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佳艺将一切看在眼里,不知道为何眼中此时也染上了疯癫。她张开双臂,高深吼道:“来呀!来干死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微风穿过掌心的缝隙, 张开的双臂有些微微发酸,萧廷禾依旧立在空中无丝毫动作。
她眉头微促,舌尖抵过上颚轻啧了声:“怎么不动?”
指尖抵着神兽的毛发轻点两下, 最下一排的神兽瞬间向内围了圈,紧贴着萧廷禾的神兽。
里层的神兽察觉到危险,瞬间慌乱。个个像是没了头的苍蝇,开始胡乱撕咬攀动。
萧廷禾这时才有些反应,放心轻拍原本躁动的神兽,瞬间安静个个面面相觑。
他终于开口:“爻爻这是做什么?”
可说出来的话竟让谢佳艺先迷糊了起来,她眉头皱的更深了些, 目光带着探究:“做什么?你说我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不得让我看看你的罚酒究竟配不配让我张嘴?”
他终于松开了紧攥的拳头, 掌心深深嵌进四个指印。萧廷禾开双手举高,明显的投降姿势。
“爻爻我——”
刚开口便被谢佳艺的鼓掌声打断,他拍着手, 笑得极其恶劣:“现在到我问你了,这是做什么?”
他咽咽口水, 掌心有些微微发颤, 可瞳中的眼神依旧坚定。
目光不断在谢佳艺身上扫视,那双手逐渐放下, 随即带上的是炽热的惊喜和痴迷。
萧廷禾哑着嗓子,说出的话却让人汗毛倒立:“太完美了, 爻爻你就是天生的艺术品!”
“疯子!”谢佳艺没了再玩弄的心思, 抬手在空中招招,神兽瞬间蜂拥成一团。
它低飞往后离远了些,盯着自己的神兽将萧廷禾和其余那群神兽团团围在中央。
尖齿撕咬过皮肉,鲜血洒满枯黄的大地。空中不断散播着哀嚎, 尘土上夹杂着浓重的血气。
谢佳艺勾起唇角,原本心中的那点不适早已悄然散去。她呼出口气,清咳两声。
萧廷禾浑身鲜血淋漓,身上的衣衫也早已变成零星的碎步。两只巨大的羽翅在身后耷拉着,右侧翅膀被撕出裂痕,中间多了个窟窿。
她微微眯起瞳孔,眼前的一幕辣眼的厉害。谢佳艺啧啧几声,眸中竟闪着几分泪光。
“你说何苦呢?”话此语调陡然转折,声音忽然高昂了几分颇有一副冲锋陷阵之姿。
“我也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压你回去,把你知道的通通说出来。第二,我现在就杀了你。”
话虽如此,但若真让谢佳艺动手,她八成是下不了手的。二人之间的仇恨,算不上血海深仇。
但这仇恨并不小,他该死,但是不应该由自己动手。
想到这,她忽然笑出声。真是现代待久了,还指望古代有法律去制裁这些人。
可这笑在萧廷禾心中格外刺眼,他抿着唇,说出的话格外硬气:“好啊!那就让我看看爻爻的罚酒,也值不值得我开口?”
谢佳艺心中一滞,这回答在意料之内,又在意料之外。
若换作常人,恐怕现在早已屁滚尿流,哭着喊着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通通宣之于口。
可她忘了萧廷禾不是普通人,毕竟上辈子因为一句话就谋权篡位,勾结敌国。
“好!试试。”
话刚落地,神兽便重新团团围了上去。谢佳艺却握紧了拳,指尖狠狠掐着虎口。
她不想让自己的手上沾条人命,可很快又说服自己。先前已经粘过不止一条,再粘一条又何妨?
那群神兽将萧廷禾围得密不透风,谢佳艺片头换了好几个角度,始终未见着人。
她摸把身下神兽的头顶,那神兽哼唧两声扇起翅膀飞高了些。
掌心遮住上空落下的刺目阳光,入眼便见萧廷禾被挤在中央。一神兽张嘴朝着他翅膀中部,一口咬下。
“啊……!”
