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尾的神经分布过于密集,一口凉气贯穿大脑,塾湖嘶痛声,满不在意道:“那又如何?这又不是没有神兽,若是有人不服你便杀了。”
谢佳艺干笑两声,神兽的思维还真是简单,算了,随它去吧。
想到这,便也没再拒绝。二人随意在衣柜里收拾出几件衣服,便要坐上了回程马车。
易雾却皱起眉,嘴唇嗫嚅好几次,半晌才说出去:“爻爻,你去看看马车吧,这我来收拾。”
那马车许久未有,又无人打理,在后院积了厚厚一层灰。
先开车帷,一阵风吹入马车内,灰尘顿时四起。谢佳艺被呛得捂住唇鼻,灰尘直扑入眼球,她半眯眼仍防不住那细小的灰尘。
塾湖倒是不在意,羽翅缓缓扇动,落在马车上。尾巴在狭窄的空间里游走,细密的尘土尽数粘在上面。
它嫌弃的撇撇嘴,指尖摸过边缘处,将指腹的指纹遮盖的严实:“还坐这儿回去?飞回去不就成了。”
谢佳艺手中湿漉漉的抹布还往下滴着水,她拧了拧,几滴水顺着小臂蔓延到手肘,往下滴答。
眼白占据了大半个眼眶,她翻着白眼无语道:“我这身份若让哪个眼线瞧见,怕是在皇宫里的日子更别想好过。”
塾湖像是没听懂,但没再问,耸耸肩跳下马车。
尾尖不断向前游走,后退了数10米左右,潮谢佳艺那处大吼了声:“快离远点!”
声音突破重重障碍传入耳中,她消化这句话的意思,抬眼看向声源处,一股巨大的水柱向此处冲来。
大脑瞬间与身体断开联系,本能占据上风,拔腿就跑。
但那些水仍然溅在身上,衣衫被浇个彻底,湿答答的粘在皮肤上。
水柱四溅开,水滴不断在眼皮上蹦哒,谢佳艺不得不闭起眼。
许久耳边才重归清净,眼皮带动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一滴水顺势滚落。
眼眶刚眯开一条缝,一阵狂风又席卷而来。身体未来得及做出防御姿势,便被掀翻在地,顺势滚几圈。
树枝、枯叶、尘土,纷纷粘在衣衫头发上。谢佳艺被狂风和塾湖兴奋的惊呼声包围,手臂蜷缩着挡在脸前,防止被枝杈刮伤。
“好了!”塾湖的声音尽在耳侧。
她这才松开蜷紧的手臂,面上残留的水滴和尘土混合在一起,粘的眼皮根本抬不起。
它似是嫌弃的轻啧了声,一张半干的手帕被塞入手心,随即不紧不缓补充道:“干净的。”
她这才用那手帕擦着面颊,但彻底睁开眼,眼前的马车早已焕然一新,原本灰败黯淡的颜色早已褪去。
“塾湖。”谢佳艺学着它刚才不急不缓的语气喊了声。
顿时汗毛颤栗,塾湖哆嗦了下扇翅要跑,却被谢佳艺一句话唬得动弹不得。
“你现在若是跑,我便将你彻底收回空间,别再出来了。”
它站在原地,掌心搓着尾部的鳞片,讪讪笑着。
见那人面色还未缓和,不忘替自己找补:“我没想到你躲不开,再说你刚才找个神兽出来挡自己面前,不就没事了吗?对不对?”
谢佳艺未回答盯着它笑得阴森。塾湖内心一阵发毛,似为给自己打气,胸脯挺得格外高。
最后什么事也没有,谢佳艺缓步远离回房间,只落下句:“等忙完这事,再好好收拾你。”
她没走几步,转头见着塾湖鞠躬下腰送自己远离。许是见自己走远了,它长舒口气,活动着身体点头盯着马车。
刚跨进房门,和拎着大包小包的易雾撞个正着。衣衫上许是沾了细小的树杈,刺痛使她轻哼了声。
易雾满脸诧异,视线从面颊缓缓向下挪动。谢佳艺此刻的怒气还未消散,但被他这么盯着,倒也伸出丝羞涩心理。
“你怎么——”
谢佳艺走进屋内,将易雾连同关心的话语一起拒之门外。
等自己收拾好屋外的天,也逐渐昏黄。易雾和塾湖站在院外的荒地上等着,橙黄的暖光夹杂着一丝淡粉,照射在二人身上。
“明日再走吧!天黑了无法赶路。”她朝那处轻喊了声,这时的自己竟也觉得这样挺好。
“好!”塾湖一口应下,扔下原本易雾递过来的行囊,就往厨房冲去。
“我去给你们做饭,今日辛苦了!”
