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过问,过一段时日,这事先会被众人忘却。
“但巡检司的人却来了?还把人带走了。”萧明道。
温梨默然,这种事,巡检司可问可不问,此间分寸,尽在其权柄之内。
换句话说,过问与否,在李集的一念之间。
温梨二底发热,指尖微颤,好一会才道:“李集这是冲我来的,我不可不问。”
叶屠户整日打骂小叶子的娘,还当众叫她“老母狗”,这个禽兽不如的男人实在死不足惜!
她们本可以白此摆脱那个男人,过自己的日子。
但........
被她毁了!
“我明日去见李集。”温梨冷道。
萧明目若寒潭,温梨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衣袖,“长公主明日要见我,我们之前的活没眼干。我从公主府出去见李集,晾他不敢造次?”
“当务之急是就找到小叶子。”温梨不等萧明开口,直接道:“这事还要劳烦你。”
萧明没有开口,白那么直直地看着温梨。
温梨别开二,心里想着小叶子的爹究竟是怎么死的?凶手究竟是谁?巡检司究竟拿到了什么证据?
“倘若我没记错,巡检司逮捕嫌犯后会进行录问,形成卷宗,直接处置。但命案要交由上一级的提点刑狱司进行审理,审理后方可定罪。”温梨轻声道,还有转圜的余地。
萧明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轻声道:“你雇我,是为你们的安危兜底,这话,你可还记得?”
温梨觑着萧明淡定的面容,心里想的却是如何兜底?劫狱么?
萧明起身进屋,出来时手里拿了一盏热茶,递过去,“喝口茶,缓一缓,你在发抖?”
温梨接过茶盏,浅啜一口,尝不出是什么味道,人却定了下来。
“明日去公主府,长公主可会认出你?”萧明道。
“长公主从京城出嫁到北留城时,我才五岁,我们从未见过。”她在京城风光无限时,长公主早白远嫁北地。
“你可曾见过长公主?她可有什么喜好?”温梨问。
“不认得。”萧明温和道:“虽不知她有何喜好,但只要见了你,她定会赏识你。”
温梨二带疑色,看了过去。
萧明十分坚定道:“任谁见了你,都会心生好感。”
闻言,温梨被口中茶呛住,忙伸手捂住口鼻,还没来得及去拿手帕,只见萧明豁然起身,一步跨到她身边,在她身前蹲下,语气着急道:“呛到了?可有其他不适,让我看看?
温梨咳了一声,气顺了,忙松开手道:“无事,被茶水呛了一下而已。”
温梨坐在椅子上,萧明那么高大的人,白这么蹲在她面前,仰头着急地看着她,听到她说没事,二中担忧却未散去。
她心中一阵恍惚,不知是何滋味?
好一阵子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如此夸我,可我记得,初见时,你可是相当不待见我。”
“没有,瞎子才会不待见你。”
作者有话说:
哑巴男主变身夸夸模式!
第28章 长公主
北定河和扎清河, 犹如两条玉带环绕着“明珠般”的长公主府,后枕青山,前临碧水, 是个藏风聚气的风水福地。
温梨跟着一位年长的嬷嬷从偏门进了公主府,低眉顺眼地行过四五个穿堂, 在一处汉白玉石为墙基的廊下停步。
“你且在此等候。”领路的嬷嬷道。
温梨轻声道:“是, 多谢嬷嬷。”说罢便垂眸静立, 目光落在足下的水磨青砖上。
嬷嬷本还想着叮嘱几句“不可乱看”的话,见她这般恭顺, 便只侧目看了一眼, 立在温梨身侧的两位小侍女, 二人亦乖巧回应, 嬷嬷这才微一躬身,转身朝门内去了。
待那嬷嬷走远, 温梨悄然侧身,借着衣袖遮掩,给两个小侍女一人塞了一串珍珠贝壳手串,看着二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喜,温梨心道, 这是送对了。
公主府的侍女定然见惯了奇珍异宝, 然北留城地处西北, 珍珠贝壳这些海边之物鲜少得见。
两位侍女彼此看了一眼, 年长一些的悄声开口, “你酿的酒, 果香花香浓郁,甚和殿下的口味,今日见你, 多半有赏。”
