举,不然还真就如了你的愿。"
她舌尖不断蹭过唇内的软肉,嘴唇开合, 目光不断游离,思量许久, 还是将那犀利话语说出口:"只悔我遇上你,又偏偏信任你,这才让你夺走了我姐的命!"
说完, 嗤笑摇头,嘲讽之意溢于言表。她看着床榻上的被褥, 紫红相间。眼泪啪嗒砸在被褥, 泪水瞬间钻进空隙,只留下豆大的水渍。
恐怕只有阿姐才记得自己喜素色。可当时自己出来得匆忙, 又在皇权威压下,颜色都由不得自己选择。
"谢佳艺, 你要记住, 我永远都不会怪你。"易雾深吸口气,语气竟出乎意料地淡定沉稳。
他直起身,强硬地扣住谢佳艺手腕,将她紧握的手心硬生生扳开, 抠出手中的茶杯。他斜睨一眼,眼中的温柔荡然无存。
"为什么觉得我害你姐姐?"他冷声发问,没等她回答,薄唇轻启,质问的话语从口中说出,"如果我告诉你,我就是因为她才会死?"
谢佳艺眼眶中的泪花瞬间逼回,转而抬头,满脸诧异死死凝视站在床边的那人。
"你——"
"听我说。"
茶杯不轻不重地撞在桌面,随即空气中是死一般的寂静。
好半晌易雾才闭闭眼,颤抖的指尖是他无法压抑的紧张。
手掌被迫放在身后,他使劲地掐着虎口,指印深深嵌进皮肤,这才使得自己冷静下来。
终于,他鼓起勇气开口,将积攒于心的话一股脑地说出来。
"你将她想得那么好,为何不能也将我想得好些?"
"我知道她是你唯一的亲人,可……"
话说一半,易雾噎在嗓中,原本鼓起的勇气已消失大半。
自己现在究竟在以什么身份跟她说这样的话?
权衡的天平在心中乱撞,敲得人心里发酸。若自己真把真相说出来,最坏的结果莫过于谢佳艺背负着自己的控诉,陷入后悔的深渊。
谢佳艺紧咬牙关,目不转睛盯着面色纠结的易雾,见他半天没说出个花来,嗓中不由得溢出嗤笑。
"怎么不说了?你这意思不就说我错怪了?可你又闭口不言,你到底在装什么?"
易雾被说得憋红脸,红晕顺着脸颊往下遍布,分不清是羞的还是气的。他指尖握得发白,手臂都因为用力而跟着颤抖。
"这副表情做甚?你今天说不出来就走吧,不要再让我看见你。"谢佳艺偏过脑袋不再看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易雾手瞬间卸力,胸口闷得喘不上气,酸涩感更甚。
"你不是我害死的,跟HR给你复职申请……"
中年女人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耳边是两个黑色的一字夹,整个人都干净利落。
她低头看一眼手中文件,抬头目光扫过周遭,许是没见到应见的人,眉毛皱在一起不由开口发问:"谢佳艺,还没来吗?"
