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听得愁肠百结,意犹未尽......
温梨如愿得到公主题写的“月上香饮”这个“金字招牌”。
最后,温梨献上一盒玉簪花棒,新鲜玉簪花苞为容器,胭脂藏于其中,此物不算名贵,胜在雅致。
“北地严寒,花不多见,本宫又爱些花啊粉啊的,这鲜花为容器盛粉,倒是和我心意,你有心了。”长公主道。
长公主爱不释手,对站在身后的侍女说,“阿舞,日后她若来,记得来回本宫。”
温梨再拜谢恩,这是允她再来拜见。
虽则这一趟,又将店里的余钱用尽,好在得了长公主的话,也是值了。
温梨怀里抱着一个镶着螺钿的盒子,跟在阿舞身后,长公主一时兴起,还赏了她一支黄金头饰。
实属意外之财。
阿舞名为谢舞,是长公主府中专司簿籍账目的贴身女官,心思缜密,行事却极是低调,府中上下,无不对这位持重妥帖的谢司簿,存着三分敬意。
谢司薄把温梨送到角门处。
门外停了一辆镶金带玉的马车,车边还候着两名侍女。
那两位侍女不是旁人,正是先前温梨等候召见时,立在她身侧的两位。
“温姑娘,公主吩咐让马车送您回去。”谢司簿温言道。
温梨躬身道谢,这是允她借一次公主这尊大佛的光。
谢司簿扶着温梨的胳膊,把人扶起来,望着温梨的眼睛,缓缓开口:“宋姑娘此行,怕不止备了玉簪花吧?想来您也未料到,公主殿下这般心慈,您所求之事竟这般顺遂。”
温梨微怔,那花实则不是为公主备的,原是想着送给公主身边的女官。
只是几番言语,她料定公主定会喜爱那玉簪花,临时起意,献给了公主。
公主果真欢喜。
她是还有别的准备,尚未来得及开口,事竟成了。
这谢司薄有看穿人心的本事。
温梨略想了想道:“我如今身在市井,别无所长,唯有一点真言,望谢大人不弃。”
长公主有俸禄和皇帝的赏赐,这些只是锦上添花,支撑公主府庞大开支的钱财来自田租和市税,田地亩数清晰,但市税,这里面门道就多了。
公主与司簿久居府内,于外间诸事总有耳目不及之处。
若得一位既通晓街市经营,又知分寸,且和府中全无利益瓜葛的妥当人,自是有些用处。
上位之人最缺什么,有时却得便是对他们说真话之人。
温梨委婉把话说了。
谢司薄沉默半晌才道:
“兼听则明,我会把温姑娘的话禀明殿下,届时只盼温姑娘知无不言。”谢司簿道。
既是宋家独女,能给出的就不止那点市人真话,说不定有大用。
温梨点头称“是”。
温梨上了马车,直奔巡检司。
李集认出是公主府的马车,又见公主府的侍女对温梨很是客气,那层温文尔雅的面皮便未能撑住,面容一时有些滑稽。
李集盯着从公主府马车上下来的温梨,眸中几欲喷火,想他李集仪表堂堂,前途光明,想要个女子不是一句话的事,那还需如此多的手段。
为何偏她软硬不吃,竟还想拿长公主压他?
她还是不是女子?
温梨笑意盈盈地看着李集。
李集对着马车的方向躬身行礼,直至马车不见踪迹,这才起身。
李集面无表情地盯着温梨看了许久。
温梨不躲不闪地看回去,眸中没有一丝恐惧,手中展开公主的墨宝,满眼跃跃欲试。
恰似在说,再过几招。
最后,还是李集先一步收回目光,语气不忿道:“你就不是个女子!”
“哦,那可当不了李大人的妾了。”温梨闲闲道,字里行间全是挑衅。
“你不会当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李集狠狠道。
温梨收了笑意,肃穆道:“自是不敢,但李大人可想好了,当真要和我鱼死网破,不死不休?”
李集一怔,即便有长公主这尊大佛挡着,他也并非全无手段对付温梨。
只是当真要拼上名声与前途,与她缠斗下去?
她一无所有,他可不是。
温梨对他来说,只是个“新鲜”,真要为此不计代价?