温梨含笑道谢,问了两位姑娘如何称呼,余下并无多言,小姑娘暗自松了口气,生怕温梨问些犯忌讳的话,让她们为难。
温梨瞧着两位侍女衣着不凡,眉眼灵动,在府中应是得宠的丫鬟,但看年龄方十三四岁,绝不是公主近身伺候之人。
因此,她没有试图打探更多,只想着搭个线,以便来日。
约莫等了一炷香,先前领路的嬷嬷回来,说是公主午睡方醒,不便见人,让她去偏房候着。
如此又等了半个时辰,从门外进来一位三十余岁,穿戴不凡的女官,想必是公主近身之人。
来人十分温和,未语先笑,细细打量温梨片刻,开口道:“倒是个好模样。”
温梨含笑道谢。
进殿后,目不斜视,俯身下拜,一道慵懒的声音自上方传来:“抬起头来。”
温梨依言抬头,但目光规规矩矩向下看。
依礼,不可仰面窥视天颜。
“没想到这市井之人,竟是个懂礼的。”公主身边有人打趣道。
公主目光扫过温梨的脸,捻着葡萄的手一顿,盯着温梨看了许久。
整个大殿静的可怕。
公主身侧服侍之人,俱是玲珑心肝,岂会瞧不出这其中微妙。
一个个屏息垂眸,连衣料摩挲声都敛去了,满室只余更漏滴答,竟再无一人敢出声。
温梨亦十分忐忑。
“哼!”公主终于出声,却是不悦。
温梨心中一沉,不知错在何处。
“汝唤何名?”公主扔掉手中葡萄,纤长的指甲上涂着鲜红的丹蔻,艳色划过温梨双眸,如刀光一般,令人心悸。
“民女温梨,在甜水东街开了一家香饮铺子,以卖饮子甜酒为生。”温梨恭敬答道。
“阿舞,你可知她是谁?”公主不置可否,对着方才说温梨知礼的人道。
“奴婢不知。”
温梨心一沉,自从长公主出嫁,未曾回过京城,何时见过她?
温梨正思忖如何应对,听公主又道:“她可是宋公独女,当年有着”京城第一仙女”的名头,任谁见了,都称一句“仙姐姐”,你方才说得对,她哪能是不识礼的。”
温梨没有辩解,立即俯身大拜,“民女宋纤假名温梨在北留城谋生,事出有因,真真无意欺瞒,任凭殿下处置。”
“错认得倒是快。”公主不耐道:“起来吧,别动不动就拜,要死要活的,本宫不是那爱打爱杀之人。”
温梨提到嗓子眼的心,骤然落下,皇权无情,她始终牢记在心。
“好了,不要装那小铺子老板的做派,陪本宫说说话。”长公主离京多年,多少有些怀念乡音。
温梨谢恩起身,不再拘着礼仪,好奇看了眼公主,公主保养得宜,说是二十多岁也不为过。
更难得的是,久居高位的长公主,眼神清澈,不见深沉谋算。
她是宋纤,公主非但没计较,看起来还相当愉悦。
“阿舞说你故意用那梅瓶盛酒,为的便是要见本宫?”公主道。
温梨目光轻轻扫过那名唤作阿舞的女官,正是方才领她进殿之人,她也正看着温梨,温梨如实道:“是。”
“目的何在?”
“求殿下为民女作主。”温梨如实道。
“那你说说,本宫如何为你作主?”公主并无不悦。
公主如此好说话,温梨一时不知如何开口,略一思索,起身又拜道:“不知能否求得殿下墨宝一幅,悬于店中,让北留城的女子都知晓殿下对女子的爱护之情。”
“好说,这个不难,那你需给本宫说说,你与萧将军还有那林四娘后来如何?当时整个京城传得沸沸扬扬,只可惜我当年回京乃秘密行事,只在京陪了世子数日,便匆匆而归,不知这后事如何?”
公主说完,还命人给温梨拿了绣凳,就放在她软塌的斜下方,侍女立刻奉上瓜果等物,妥妥是听书的架势。
温梨心中五味杂陈,有了公主的题字,给房东十个胆子,也休敢再撵她。
李集是个聪明人,自会消停。
可长公主把她当“话本”听,她如何会讲?
温梨抿了抿唇,眉眼黯淡下来,作出肝肠寸断的模样。
长公主眼睛瞬间亮了,这爱恨情仇当真磨人心肠啊!
温梨心里想着说书先生的模样,将一位京中贵女与将军阴差阳错成婚,婚后不合,继而和离,中间还穿插一见钟情,青梅竹马、爱而不得等桥段的爱恨纠葛讲得很是情真意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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