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应语诺把蛋糕吃完,喊来服务员。
服务员来得很快:“您好,请问需要什么?”
“你好,我们这一桌结账。”应语诺说。
服务员微笑着说:“这位先生已经结过了。”
应语诺的手指还悬在手机屏幕上,没来得及点开付款码。
她转头看向沈述。
沈述也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结的?”应语诺问。
“去拿蛋糕的时候。”
应语诺皱眉,有些急了:“说好这顿我来请的。”说着,就要转账给沈述。
“下次你再请我就好了。”沈述按住她的手。
“可是……”
应语诺还想说什么,沈述打断了她,他轻叹着笑道:“语诺,我们之间不用分得这么清。”
应语诺默默按熄手机屏幕。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然从沈述的语气里听出一点无奈和委屈。
结账的事就此翻篇,一直到沈述的车驶入富强小区,在单元楼底停下,应语诺也没想好怎么措辞同他说明厕所走廊听到的秘密。
太直白也不好,太隐晦又怕沈述听不明白,就这样一直憋着,憋得让她喘不过气来。
“到家了。”沈述提醒。
应语诺懵懵地解开安全带,同沈述说了句“再见”,又懵懵地下车,走进楼洞里。
沈述把着方向盘,车丝滑地调个头,却并没有离开,而是在单元楼下停住。
几分钟后,一道熟悉的身影重新出现。
应语诺走到沈述车前,扶住车框。
“沈述。”
“嗯。”
沈述知道她有话要说,所以没有开车走人,就算没有在楼底下等到她,过不了多久也会收到消息。
“你有没有遇到过那种事?”应语诺声音很轻,“就是……你看到一件事,你知道那件事是不对的,但你觉得你不应该插手,因为你不了解全貌,也因为那是别人的私事。”
沈述侧过头看她。
“遇到过。”他说。
“那你是怎么处理的?”
“看情况。”沈述语气不急不缓,“你不需要替别人做决定,不论对方接受与否,你已经尽到了你的义务。你只需要想清楚,如果有一天你自己处在那个位置,你希不希望有人告诉你。”
应语诺努力消化这段话,呢喃道:“这样啊。”
“说出来,心情好点了吗?”沈述扭身,侧过来拉近两人的距离,“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我想,我会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应语诺被盯得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摸摸鼻尖,避开沈述的视线:“好多了。沈述,你为什么这么好?”
路边昏黄的光从上方倾泻下来,在她脸上镀了一层薄薄的暖色。
她问出那句话的时候,表情认真极了,像找老师答疑解惑的好好学生。
沈述看着她,忍俊不禁。
应语诺也不明白沈述为什么会笑,然后感觉头顶覆上了一片温热的重量。
沈述的手掌落在她发顶,五指微微张开,指腹轻轻压进她的发丝里,把她额前的碎发揉得乱七八糟。
“你呀。”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尾音拖长了半拍,像是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在舌尖上绕一圈咽回去了。
应语诺被揉得脑袋一晃一晃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半只眼睛,整个人看起来呆呆的,像一只被主人撸懵了的猫。
她没躲。
甚至下意识地、极轻地,往那只手掌的方向蹭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妹宝还没开窍。其实这样写也是有原因的,还有几章妹宝就要开始开窍了,需要一点外界的力量哈哈哈哈哈哈
第27章 不吃恋爱脑 是醉翁之意
应语诺回到家时, 颜玉亭也刚回来不久。
她推门进去,弯腰换鞋,把礼品盒轻轻放在鞋柜上, 又去解腰上的外套。
“回来啦?”颜玉亭的声音从洗手间方向传来,混着哗哗的水声, 含混不清。
应语诺应了一声, 把沈述的外套叠好, 搭在沙发扶手上,准备明天洗好找时间还给沈述, 然后走到洗手间门口。
颜玉亭正对着镜子洗脸, 头发用发箍拢上去, 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挤了洗面奶在手心搓出泡沫, 往脸上抹。
“学姐。”应语诺靠在门框上,叫她。
“嗯?”颜玉亭闭着眼, 手指在脸上打圈,听到声音朝应语诺的方向扭了下身体。
“我想……问你个事。”
“怎么了?”
