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把住奶奶的裤腿,左右晃荡着,眼泪鼻涕拖了一脸:“奶奶,你带去嘛!”
“耶得很(热的很),你去干什嘛?”
最后的他还是凭着厚脸皮去到了那田地之间,真的和奶奶说的一样,热的很。太阳照在脸上,像是被火烧一样,浑身都是滚烫的。
她不适的搓搓手臂处的肌肤,奶奶像早有预料般将那太阳伞,插在坚实的土地上。太阳伞的阴影下还堆着自己喜欢的零食。
她盯着那背影抬脚跨向淤泥中,可那背影逐渐佝偻,直至再也没有抬起。
醇厚的声音再次响起,耳旁将她彻底拉回现实。中年男子打量了她一眼,眉宇间尽是解不开的疑惑。
“小姐,不是这里的人吧?怎么到着小村庄来了?”
谢佳艺啊了声,缓片刻才点点头,她平视着前方干涸的土地,声音轻的像是蒲公英,风一吹就散了。
“回来看婆婆。”
那男人爽朗的笑声撞入耳廓,他点点头目光重新挪回田地,这时才见着她身后还站着个男人。一瞬间便觉得所有的都通了,他对着那片土地点点头,也不知是说给谁听的。
“总要回来的,总是会好的,总要看看的。”
谢佳艺盯着田地中的背影不在废话,轻拍了下类的屁股,类瞬间从臂弯内蹿出。
它在田地间疯跑,一名百姓率先看到身影,见其样貌便意识到是神兽,被惊得跌坐在田地中。
其余百姓听见惊呼,纷纷看向田地中的身影。头顶的细长毛随风飘着,不时扫过身后的尾巴。
“啊!”
一声惊叫划破这炙热的温度,众人纷纷落下冷汗,手脚并用急忙爬到田梗上头。
那中年男子见此,急忙冲下田去追赶类生怕他伤了人,还不忘扬声高吼疏散人群。
“快!快上去!”
他左右摆着手,再回头时那神兽竟向他怀中冲来,表情闪过一瞬间的错愕。可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未到来,脖颈处忽然传来一阵湿腻感,带着些瘙痒。
见它并未张口咬下,那男子急忙站起身,将类从身上甩落。谢佳艺见时机恰好,急忙拍手眼带泪花,故作哽咽。
“呀!你怎么跑下去了?”
两滴清泪从眼尾落下,她故意压着嗓子让那股委屈劲更多了些。
“我…我也不知它怎的下去了,能麻烦你帮我报上来吗?它不咬人的。”
男子身体瑟缩了下,看向那神兽始终未敢下手。目光游离时,突然看向易雾。谢佳艺心中暗道不好,随即扶着额头脚步虚浮,左右晃荡。
易雾也顺势将她搂在怀里,作势拍拍她的脸颊,掐着人中。她稳稳躺在怀中,轻嗅着衣袖上残留的薄荷雅香。
他顺势将她搂入怀中,手肘托起膝盖。他强压住勾起的唇角,语气故作慌乱:“麻烦您帮我拿上来,我夫人从小就体弱多病,去京城找大夫好不容易治好了。”
一滴泪顺着眼尾滴落在谢佳艺脸颊处,经过太阳的熏蒸,像是刚煮开的沸水烫的人心烦意乱。
“可…可一直未见好。她时日无多说,想回来看看婆婆,路上偶遇这只受伤的神兽,说喜欢我便给她留下了。”
他说的越来越焦急,哽咽声被哭声完全掩盖:“她醒来若是见不着这只神兽,怕是会心情不佳加重病态,恐怕连一周都活不到了。”
易雾似乎是完全代入了进去,他低着头怕眼泪玷污身下人的脸颊,任由眼泪不断滴在胸口的衣襟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那中年男子见此也不再好拒绝, 脚还未跨上前,类便主动凑到他腿边,额头的细长发缠绕在脚腕处。
它顺势扬起肚皮, 发出两声哼唧。他咬咬牙单手掐住类的脖颈,它许是难受,屁股在空中左右扭动,却并未做出任何过激行为。
类就这样一路被拎到田埂上,谢佳艺半眯眼见其快走至身前,才装作刚醒轻咳两声。她手背遮过额头挡住直射眼球的烈阳,眨眨眼, 一滴泪悄无声息的滑落。
“它呢?”谢佳艺话中染上哭腔。
易雾竟真的看入眼中,当真以为她哭了。宽大的手掌腹向后背轻轻顺着, 还特意压下嗓音,语气柔和低哄。
“它没事,夫人不必忧心, 切莫伤了身体。”
谢佳艺听着这腻人的话,从那张脸说出, 多少有些违和。她翻个白眼, 腿在那双手上抖了抖。
易雾心领神会,将谢佳艺放在地面, 单手扣进怀内,让她的头枕在身侧。
中年男人这时拎着类走到在人身前, 谢佳艺顿时睁大眼, 眼中再次闪起泪花。捧着双手便要去接,却被易雾一把挡下。
“夫人体弱,切莫劳累,为夫来便是!”他满眼深情, 从方才视线就未从谢佳艺身上移开。
那目光像是要将人吞入腹中,又像是要将它彻底融于自己的骨血。谢佳艺被盯的打个哆嗦,后背虽抵着他的胸膛,但莫名觉得阴森的厉害。
她尽力忽视,咬牙点头。
中年男子见二人如此情深,满脸欣赏也不自觉打起趣来。
“能嫁得这夫婿,小姐当真好命。”
谢佳艺听着这话,心中莫名有些不爽。牙齿磕过唇内软肉,越思索异样感越深。
为何是自己好命?就因自己生了病,循着一不离不弃便是好命。
可若是治病救命,花的都是自己的钱。夫君白吃白拿,不过是多个陪伴余生便衣食无休,这不是他好命吗?