谢佳艺一连想到接连被毁的两座厨房,心脏便一阵抽痛。抬手想抓住它的手臂,可因速度太快,只草草掠过衣角。
她只得追上去,强行制止它的动作。
可接下来几日都未走成。
第一日,谢佳艺刚推开大门,门外便站着乌泱泱一群人,身后的塾湖见此立马向后逃窜。
为首那女人,正是之前将神兽送回的那女人。她身后跟着偌大一队伍,手中提着一小筐鸡蛋道:“小姐,是俺!俺给你带人来了。”
谢佳艺连忙道谢将人往内引。
等忙完,又是黄昏,本想着第二日再走。可……
第二日,未推开门嘈杂便涌入耳中,塾湖再次向后逃窜。
还是那女人今日手中拿着小半袋米,又是那熟悉的话……
又是一个黄昏,只不过今日的黄昏没了前些日子的艳丽,显得暗淡许多。
第三日,塾湖今日没再敢上前,扒在后方的门框边上,探出脑袋。
一推开门,还还是那个熟悉的女人,今日手中的物件又变成了鸡蛋。
谢佳艺已没了前两日的激情,眉毛死死的缠在一起,任如何也无法解开。
门框处的塾湖倒是熟练的收回脑袋,从门框处隐隐看见个身影随后消失,不知又逃窜到哪里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完成任务迫在眉睫, 将那女人拉到一旁打着商量:“我明日要走,许是十天半月才能回来,你明日莫要来了可好?不然空跑一趟也怪麻烦的, 你在这等等我,等我今日忙完给你拿些补偿。”
那女人点头又摇头,摆手拒绝:“是我之前对不起你,哪有让你补偿的道理?”
今天的黄昏后下起了大雨,道路变得泥泞湿滑,半夜才堪堪停止。
第四日。
塾湖熟练的躲在门后。谢佳艺推开门时,没了乌泱泱的人群, 空气中夹杂着泥土的腥湿味和青草香扑面而来。
它这才从门后扭出身子,缓缓游走上前。易雾手中拎着包袱, 一趟一趟运上马车。
谢佳艺想去帮忙,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便被他拒绝。
塾湖倒是站在一旁,看得心安理得, 还时不时催促:“你怎么这么慢?快点啊,等会儿天又黑了。”
“现在是清晨, 太阳估摸着都刚出来。”谢佳艺毫不犹豫拆了它的台。
“那又怎么了?照他这么慢, 真搬到天黑也不是并无可能!”它主打一个理不直气也壮,昂着头反驳。
她倒是没再拌嘴, 眼皮淡淡掀起,瞥眼它开始发号施令:“你去搬。”
“我不去!”塾湖自是不愿, 头昂的更高些, 抱着双臂气哄哄的游走到一旁。
易雾手中抱着最后一包衣裳,刚出来就见到二人间的气拔怒张,额头的薄汗不断滚落。
“好了,搬完了, 上马车吧。”他打着圆场,胸口缓缓起伏,目光却冷冷落在塾湖身上。
二人都未动作,塾湖先一步乱阵脚,被盯的打个寒颤。它眼球微动扫到谢佳艺站立的位置,却发现她已经钻上了马车,也顾不上气与不气。
谢佳艺舒适的坐在马车内,车帷被人掀开,阳光倾斜着刺入双目。眼睛顺从的半眯起,那人却没能如愿进来。
易雾坐在车轼单手扣住塾湖的手腕,他手中握着马鞭,未没抬低声警告:“你进去做什么?”
它顿时气的张大了嘴,它愤愤甩开腕间的那只手,抱着双臂。
随即许是想到什么,面上顿时缓和。它某中夹杂着丝情意落在易雾身上,一副了然于心的语气:“你不会是想和我做些什么吧?”
他收回手,掌心在衣袖上擦了擦:“蠢货。她是女子,你进去不便。”
“你也知道她是女子?我喜欢男子呀!”塾湖顿时来了气,叫嚷着。
谢佳艺看够了热闹,甚至吵得她有些头痛,车门处挪了些劝解道:“要不你俩都进来?那侍卫就不都留在这了,带个侍卫赶马车。可好?”
“不用,我来就行了。”易雾转头盯着她,眼尾勾起的弧度无法压下。
塾湖轻哼声扭着屁股钻进去,马车内的空间对于它来说坐下倒也足够,只是直起身子时,头会碰到车顶。
它做累了,干脆蜷缩着尾巴躺在坐垫处,谢佳艺头靠在车窗上,观望着沿途的树木风景。
“有什么好看的?”它许是坐累了,竟开始扯起话题。
她没回头:“没好看的。”
塾湖继续追问:“那为什么看?”
“因为我想看。”
这次它倒是闭了嘴,空间内安静许久。谢佳艺回头见着它已半磕眼皮,安静的躺在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