应语诺犹豫了一下,斟酌措辞:“就是……如果你想请一个朋友吃饭,但是那个朋友先买单了,怎么办?”
颜玉亭语气随意:“那就下次再请回来呗。普通朋友嘛, 你来我往的, 很正常。”
“哦。”应语诺点点头。
和她想的一样。不过这次沈述请了她, 正经来算, 她应该欠沈述两顿饭了。
颜玉亭弯腰捧水冲掉脸上的泡沫, 扯过洗脸巾擦干, 才转过身,靠在洗手台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眯着眼看应语诺。
应语诺被她看得有点发毛:“怎、怎么了?”
“你今天跟谁出去吃饭了?”
应语诺张了张嘴,耳尖慢慢染上一层薄红,声音小下去:“沈述。”
颜玉亭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如果是沈述的话,”颜玉亭慢悠悠地开口,“你没必要算得太清。”
应语诺愣了一下,她没听懂,呆呆道:“啊?”
“我后天拿完毕业证就得走了,你打算续租吗?”
应语诺惊讶:“这么快!”
颜玉亭没立刻回答,她从洗手间走出来,路过应语诺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肉。
“不舍得我呀?”她故意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点促狭,笑意温柔。
应语诺乖乖点头。
“学姐走了,就剩我一个人了。”
她说话时声音很轻,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在门框上抠了一下。
颜玉亭揽过应语诺肩膀,推着人往客厅走:“又不是生离死别,我虽然不在江城,但是也没东西可以绊住我。你要是想我了随时打电话,我打飞的来见你。”
说着,她拇指和食指捏紧,做出投掷纸飞机的动作。
“咻——一下,我就到了。”
应语诺被搞怪的动作逗笑,抿抿嘴唇,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闷闷回应:“嗯。”
“那你打算还住这儿吗?”颜玉亭又问。
应语诺想了想,说:“不了。我打算一个人住,这个小区安保不太好。”
之前选择这个小区是因为形势所迫。
这个时间点,毕业生都要搬走了,挑选房子也能更从容些。
她想要阳光铺满的阳台,最好大一些,能放一张沙发椅和小茶几,方便闲时读书。
阳台外要是有一棵能开花的树就更好了,夏天可以遮阳避暑,春天开满粉白色的花,风一吹,花瓣就飘进屋里,落在地板上,像一小片一小片柔软的云。
厨房的台面要够大,够她摆弄那些瓶瓶罐罐,光线也要好,阳光能从窗户斜斜照进来,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可以,”颜玉亭点点头,“我和你想的一样,一个人住的话,还是环境好一点的小区比较好。”
半晌,又补了一句,“你手上钱够不够?”
“够的。”应语诺瞪大眼,“我这几个月挣了不少呢。”
颜玉亭看着她,忽然笑了,伸手捏住她的脸颊肉往两边扯了一下:“我们语诺长大了。”
应语诺脸被扯得变形,含混不清地嘟囔:“学姐——疼——”
颜玉亭松开手,笑道:“我去睡觉了,至于你问我的问题,自己好好想想。”
要是她一个人想得出来,还会找人取经吗?
应语诺生无可恋地在床上躺了半个小时,翻来覆去。
被子被抱在怀里,松开又揉捏,最后变成可怜巴巴的一团。
眼下她也找不到别人来问了。
应语诺扒拉出手机,打算找找答案。
小红书这种大平台肯定是不行的。她见识过别人开盒,一句话甚至一个字都可能变成断章取义的来源。
校园表白墙也算了,都是跟风吃瓜的,没有人会耐心解答。
应语诺想了想,从手机角落翻出落灰已久的论坛,点开人际交往版块。
关键词搜索了好久,帖子也看了不少,但有用的信息一点都没有,索性开个帖子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