她唇角勾起一个刚好的弧度,抬头眼神柔情的和易雾对视。
手掌轻捂住唇,娇笑道:“是!他身无分文投靠我阿耶,阿耶将它带至高门达贵,我能驾驭它自是好命。”
中年男子听清缘由,原本的话噎在喉咙,半句未说出。只得干笑两声,挠挠头转身看向田地,却顿时惊诧双目。
他跳下田,手掌扒拉着忽然冒出来的翠绿秧苗。放眼望去,几条翠绿的秧苗在枯黄的田地中分外惹眼,像是上天赋予的独创刺青。
他揉揉眼,又觉得不可置信,掐了把手腕处的皮肉刺痛传遍全身。呢喃声传入谢佳艺耳中:“这是上天显灵了?”
其余村民也渐发现异样,半蹲在田埂上,瞪着双目仔细往里探着秧苗的状况。
谢佳艺目光扫过易雾手中的类,又挪至上方,看到那张脸心情顿时愉悦不少。她轻叹声,在内心为自己开解。
演戏的时候,油腻点没事,平时从未见他这样,没事儿,没事儿……
易雾此时还笑眯眯的盯着谢佳艺,殊不知形象早在她眼中毁于一旦。
那中年男子蹲在田中看了半天,始终未看出任何不适的地方,可这秧苗就是莫名其妙的活了,而且活的很好。
他仔细回想着今日的不同,同平日起来吃饭……手掌敲向脑袋,他啧了声,想的有些远了。
类适时的在怀中轻哼了声,那男子瞬间转头,今日的不同就是有着神兽踏进田地之间。
谢佳艺装将头靠在易雾怀中,侧目流转,恰巧见那男子将目光留在类身上。
他视线久久未收回,唇瓣颤抖,却始终不好意思张口询问。
谢佳艺见时机刚好顺势下坡,轻推开易雾,抱过他手中的类在怀中把玩。
随后目光随意扫过周遭,装作才看见他的样子,唇角微勾。
中年男子见二人对视,挠挠头,古铜色的皮肤上难得出现丝绯红。
“你这神兽甚是乖巧。”
谢佳艺顺水推舟,半垂下眼。
“是呀!我捡到它时就甚是乖巧,甚至有些奇特,可使枯木逢春,凋花复开。”
那男子闻言瞬间眼中发出精光,心头逐渐蠢蠢欲动。他又挠了挠发顶,谢佳艺甚至觉得那头发都被他挠的少了不少。
视线一直停留在怀中的类身上,像是老鼠见了精品奶酪,不舍得放手。
谢佳艺迟迟未语也知,不能急于一时。她斜眼,递个眼神给易雾,轻摇摇头。
易雾嗯了声,扶着她的肩膀,微鞠躬点下头。
“方才多谢,只不过我这夫人体质甚弱,不妨留下住址,改日定登门道谢。”
那男子额头上的手一顿,开口拒绝的话,瞬间咽回嗓中。他讪讪笑了两声,视线在类和易雾身上流转。
他因为紧张,说话都带着些结巴。
“登门道谢,担当不起。不过小姐……小姐,可否将手中这神兽借与我一用?”
许是觉得过于唐突,又怕别人以为他图谋不轨。
他急忙摆手,拍着胸脯强力证明道:“我家就住在这两里以外小姐若不放心,我可亲自带小姐去看看或者我压些银钱给您。不过我一个人赢钱拿不出太多,我可以其他东西一同压给你。”
谢佳艺见事态已如自己所料,但她还是佯装犹豫,半垂下头恋恋不舍的看着怀中。
那男子甚是焦急,额头上的薄汗不断往下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