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丫上残留的鸟儿扑腾着翅膀纷纷飞向上空,却挨个撞向屏障,掉落在那瘴气之中,瞬间化为一滩污水。
眼前那神兽九头青面,一条巨大的蛇尾挤在这丛林屏障之中。它没有足够的活动空间,只盘旋在一处,不断盯着二人。
谢佳艺抬手捂鼻,却忘记自己早已被人钳制在怀内,无法动弹。
她屏住气息,片刻未到,脖上忽觉一阵瘙痒。低头上面泛起密集的红点,有些皮肤开始由外向里溃烂,带着阵阵刺痛。
谢佳艺面色憋得通红,心中不由哀悼,损人不利己,不过片刻便与自己释然。
死就死吧!易雾没了,自己也找不到解药活不了多久,这想下去也不算自己拖累他。
想到此处,她张口大口呼吸,任由瘴气充斥鼻腔。一双大手却附在唇鼻上,萧廷禾余光瞥见脖颈,嗤笑声传入耳中:“爻爻想死?我可不愿再等一世。”
他抬头望向上方屏障瞬间消散,相柳舒展开身体,周围数百米被夷为平地。
背后羽翅冲破衣裳,接近5米的朱红色羽翅瞬间在空中展开,抱着身前那人蹬腿飞向高空。
谢佳艺本能抓紧身上那只手,萧廷禾心情好了大半,换一个姿势将她托在怀内。她靠在萧廷禾怀中,手上抓紧胸口的布料。
他却来了恶趣味,故意将手上的力度松些。谢佳艺一颤,手掌圈上他的脖颈。
萧廷禾享受此刻彻底松开手,谢佳艺在他耳边骂句蠢货。瞬间松开手中力道,抬脚踹向腹部,自己则落下高空,还不忘朝空中那人招手。
“不要命了?!”
盯着眼前自由落体的速度越来越快,即将撞上地面。萧廷禾身后翅膀半展,翼尖上翘,向下俯冲。
眼看就要抓住那人,谢佳艺一拍手,身旁蹿出方才乘坐的那神兽。他一愣,未来得及展翅前方的相柳张开一青面红眼的头,吐出口深绿色的瘴气。
霎时间,头脑昏沉的厉害,看不清眼前事物,空气中的气味呛的人喉管像是被千万根针同时刺穿。
萧廷禾捂住口鼻,蜷缩身子翻滚在地,羽翼遮住了眼前视线。相柳乘胜追击,蛇尾在空中高扬,破风声如雷贯耳。
身体上的剧痛像是被撕裂般,他拍拍太阳穴,脑子终于清明些。睁眼便看见眼前那巨大蛇尾,急忙展翅,终于再次飞上高空。
谢佳艺坐在神兽上,单手托着脑袋,漫不经心的盯着下面的一切。见他再次飞上高空,眼尾逐渐上扬。
口哨声通过淤杂的空气传入萧廷禾耳中,她半带嘲讽道:“怎么?你也不要命了?”
萧廷禾居然没恼,反倒勾起唇调侃:“爻爻都不要了,我要还有何用?”
作者有话说:
易雾:我要跟你去,我要保护你!谢佳艺:你是个病号,你只会拖累我!易雾:
第31章
“就是啊!要了还有什么用呢?不如早点去死。”一阵声音由远及近, 像是冰锥插入二人之间。
谢佳艺眸光一闪,侧头望向声源。只见易雾携着滚滚热浪从右侧方强插到二人中间,翅膀猛地向上方舒展撑开, 羽毛如猫儿炸毛分裂开。
他目光从萧廷禾身上带过,右翅扬展身体本能向左偏移,数十只羽毛如利剑瞬间将空气撕裂,发出撕拉的声音。
“这句话不应该从你嘴里说出来。”羽毛逐渐逼近眼球、手腕,甚至有一根直逼□□。
萧廷禾身体未动,眸光冷的厉害。
“叮!”
