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第一贵女被休了_嘉客【完结+番外】(51)

  初时宋纤还耐着性子与他周旋,次数多了,只得避而不见。

  南翼的脾气便愈发大了,未萌堂上下,但凡撞见南翼,无不噤若寒蝉,连抬眸瞧一眼都不敢。

  生怕主计把见不到东主的气,撒到自己头上。

  宋纤并未追究,南翼行事向来不拘一格,心血来潮想过一番戏瘾,也未可知。

  说不定过几日,他觉无趣,便不再如此。

  东青看在眼里,心中却是不安,她原是信得过姑娘与南翼打小的情分。

  可人心幽微,南总计当年对大小姐,连命都舍得出去,如今不也翻脸无情?

  自老夫人过世后,南总计处处针对姑娘不说,还整日游说各省掌计,野心是遮都懒得遮了。

  前车之鉴尚在眼前,怎可视而不见?

  南翼与南维的处境实在是太像了!

  东青之忧,终是在“掌计大会”应了验。

  二月初一,“掌计大会”在南家东路正中的诒燕堂举行。

  各省的大掌计,一共二十二人,悉数到场,分东西两列在厅中落座。

  主位尚空,惟见主位后的玉石屏风,古朴巍峨,俯看众人。

  屏风上绘着山居春图,画出大家之手,画意悠然脱俗,不过在座的诸位,无一人有心观赏。

  南家从未出过女人执掌生意的先例,何况这人还不姓南,只不过允诺日后的子嗣姓南,继承宗祧。

  且有得乱呢!

  众人屏息静气,静待........变故。

  心思细腻之人,早已发现执掌各省茶叶事宜的总计,南维并未到场。

  及至新东主到了,依然不见南总计的身影。

  宋纤方要落座,耳旁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且慢”。

  众人俱是一震,唯宋纤丝充耳不闻,未有半分停滞地落座,端坐在正中的主位上。

  “南总计,你来迟了,依前例当罚。”宋纤淡声对疾步而来的南维道。

  满脸正气的南维脚步一顿,身后的几位族老也跟着停了脚步。

  几位南姓掌计起身,向南家族老躬身见礼。

  宋纤也起身向众位族老行了一个晚辈礼,坐下后,静默地看着众人寒暄。

  待几人场面话说完,宋纤扔是含笑看着,不出一言,过了片刻,室内诡异地静下来。

  任谁都知这几人不是来寒暄的,只是不知要掀起怎样的风浪。

  宋纤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有看戏者、忧虑者、沉默者、观望者、悲伤者、不平者.......

  不知有几人会真心遵循对外祖父的誓约,襄助她?

  “今日诸位齐聚于此,是为新东主继任做见证。”一位皓首老者开口,“在座的诸位大掌计,并非全部出自南家本族,然皆与南家休戚相关、荣辱与共。既是如此,南家之事,自当请各位做个见证。”

  家事?东主执掌南家生意,新东主接任仪式,算不得家事,为何突然有此一句,东青心中顿有不好预感。

  “大姑娘为新东主,这是老东主生前便定好之事,也已与诸位大掌计商议过,此事并无异议。”一位大掌计接口道。

  那位族老捋了捋胡子道:“下任东主是定好的,但南家新家主却未定?”

  “南家历来,东主既是家主!”有人开口。

  “南家的家主不姓南,岂不贻笑大方,又如何向列祖列宗交待?”那位族老霎时怒目直视宋纤。

  当众怒斥,这是一点情面都不给新东主留了。

  宋纤神色未变,心下已然通透,南维打的是这个主意,不好公然推翻外祖父定下的新东主之位,便从“家主”的名分上下手。

  毕竟他姓南,而她不是。

  有了家主之位,继承宗祧,她这个东主也便名存实亡了,着实打了一手好算盘。

  “老家主并无子嗣,也无子侄,谁可当此大任?”有人出声。

  “没有子嗣,却有嗣子。”又一个族老开口道:“新东主接任,今日族谱便供奉在祖宗牌位前,诸位一看便知。”

  宋纤眉心微蹙,族谱?