易雾坐在工位,闻此言余光瞥过手机,红色的感叹号格外醒目刺眼。
中年女人转身时瞟到易雾的工位,合上手中文件,拿手中的文件指他道:"我发信息她没回,你俩住得近,记得让她快点。"
他点头应下,心中的不安感坠得心脏发疼。他握紧手中车钥匙,工位上的手机不由而同地同时响起。
【关于员工谢佳艺相关事项调查结果的通告】
公司于2025年8月10日对员工谢佳艺启动的专项调查,现已全面终结。经调查组多方核查取证,确认此前关于谢佳艺同志私自泄露公司机密为虚构内容,谢佳艺同志在该事项中不存在任何违规失职行为。
自即日起,撤销对谢佳艺同志的停职安排,恢复其原岗位全部职务与权限。
特此通告。
幻思笛公司人力资源部
2025年8月10日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划过眼前,风顺着没关严的车窗不断扑向耳内。
易雾不断盯着手机上谢佳艺的位置信息,她一直在向南走,她离开了格荷这座城市。
心脏剧烈跳动像是要从胸腔内蹦出,眼看二人距离越来越近,谢佳艺的车轮却开始不断扭晃。
"嘣"
轮胎彻底炸开,车身不断扭晃,轮胎处擦出黑烟。
易雾看了眼侧方车道,打开变向灯,抿着唇面色凝重。
谢佳艺的车突然打向侧方车道急停,他心脏一滞。
瞬间火光漫天,巨大的轰鸣声宣之于耳。眼前瞬间漆黑,心脏被剧烈挤压,恐惧感蔓延全身。
他撑着破烂的身躯,费劲推开车门爬出去。鲜血顺着抹了一地,指尖被磨平随即露出骨肉。
车主座的门被人打开,里面掉出来一人,他使劲抬头想看清那人,只觉浑身的肌肉都在被撕扯。
那不是谢佳艺……
"这又能证明什么?"谢佳艺听完全程,身体随那声爆炸一颤,仿佛那时的痛又回到全身。
"你姐姐邮件上应该有条信息,是律师函。"
易雾面无波澜交代事实,看向她时眼中的担忧无法掩饰。
风水轮流转,现在谢佳艺坐不住了,任谁都无法相信,一个将自己从小养到大,为了自己放弃学业,放弃大城市机会的人,会伤害自己……?
她抬起脑袋,厉声反驳,语气中明显少了些底气。
"你在瞎——"
未说完就被易雾把话截过去。
"你姐已经看见复职通知了,但凡她在意你,你觉得她还会带着你远离这座城市吗?就是你摸爬滚打几年才坐上的位置,你都忘记了吗?"
他最不善说谎,每次说谎耳尖跟着脸颊都会泛上红晕。
谢佳艺以前因为这件事没少嘲笑他,如今见着他一副一本正经。她试图从耳尖或脸颊上找出那抹代表性的红,空空如也。
"是我错了,你为什么要瞒我这么久?"谢佳艺低下头,眼泪大滴大滴砸在被褥,洇湿出一片深色。
话中的哽咽带着哭腔,顺着话语一并流出:"你是为了看我笑话吗?还是让我带着自责一直往前走吗?"
易雾背在身后的手相互扭着,虎口处的指印透露着他无法掩饰的紧张:"谢佳艺,我说过我永远不会怪你,我没有对不起你,现在可以尝试着喜欢我吗?"
"我真的对你很差,是不是?"
她哑着嗓子,憋了许久才敢开口。
"谢佳艺,不要这样想。归根结底错在我,若不是我一直瞒着你,不肯告诉你真相,你怎么会被蒙在鼓里?要是我一直瞒下去,你也不会有自责感……"
他说到这儿,嘴唇开合,但一直没说出下一句。
谢佳艺肩头不断耸动,下方的被褥已被洇湿一大片。
"但是我太自私了,我不希望你拒我于千里之外,我想我们可以回到以前,虽然只是朋友,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隔得那么远。"
"至少以前你不会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一个人身上,尝试一下分给我吧!"
易雾说完张开双臂,试图抱一抱正在哭泣的小人。直到双臂发酸,本以为没戏,谢佳艺却主动凑进怀中。
易雾将她紧紧圈在怀里,他能感受到明显的颤抖,记忆中的她浑身爬满红色的伤痕,不断因为电击而抽搐。
但直到那时,她还不忘守好自己的形象。可那时的她得有多痛,自己都能清楚地看见地上的血迹、牙齿与皮肤的撕裂,和身体细微的抽动。
怀里的人轻轻抬起头,微微泛红的鼻尖抽动了下,眼中的泪光像是星辰。
"对不——"
"不用道歉,爻爻,相信我吧。"
谢佳艺重新埋回怀里,不再说话。手圈得更紧了些,像是要将他融进骨血,勒得她喘不过气。
易雾:"所以可以尝试喜欢我?谢佳艺。"
她沉默良久,没有回答。就在易雾打算继续询问时,门外响起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