数十只羽毛停在距离身前十厘米处,眨眼间, 无火自燃,只剩摊零散的白灰从空中洒落。
谢佳艺定神, 斜着脑袋从不同角度看了数次才看清。他身前出现了如方才那般的屏障,不同的是,那屏障在不断扭曲, 如烈焰下的空气滚滚翻卷。
面中扑过股热浪,带着独有的甜腻香气。
“下三滥。”易雾斜眼看向身后那人, 轻声骂了句。气味传入鼻腔, 令人作呕,咬牙从牙关处挤出声轻哼。
羽翅大展, 鼻腔中的气味瞬间被替代成清新的薄荷香,还有那熟悉的体温。
易雾收了翅膀坐在谢佳艺身后, 手臂毫不收敛的圈上纤细的腰肢, 如风吹杨柳。他未来得及再次感叹,谢佳艺便转身一拳砸在他鼻子上。
“得寸进尺。”
她半蹲在神兽身上,蹬腿台下空中,身体顺势一翻, 空间撕裂出另一神兽。谢佳艺稳稳落在上面。
易雾看愣了神,鼻血顺着唇边缓缓渗进唇内。唇角却不自觉勾起,他从袖口内掏出一但缥青色手帕,上面绣着鹅黄色的桂花。
萧廷禾空中的身子一抖,他半眯着眼,仔细打量手中那块布。
“易雾!你偷我面巾就算了,还偷我手帕!”谢佳艺瞪着双目,原本的怒气对上那张脸,消失的荡然无存。
那一抹鲜红,青新淡雅的桂花上绽放出的玫瑰,半仰起的下巴露出恰到好处的脖颈,一路向下。
“不入流。”萧廷禾掐着虎口忍住不大骂出来,他目光扫过周遭,最后定在谢佳艺身上。
等谢佳艺再看向那方向,早已空无一人。下方的相柳许是觉得无聊,盘在一处。身后蛇尾不时摆动两下,激起一片尘土,混杂在空气中加上瘴气更使得污浊不堪。
手间微动,地面相柳瞬间荡然无存,只留下层尘土。
谢佳艺余光看向身后,见他还安稳坐在神兽上一言未语,接着向衙门方向飞去。
“不等等我吗?谢佳艺。”易雾追在身后,不断扬声高喊,生怕她抛弃自己。
“看看我嘛。”
“爻爻。”
“我只是担心你,我下次保证不出来了!”
听此,谢佳艺神色才有些松动,但依旧未停下前行的速度。易雾不敢贸然上前,自己速度快些谢佳艺则放慢速度,此时的他竟有些生自己的气。
这念头只闪出一瞬,便瞬间与自己和解。
今日若未出来,谢佳艺对上这种小人……鲜花遇上牛粪!
想到这,心里陡然升起一种异样感。
“爻爻,理理我。”易雾撇下脸,跟在身后像个和尚般不断重复着这一句话,但一句话就够了。
谢佳艺陡然刹停神兽,他眼尾瞬间上扬,但还是轻咳两声,压压嗓音半装作委屈。
“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谢佳艺暗叹口气半偏脑袋,眼中尽是万般无奈,瞥向身后那人时不自觉握紧身下神兽的毛发。
她语重心长道:“可你若是死了,三周都活不了,我也是。你就当是为我想想吧!易雾。”
他嘴唇嗫嚅却始终未说出一句,谢佳艺不再为难,转回头撂下句“跟上”便加快速度。
那衙门的轮廓在眼前越放越大,几名衙役在大堂内把玩着什么。门外偶尔走过两三名百姓,互相低语几句便擦肩而过。
“爻爻此行有何目的?”易雾舔着个脸凑到谢佳艺声旁,指尖拉住她的衣袖,不时轻晃两下,试图引起那人注意。
谢佳艺余光只扫过一瞬,便将手抽了回来。她将指尖对准在易雾脸上,板着张脸,故作严肃地警告。
“危险先跑,绝对不能死。记住了吗?”
“爻爻果然还是在意我的!”易雾欣然点头应下,脸上的雀跃更是无法掩饰,险些就将谢佳艺在意我这几个字刻在脸上。
他大步跨越走了几步才想起,谢佳艺方才并未回答自己的问题。他强压着雀跃的嗓音,装作沉声道:“那爻爻来做什么呢?”
她转了几圈,目光对上那片荒凉的田地数十名百姓在田里劳作。烈日当空,汗水挥洒土地。她抱起双臂,自信的昂起脑袋。
“自是瞒天过海,欲擒故纵。”
原本的坐骑霎时间消失在空气中,再低头时谢佳艺手中多个类,她指尖轻抚过细密柔软的毛发。类不时蹭蹭手心,易雾在旁看着,心中不由暗道,抱着它有什么用?还不如抱着自己。
但他还是安稳的跟在谢佳艺后方,脚下的荒土上偶尔长着几颗绿草,远方的树木少有脆青。
土地辽阔无边,偶尔建着几座草木搭成的房屋,和枯黄的树。其余都像是被吸了精气,空气中透不进一点鲜活气息。
谢佳艺随意走至一停在田头的百姓身旁,下方的稻苗枯黄,让人很难怀疑它是否能结出大米。
她撸了两把手下的毛发,随即轻叹声,就和那百姓搭起了话:“这水稻缺了水真是长不起来,一年不如一年喽!”
那中年男子抹了把头上的汗,指缝上还残留着地里的黄泥,他随意的在身上抹了把附和道:“是啊!再不下雨,真就一点活路都没了。”
他说完又叹口气,仰头灌了口水壶里的水,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摇摇头自嘲的笑道:“喝口水都得扒着手指算,哪还能够这稻苗活呀?”
谢佳艺听此,脑中记忆不由开始回闪
那时的自己还小,三岁就被父母扔在了家里,从小是奶奶带大的,看的都是黑白电视。夏天的太阳毒辣的很,可又耐不住谢佳艺那贪玩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