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述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一种餍足的愉悦。
“这次是单方面想亲你。”他说。
应语诺的脸腾地红了,整个人像被架在炭火上烤。她啪一声捂住脸,转身就要往被子里钻。
沈述从背后环住她的腰,把人捞回来,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声音带着笑意:“躲什么?”
“你欺负人沈述,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样的人。”应语诺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含混不清,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嗯,我欺负人。”沈述没否认,反而收紧了手臂,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那你还跑不跑?”
应语诺放下手,侧过头看他。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她坐进沈述怀里,鼻尖快要蹭在一起,呼吸交缠。
沈述眼睛有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滚烫的爱意。
她忽然就不害羞了。
“不跑。”她很认真地说,“我哪儿都不去,沈述。”
除了他身边,她哪都不想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遇到了CP粉 “你们一定
第二天, 沈述带着应语诺去了京市的几个景点。
京市的秋天,是逛公园最好的季节。
天高云淡,风里带着清澈的凉意, 路两旁的银杏树已经黄透了,时不时有叶子飘下来。
应语诺被沈述牵着, 到了地坛公园。
她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高领毛衣, 配一条浅咖色的半裙, 刘海长了,尽数用发卡往后拢住, 露出光洁的额头。
沈述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正仰着脸, 眼睛亮晶晶的, 嘴角弯着, 用额角去接落下来的银杏叶,想玩又怕痒, 鼻子耸起,挤出一点皱纹,像只憨态可掬的小猫。
“看路。”沈述握了握她的手。
应语诺收回视线,乖乖低下头看脚下的石板路,走了两步, 又忍不住往旁边看。
地坛里的树多, 且多是老树, 树皮皴裂, 刻着岁月的纹路。
每棵树身上都挂着一块小牌子, 应语诺原本以为只是写着树种、树龄, 可凑近看,有些牌子上还有名字。
应语诺在一棵古柏前停下来,抬头去看那块铭牌。
“这棵树的认养人叫‘大将军’。”她念出声, 回头看了沈述一眼,“这些树都有主人吗?”
“嗯。这个活动开放很多年了。”
应语诺又往前走了几步,看见另一棵柏树,铭牌上写着“卧龙”。
再往前走,一棵银杏,树龄比前面的柏树年轻些,牌子上的名字却很特别——“好大一棵树”。
她忍不住笑出声。
“沈述,你看这棵,”应语诺指着那块牌子,眼里还带着笑意,“起名字的人好随意呀。”
沈述看了一眼,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
两个人沿着步道慢慢走,遇到有名字的树就停下来看看。应语诺看得很认真,每块铭牌都要读完才肯走,沈述也不催她,就站在旁边,握着她的手,安静地等她。
走到一片开阔地时,应语诺停住了。
面前是一棵柿子树。
树干笔直,树冠撑开一大片,枝头挂满了柿子,橙红色的,圆滚滚的,像一盏盏小灯笼,在蓝天的映衬下格外好看。
应语诺找遍树身,都没找到属于它的铭牌。
她摸着树干,说:“这棵树还没有认养人?”
“我们认养一棵?”
应语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可以吗?”她说完,又觉得这个提议可能有点冲动,声音小了下去,“会不会很麻烦?”
“不麻烦。”
公园管理处在地坛西侧,一间青砖灰瓦的小平房,门口种着一丛翠竹,风一吹沙沙响。
工作人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态度和蔼,听明来意后,让两个人先去公众号线上预约,又填了张纸质的表格,说明注意事项。
手续很快就办了下来。
只是在取名字的时候耽误了一会儿。
应语诺咬着笔帽,想了半天,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又觉得不对,划掉再写。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落笔了。
把填好的表格递给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看了一眼,笑着问:“确定是这个?”
应语诺点了点头,耳朵尖有一点红。
直到铭牌挂上树,在风里轻轻晃动,柿子在它周围摇摇摆摆,像一群围着它打转的小灯笼。
“我取的名字怎么样?”她侧头问沈述。
沈述没有看铭牌,他在看她。
“好听。”他说。
应语诺不高兴了,小声抗议:“你都没仔细看呢!”
铭牌上端端正正写着“认养人:这棵树是糯米味的”。
属于他和她的称呼,怎么会不好听呢?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柿子树下,十指相扣,仰着头,看那些橙红色的果实在风里舞蹈。
秋天的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沈述。”
“嗯。”
“你说,等柿子熟了,我们能来摘吗?”
沈述说得委婉:“这个大概是不能的,公园里有规章制度。”
“这样啊。”应语诺有点失落。
沈述的手落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
“不过……”他想了想,没把话说完,只默默把人搂进怀里。
秋风从远处吹来,柿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有几片叶打着旋飘下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
“不过什么?”应语诺回抱。
沈述笑着摇摇头:“没什么。”他低下头,在应语诺额角轻轻印了一下。
他想到了很久以后。
会有一方小院,栽一棵这样的柿子树,等到秋天的时候,树上硕果累累,两个人坐在树下围炉煮茶、赏月看花。
两个人又在柿子树下站了一会儿,直到有其他人走过来,才牵着手继续往公园深处走。
地坛比他们想象的要大,绕了一圈回到大门附近时,已经快中午了。
应语诺走累了,找了张长椅坐下。
沈述买完水回来,坐过来,应语诺喝了几口水,顺势靠在他肩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这样安静地坐着,看远处的银杏叶一片一片往下落。
“沈述。”应语诺忽然开口。
“嗯?”
“如果明年来看,它会好好长大吗?”
应语诺问的是柿子树。
“会。”
“那后年呢?”
“也会。”
“那十年后呢?”
“十年后,它会长得更高,果子结得更多。”
情侣之间的对话总是充满幼稚情趣的。
“那我们呢?”
沈述偏头看她,“我们,也会。”
应语诺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一种明亮的、温暖的、被爱意浸润的光泽。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到了饭点,正要起身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带着试探的语气。
“那个……请问……你是沈述吗?”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穿着一件黑色卫衣,手里还拿着一台相机,看起来是大学生的年纪。
高马尾女生眼睛瞪得大大的,目光紧紧锁在沈述脸上,嘴唇微微张着,表情从不确定一点一点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狂喜。
“真的是你?!”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但又怕打扰到公园里的其他人,强行压了下去,变成一种压抑的激动,“天哪天哪天哪,述神!我、我是你的粉丝!我从你开始打职业的时候就关注你了!你转到剑试红尘之后每场比赛我都看了!”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眼眶甚至有一点泛红:“我刚刚在那边看到你,我还不确定,我跟我朋友说那个人长得好像沈述,她还说不可能。结果真的是你!我的天,我……”
她说着说着,忽然语无伦次起来,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两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沈述在女生开口的瞬间,握着应语诺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身体不自觉地往应语诺的方向侧了半步,把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这是一个下意识的保护动作。
应语诺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和微微紧张的力度。她没有挣开,也没有躲到沈述身后,反而反握了一下他的手,用行动告诉他没关系。
“我是沈述,谢谢你的喜欢。”沈述的回应很恰当。
高马尾女生情绪稍稍镇定,的光终于从沈述身上移开,落到了应语诺身上,然后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几圈,最后停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