“李大人是聪明人。”温梨看出李集心思动摇,被家族庇护的富贵子弟,心性最不坚韧。
李集不是好人,但还不蠢,自可分得轻重。
李集心中不忿,思及长公主随心所欲的行事风格,压下心中怒气道:“如今有了贵人撑腰,有何打算?”
“我有何打算,端看李大人是否成全?”温梨不再咄咄逼人。
李集面色稍缓,她来求和最好,他可以退一步,但她最好不要得寸进尺?
否则谁都别想好过!
温梨知晓李集此时最想知道,她和长公主府说了什么?
在殿下面前,她对李集的事只字未提,没有“一击必杀”的稳妥,她不想激怒李集。
长公主是对她不错,然一面之缘,又能帮她几分?
况且李集也不是寻常人,没那么好对付?
“长公主听闻叶屠户被杀案,十分震惊,殿下慈爱,又向来体恤女子,未经提点刑狱司审理宣判,李氏只是嫌犯,不会被苛待,你说对么,李大人?”
李集不知温梨如何向长公主陈述李氏杀人之事,面上浮起似笑非笑的神色,“殿下的话自有道理,不过杀人乃重罪,巡检司自会秉公办理。”
“李大人睿智。”温梨道。
李集冷笑道:“那李氏已招供,她因着记恨叶屠户整日打骂,心生怨恨,在他的饭菜里下了毒。”
“毒死的,仵作验尸了?”温梨问。
“尚在验。”李集道。
倘若确如李氏所言,那么李氏杀人,证据确凿,妻杀夫乃重罪,按照律法,李氏必死无疑。
温梨屏息片刻,强压心绪,开口道:“长公主素爱听些人间之事,李氏这桩事,情节曲折,恰合殿下心意,殿下听闻后,自要垂询。”
温梨说完,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徒留李集站在原地。
与上次一样,温梨方踏出巡检司的大门,便瞧见立在树下萧明。
“李氏承认人是她杀的,毒杀,仵作尚未出具验尸格目。”温梨有些不甘。
萧明看了她片刻道:“可有见到长公主?”
“嗯。”温梨说着把长公主的题字和赏赐交给萧明。
“李集之事如何?”
“暂且稳住了,不必再担心房东收铺子之事。李集拿不准长公主的意思,小叶子的娘在巡检司应不会被苛待。”温梨冷言道,“待小叶子娘的事了,再和他细算。”
李集不该牵扯旁人,既做了,便该付出代价。
“你太累了。”萧明的声音沉静而真切,目光落入温梨琥珀色的眼眸深处,“李氏之事,你不必过于忧虑。”
温梨沉甸甸的心缓了一缓,轻声道:“且先回吧。”
“是否寻到小叶子了?”
“找到了,小叶子说人是她杀的,要去巡检司自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真凶
“李集说也屠户是被李氏毒杀的?温梨抬眸去看萧明, 神思有些恍惚,不解道,“如何又说是小叶子杀了人?”
萧明近前半步, 虚扶了下温梨的手臂,她心神耗费太过, 脚步虚浮, 竟险些跌倒。
温梨闭目凝神, 抬手轻按眉心,将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
“小叶子眼下在何处?”温梨问。
“在姜早儿的住处。”萧明松开手, 侧身领先她半个身位, 吹过来的风便被他挡了大半。
“小叶子是个孝顺孩子, 听闻她娘被巡检司带走, 定然心急如焚,这才有了舍身救母的念头, 才会那般说,是么?”温梨说完,目光灼灼地看着萧明,盼着他能说几句定心的话。
萧明点点头。
温梨悬着的心还未落稳,便听萧明道:“小叶子说, 要见了你, 才肯说她是如何杀人的, 看她神色, 不似作伪。”
温梨闻言一愣:“啊?”随即有些气恼:“那你方才还点头?”
萧明目光落在温梨的眼睛上, “方才, 它在央我点头。”
温梨负气快走几步,关心则乱,她着实不愿小叶子和杀人扯上半点关系, 这才生出不合时宜的期盼。
“是我不对。”萧明道。
“和你无关。”温梨苦笑。
两人无声地沿着河堤往铺子走去,萧明察觉温梨心绪不佳,主动开口道:“长公主,可有为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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