  近些年,南家族谱向来由外祖母保管,寻常人做不得手脚。

  族谱被当众打开,一笔一划写的分明,南维被记在老家主名下,旁边标注了嗣子字样。

  众人大惊,如此说来,南维上了族谱,便是正式过继给了老家主。

  那成为南家家主,可谓名正言顺。

  南维环顾众人,沉声开口:“老家主为了南家传承,弥留之际要我过继,继承宗祧,老家主待我恩重如山,我自是不敢推脱。”

  “当时老家主伤重,只是命人将名字写入族谱,尚未知会各位族老见证,便撒手人寰。而后,我因过于悲痛,尚未向诸位提及此事。”

  说到此处,南维流下泪来,“我本不欲重提此事,唯恐有心之人说我贪图南家家产,不过思虑再三,终是不忍辜负老家主之心意,更不忍看异姓乱宗。”

  语毕,方才还你一言我一语的大厅倏地静了下来。

  一是“异姓乱宗”用词过于严厉,不亚于指着宋纤鼻子骂她鸠占鹊巢。

  二是族谱之事,南维说得好听,不过任谁听了都不免心生疑虑,若是真如南维所言,怎会不漏一字,只怕早就宣扬得人尽皆知才是。

  话虽如此,只是这名字已然写了上去,又有族老作保,也不能说是假。

  “族谱是真的么,会不会被人掉包了?”有人突然喊了一声。

  好不容易静下来的众人又七嘴八舌地争论起来。

  宋纤始终没有开口,甚至未起身去看一眼,那被众人围观的族谱,只好整以暇地朝坐在末位的南翼看去。

  争论了一圈的众人,这才想起,还有人未曾开口。

  众人循着宋纤的目光望去,方才惊觉,此人自入厅以来,竟一语未发,甚至未动过半分身子。

  那人一身白衣,恍如谪仙,见众人望来,他只慢悠悠抬起眼眸,淡淡扫过,便旁若无人地看向主位,开口道:“族谱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宋纤:南翼演戏天赋极佳!南翼:我说不是演的,你可敢听?

  第40章 新东主

  宋纤心中并无半分动摇, 外祖父从未有过继南维之意。

  既如此,族谱是真的,那便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

  族谱素来由外祖母保管, 若非外祖母极信重之人,连碰都碰不着, 遑论动手脚。

  正是因着这一层, 南维那番经不起推敲的说辞, 也有人信以为真。

  自外祖父去世后,为了断绝南家人过继的念想, 外祖母从不与南家众人过于亲近。

  唯有南翼例外!

  外祖母对南翼另眼相待, 族亲们倒也不曾眼红, 左右他们从来只当南翼是个外人, 既是外人,待他好与不好, 又能如何?

  如此,旁人动不了族谱,南翼却动得。

  宋纤眸子发冷,当真是南翼?

  “族谱是真,过继是假。”南翼在众人惊诧中又轻飘飘撂下一句, “南维二字, 是我瞒着老夫人私自添上的, 字出我手, 一验便知。”

  众人默了一息, 旋即整个厅堂如沸水般炸开。

  南维面色铁青, 几步便到了南翼身前,怒而揪住南翼的衣襟,厉声质问, “反复无常的小人,你这般做派,又能有何好处?”

  南翼面容未变,亦无挣脱之意,反而借势更靠近南维一些,小声道:“蠢的是你,瞎了眼的也是你,你看错人不说,还被人推出来做筏子,死了,不冤!”

  南维面色由怒转惊,难以置信地望着南翼。

  南翼只微微侧首,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看向主位下首的冯观。

  冯观是老东主姐姐的儿子,也是南家药材生意的总计,新东主的继任仪式自是要到场。

  南维并非当真愚不可及,霎时便明了南翼话中之意,他看错了南翼,什么同病相怜,什么惺惺相惜,皆是猜度他心中隐晦,为他量身打造的圈套。

  南翼对宋纤的求而不得,怒而生怨,也只是在他面前作戏罢了,他竟当真信了,岂不是瞎的。

  “被人推出来做筏子”,能和他一争高下的,唯有冯观.......

  怪不得,这些时日,几位族老和数位大掌计,频频对他示好,明里暗里一再表忠心,会鼎力助他,恰逢他又和南翼“志趣相投”。

  桩桩件件,皆在表明,唯有他才是那人心所向,众望所归。

  说到底,谁又真甘心听命于一个黄毛丫头?不过是碍着老东主的情面,不得不假装低头罢了。

  但选他,便不一样了,那才是前程似锦的光明之路。

  得意忘形啊!

  他以为凭一本族谱便能让众人闭嘴,也全了他的“众望所归”。

  电光石火间想通其中关窍,南维心下大骇,然则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不过片刻,便强自镇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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