萧廷禾瞬间吐出口血,断肢掉落在地,尘土溅起朵蘑菇云。空中没了翅膀,他再也无法稳住身形,向一侧栽倒。
这一声叫喊的谢佳艺心头一凛,不过片刻萧廷禾彻底丧失行动意志,晃着身子。
那群神兽也为想着接住即将掉落之人,见他即将栽在地面,纷纷让开道,生怕砸自己身上。
砰的一声巨响,谢佳艺缓缓落地,坐在神兽上凝视着地面那人。
他到底还是命大,还留着口气。眼皮微微抖动,许久才缓缓睁开条缝,嘴角牵强的勾起,唇边沾满血迹:“你猜那封信上沾了什么?那宫女现在怕是……”
剩下来的话完全堵在口腔,他头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谢佳艺这下彻底慌了神,刚飞没两步看着地上那人。
片刻,指尖一挥,所有神兽齐齐收入空间,只剩一神兽叼着半死不活的萧廷禾跟在身后。
日头像是吃了莨菪子,照得人浑身心烦气躁。谢佳艺扒拉粘在脖颈处的发丝,只觉呼出的气烧人的很。
她手掌撑着神兽后脊,翻身落地。萧廷禾被神兽随意甩在门口,随着惯性滚了两圈。
“锦棠!”
谢佳艺抬脚跨进门,朝里高声吼着。远处冲出个人影,身后的影子跟着一甩一甩的。
等人稍微离近了些,她才看清是塾湖。此时他身上的衣衫早已换了件新的,身上的伤口也消失不见。
脸颊、手臂、行动也非常敏锐,看不出丝毫异常,像是什么都未发生过。
塾湖眼尖,余光撇到门口地面上的身影。它侧着头,谢佳艺却跨步挡在身前。
“看没看见锦棠?”她气焦急,开口发问。
塾湖一愣,待这也近一月,好像从未听说过此名。它愣愣摇头。
想起这名儿是昨天刚给她取的,不知也是正常,谢佳艺一拍大腿急忙补充:“就是小圆脸。”
“哦,我回来时看她进了房间,就再无动静。”塾湖眼神不断瞟落在萧廷禾身上,浑身像长了跳蚤,不断勾头变换姿势。
“锦棠!”谢佳艺快步跑至门口,推开大门。
锦棠安稳的趴在桌面上,肩头跟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这才放下心,轻手轻脚走至身旁,掌心轻触肩头。连拍好几下锦棠才有了反应,她唇色有些苍白,看见来人扯开唇角笑得灿烂。
今日的她穿着浅粉色的衣衫,平时很少见着她穿着如此漂亮的衣衫。谢佳艺当出宫时银两多给她买了不少,就是未曾见她穿过。
头上也插上了银钗,以前谢佳艺问过,她是怎么答的?
她当时满脸希冀地盯着那钗子,眼中闪着希望:“这是我娘亲给予我的传家宝,平时都收在匣子里,生怕丢了。”
今日许是要见着家人,所以才特意将这新衣衫换上。谢佳艺见此心情愉悦不少,还未开口锦棠便先一步说话。
“谢谢小姐。”话刚出口,哇的一口血吐出,带着血块粘在谢佳艺浅紫色的衣衫上。
她指尖沾着猩红,鲜血不断从眼眶、鼻尖、眼角溢出。锦棠只有一瞬间的慌乱,指尖上不知何时沾了滴鲜血,低头看了一眼面上带着坦然。
星星点点的血迹四溅到脸上,谢佳艺愣在原地,随即立马反应过来朝门口高声喊道:“塾湖!塾湖!快过来!”
她自己都未发觉喊叫的声音带着哭腔,嗓子早已哑了大半。
锦棠在无体力支撑身体滚落在地,谢佳艺急忙蹲下身,想要将她扶起。
她只是笑着摇摇头,从袖口扯出张信纸塞入谢佳艺怀中。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及胸口褶皱的衣衫时,完全卸了力道垂落在地。
一道身影斜斜的从门口压下,塾湖放轻了动作,勾着头向内看去。它掌心擦着尾部的鳞片,适当询问:“她?”
谢佳艺摇摇头,从怀中抽出手帕,可却怎么也插不净面颊处的鲜血。
原来电视剧里都是真的,当别人死在自己眼前,自己除了哭,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这是第二次无辜之人冤死在自己手上,如果当时自己没有救下她,那现在至少还有一条命。
手上还握着方才塞入怀中的那封信,她抖着手开了好几次,才彻底将那张纸展开。
那张纸上的字迹工整,可现在已被鲜红打湿,墨迹不断向外晕染。
“小姐,我很感谢你救下我的命。
刚见你时,你像寒冬里的腊梅,挡下了嬷嬷的鞭子。而我这抵入尘埃的小草,也会被腊梅捡在手中保护。
萧廷禾答应好不会伤你。若你安全回来,这封信便会落在你手中。若你未曾回来……小姐吉人,自有天相,怎么会回不来?
那日我先在房中看到这封信,萧廷禾也暗自躲在房内。他同我说,只要把这封信交在你手中,必定会放了我家人。
我终究还是没有海棠的那般傲骨,我配不上这个名字。
对不起!小姐,对不起!
不管如何我终是背叛了你,这条命我也不会再留。若有下辈子,奴婢甘愿做牛做马侍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