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装陌生人!”应语诺下意识反驳,声音比刚才大了半分,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过分激动了,又缩回去,耳朵红得像要滴血,“我说了......说你是好人。”
沈述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声笑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
应语诺却听得清清楚楚,耳尖上那点红顺势蔓延到了脖子根。
“行,”沈述收起笑,“既然是好人,那以后不用帮我撇清关系了。”
应语诺眨了眨眼。
“我的粉丝,”沈述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没有网上看到的那么可怕。他们只会关心我打得好不好、有没有拿冠军,至于我跟谁是朋友、跟谁有联系,那是我的私事,他们不会、也无权过问。”
他看了应语诺一眼,补了一句:“所以不需要刻意保持距离。”
应语诺愣了一下。
他说不需要刻意保持距离。所以她可以在直播里提他的名字,可以说他们私下有联系,可以说他们是朋友,不用怕他的粉丝会误会,不用怕给他惹麻烦。
是这个意思吗?
应语诺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理解错,但觉得胸口那块悬了很久的石头,好像落了地。
“......好。”她轻声应了一句,手指无意识地把手机壳的边角捏得咯吱响,然后又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有点傻,赶紧把手背到身后。
沈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点。
两个人继续往回走。
小区楼洞口近在眼前。
应语诺停下脚步,转身面向沈述:“我到了。”
沈述也停下,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点了点头:“嗯。”
“那……再见。”应语诺抱着东西往楼洞里退了两步。
“再见。”
她转过身,走进楼道。
脚步声在水泥地面上轻轻回响,上到二楼平台的时候,她透过楼道那扇蒙了灰的窗户往下看了一眼。
沈述还站在原地,正仰头看向她。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小时候,她早上走路去上学,沿路上以及校门口经常有爸爸妈妈牵着小朋友的手,小孩儿总是甜甜地撒娇,一直拖到快要迟到了,才依依不舍进校门。
她当时见到大人满眼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孩子,一直不明白那是什么感觉。
而此刻,她居然从一个只有几面之缘、刚当上朋友的人身上,体会到了。
或许是错觉吧。
应语诺抬脚,继续沿着台阶往上走。
直到视线里看不见应语诺的身影,沈述才收回视线,转身往停车的方向走。
路过一棵樱花树的时候,他忽然停下。
树后的石墩旁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仔细看,一个穿深色外套的男人正蹲在那里,好像在翻看手机。
那人似乎察觉到什么,抬起头。
两人对视了一瞬。
那人带着口罩,加上阴影下光线昏暗,沈述看不清他的脸。
但那人只是瞥了沈述一眼,收起手机,低着头快步跑远。
沈述站在原地,望着那个背影,眉梢几不可察地往下压了压。
作者有话说:
语诺:我们现在应该是好朋友了沈述:什么?明天结婚?语诺:
第11章 快乐与痛苦 人人必杀其所爱
“语诺,你帮我找找,我房间桌子上有个文件袋,里面应该装着资料。”
快到家的时候,学姐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是有资料落下了,急用。
应语诺边和学姐打电话,边回家进了她房间,在桌上翻找了好一会儿,才从一堆化妆品底下抽出一份看起来落灰许久的文件。
“找到了,”她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是蓝色那个吗?”
“对对对,就是那个!”颜玉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如释重负,“你帮我拍几张照片发过来,要第五页到第十四页。”
应语诺依言拍好照片发过去,又帮她把文件袋收进抽屉里。
电话没挂,颜玉亭那边传来拆塑料袋包装的动静。
“学姐,你还没吃饭?”
“别提了,刚吃上,”颜玉亭叹了口气,“今天跟着采访组跑了一整天,中午发的盒饭就两口菜。”
“这么惨。”
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
应语诺从颜玉亭的房间出来,窝进客厅沙发里,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茶几上,一边听一边叠衣服。
颜玉亭口条利索,吐槽素材堪称丰富,不到几分钟,应语诺就差知道她带教上级的户口本藏哪了。
“不说我了,你一个人在家还习惯吗?”
“还好,”应语诺把叠好的T恤放到一边,“就是有点太安静了。”
“我走之前还担心你一个人害怕呢。”
应语诺笑了笑:“不至于的。”
“好想念你做的红烧肉,”颜玉亭语气里的委屈藏不住,“外卖油大的很,还能吃到头发丝,我现在对这附近外卖都产生心理阴影——”
声音忽然停住了。
应语诺等了片刻,没听到下文,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通话还在继续,疑惑地“喂”了一声。
“怎么了,学姐?”
“语诺,我在刷表白墙,”颜玉亭的声音慢下来,带着点不确定,“有人发了张照片,拍的好像是……咱们小区楼下。”
应语诺没太在意,刚开学的时候她为了找兼职加的表白墙,高强度刷过几天。
其实表白墙每天发差不多的内容,捞人表白,附近商家打小广告还有各种鸡毛蒜皮的吵架,内容没什么营养。
“什么照片?”
“一个男生靠在车旁边,拍的是侧脸,”颜玉亭顿了顿,“但是这人……长得有点像沈述。”
应语诺折衣服的手停住,有些不确定地重复一遍:“……沈述?”
不会是今天下午被人拍到了吧。
“距离有点远,拍得不太清楚,但我觉得很像,”颜玉亭语速不快,像是在放大照片仔细辨认。
应语诺迅速翻到表白墙,点进去,帖子就挂在空间主页第一条,底下已经有不少人在讨论。
尽管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心还是跳漏一拍。
照片是很明显的偷拍视角,已经手抖,画面还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清沈述的轮廓,白衬衫,是第一次见面时他的穿搭。
配文写着:捞捞捞,在小区里蹲了好久都没蹲到这个帅哥再次出现,只能挂表白墙了QAQ我泪目。富强小区二号楼下这位哥哥,你是哪个学院的?有没有对象?
“照片里只有他一个人,”颜玉亭说,“但是那个位置,那棵树,我没看错的话,应该就是咱们楼下吧。”
应语诺没接话。
“语诺?”颜玉亭放轻声音,没再往下说。
但应语诺知道她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应语诺把叠好的衣服摞成一叠:“学姐……”她停了一下,“这张照片里,沈述是在等我。”
颜玉亭没有立刻回应,安静地等她往下说。
“你记不记得我前段时间收了一个荷叶杯,”应语诺把免提关掉,拿起手机贴到耳边,整个人往沙发靠背里缩了缩,“闲鱼上那个卖家,就是他。”
“……难怪。”颜玉亭语气平静,没有大惊小怪,很轻易就消化了这个信息,“所以开幕式那天你坐在他旁边,不完全是巧合。”
“也……不算吧,我还是有点惊讶的。”应语诺脑海里闪过一点当时的回忆。
颜玉亭的声音里带上一点了然的笑意:“你平时跟陌生人说话紧张成那样,但那天下台之后状态还行。他跟你说话的时候你也没躲。那你和他现在算什么关系?”
应语诺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应了一声:“算朋友。”
“这样啊,”颜玉亭把话题拉回来,“你也不用太担心,帖子底下大家都没当真,照片里只有他一个人,你连个影子都没出现。”
“我明天看能不能联系上表白墙皮下把帖子删了。偷拍这种事说不好,万一传开了对他不太好。不过应该问题不大。”
应语诺刚想说谢谢,突然想起答应沈述的事情,话转了个弯才说出口:“学姐你真好。”
“没什么,真要谢,也是该沈述来感谢我……”
又聊了几句,颜玉亭说河粉快凉透了,叮嘱她锁好门窗便挂了电话。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应语诺重新拿起手机,打开表白墙。帖子的评论已经盖了几十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